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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假戏真做(十六) 意料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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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篇]
Ooc预警
“要是能死掉就好了。”
傅菁刚说完这句话,右脸颊猝不及防挨了一掌,不重,但足以让混沌了的头脑稍微清醒。有些愣地转过身,看到恋人抬起的手,发红的眼,纠结又疼惜的神情。
“谁允许你说这种鬼话的。”
举起的手变换成拥抱的姿势,缓慢向前,穿过凌乱的发梢,横跨过山脊似的锁骨,在后颈处交错,落在肩部。
傅菁双手圈住吴宣仪的腰,迅速收紧,头埋在脖颈处,泪水像浪潮那样突如其来,又像独自腐烂的落叶那样悄无声息。
拥抱大概是传达慰藉的最好方式,相贴的身体不断传递各自的温度,每一寸皮肤接受到的暖意汇集于跳动的心,集聚成炽热的火把毁掉你的假乐观,毁掉你的伪装,毁掉你束缚情绪的网。
得到解脱的委屈洪水般涌出,和着泪倾覆你的假坚强。
发泄后会是什么呢?释然,羞怯,还是后悔。又有什么关系呢?
至少在这一刻,我只感受到心安。
“对不起。”泪水从肌肤滑下,一路冰凉,但怀中的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吴宣仪习惯性地轻拍着傅菁,继续说:
“对不起,我叫你多依赖我一点,却现在才意识到你或许并不知道依赖是什么模样。”
“对不起,朝夕相处也没察觉到你的情绪变化,让你独自奋力挣扎。”
“对不起,我把美好看做理所当然,当平静被打破,我确实有过不知所措。”
吴宣仪仰起头眨了眨眼睛,让充盈眼眶的泪水落下,吸了吸鼻子,做了个很轻的深呼吸。
“对不起,没能参与你的过去,没能了解你的痛苦,没能照顾你的情绪。”
“对不起,从没过问你的经历,不知道你到底有怎样的感伤,对不起…对不起…”
“菁儿,不要憋着,没有人要求你坚强。”
傅菁听到最后一句话,发出了一声呜咽,身体也出现了轻微的抖动,终于哭出声来。过了一会,缓了缓气息,一句话说的有点断断续续:
“没有…是我…是我没有告诉你,你不要…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伤了你。”
“我跟你说哦,你别老我这样,我小时候可皮了,你这点小擦伤算得了什么,放小时候我都还能玩好久呢。真的啥事都没有!”
吴宣仪自然知道傅菁极其在意这件事,尽可能用最俏皮的话抚慰她的担忧,至于成效,她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感受到怀中的人逐渐平静,吴宣仪打破了拥抱,抓起那人的右手,手掌覆盖着薄厚不均的血,几道不算太深的伤疤,隐约还能看到有血渗出。
吴宣仪陷入自责,在心中嗔怪自己没能成功稳住傅菁,眉头上染上了几分愧疚,还有几分心疼。
陈意涵这时正好抵达,手中拿着两天新买的毛巾,几瓶矿泉水,一盒棉签。
“超市没卖酒精,待会去医院看看吧,感染就不好办了,先用毛巾擦擦血?”
“好的,辛苦你了意涵。”吴宣仪拉着傅菁的左手准备去路旁的长椅处理伤口,却被傅菁拉住抬起了那条受伤的手臂,伤势并不严重,虽然比较浅,但是长长的一条鲜红还是有点触目惊心。
她看到傅菁的眼睛垂下去,头也低了一点,立马掰起了傅菁的下巴。
“傅车夫,你再这样要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我吴小姐可没什么耐心,当心我包养别人去。”
说完还在傅菁的下巴上挠了几下,但是傅菁并没有以前的脸红,只是很乖的往前走。吴宣仪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中的预感,不太好。
——
大致清理掉血渍后,用地图搜索最近的诊所,几百米的距离,于是四人决定步行。杨超越说有话对傅菁说,她和傅菁走在前头,吴宣仪和陈意涵在后面跟着,隔了很大段距离,给两人留足谈话空间。
二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约摸20厘米的距离,一路无言,傅菁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吓人,杨超越酝酿了两分钟,开了口:
“老傅,不用把自己逼的太紧。”
傅菁稍微向杨超越那边侧头,算是给了个眼神,并没有说话。
杨超越自然不会感到尴尬,虽相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她们之间的友情建立的自然迅速又坚固,不然傅菁也不会当着杨超越的面毫无顾忌地像个失控了的疯子发泄。
感情这种东西怎么能用时间衡量。真就是真,关心就是关心,在意就是在意。
“不要什么事都自己受着,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你知道的吧?我们都在。”
“我和意涵都很在意你,宣仪更是不用说,人生大概就是有这么多一波三折,但要相信,上帝是公平的,可能这件事情你没那么幸运,下一次的幸运就是你的。”
“我不知道你以前有多糟糕的经历,但是请相信,你人生的大部分不幸,你都已经承受完了,剩下的一小部分,更不需要担心害怕。”
“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呢。”
难得正色的杨超越此刻像个人生导师,转过头看着杨超越一本正经的脸,傅菁扯了扯嘴角,递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好,谢谢。”
杨超越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带来一点作用,她只知道,在那个笑里,没有看到一点释然。
——
回到家后气氛还是没有恢复,傅菁手上缠着纱布,自然是做不了饭。吴宣仪的手倒是没什么大碍,但是擦了药,还是不宜碰水,于是二人久违地点了外卖。
少有的沉默晚餐,吴宣仪时不时说些俏皮话想要点燃气氛,总是失败,但从不气恼也从不放弃。说不定傅菁又独自在跟幻觉斗争,网上说多接触现实生活,分散她的注意力会有帮助。
边说的同时,她想着什么时候能拉着她去医院,但又想起白天她提到医院时傅菁的反应,又不敢贸然提起。于是打算等到第二天天亮再想办法,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歪念头,她总觉得白天总要比晚上方便,也更安全。
吃完收拾干净,又休息了半个小时,该洗澡了。拿衣服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傅菁的手不方便,难道……
光是一想脸就已经红透了,虽说同居已久,但除了亲吻拥抱两人没有再多的逾越。这次意外,怕不是要看光对方?
其实…总要看的吧……
所以…提前一点,也没关系吧?
做好心理准备的吴宣仪拿着两人的衣服走出卧室,傅菁正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做什么。她坐过去背靠着傅菁所在位置的沙发,少有的羞怯:
“那个…菁菁呐,要我帮你洗澡吗?”
完蛋,是不是太直接了,吴宣仪感觉到自己的脸迅速飙红,耳根也烫的不行,应该是红透了。
那人果真也一脸震惊,脸上慢慢爬上绯红。
看吧,不管怎样,可爱易害羞的本性是不会变的。
“不用了吧,我自己可以。”
吴宣仪抓起那只包着纱布的手:
“这样也叫可以?”
——
浴室并没有配置浴池或浴缸,淋浴似乎要更羞涩些,身子泡在水中还有一定的遮蔽性,淋浴的话全然暴露无疑…但总是要看光的,这样一想倒也没那么纠结。
浴室内雾气缭绕,白蒙蒙的一片,头顶不远处的莲蓬状喷头不停地送出热水。傅菁将右手举起,横放,尽量远离水源。
所幸水足够热,光着身子的自己脸红起来也有狡辩的余地,吴宣仪正用毛巾认真擦拭着自己的身体,隔着毛巾的触感总让她激灵不断,全身像是有电流在通行。
明明那人的手也是不能碰水的,此刻却不管不顾一点也不顾忌,她并未脱衣服,傅菁看到她被水淋湿的衣袖,按住她动作的手,脸很红,呼吸也有点急促,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
“你衣服都湿了,脱了吧。”
吴宣仪第一反应是拒绝,其实她真的觉得自己的伤不碍事,但是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公平?毕竟自己都把人看光了。
于是将毛巾给傅菁,不再犹豫地脱衣服。脱外件时挺迅速的,脱到内衣内裤时速度却放慢了好几倍。
谁能不害羞呢!
再磨蹭也脱完了,低着头走到傅菁跟前接过毛巾“眷顾”还没清洗到的部位,大致差不多后,脸更红了:
“那个…菁菁…”
傅菁看到她红的不行的脸想发笑,但是自己估计没也好到哪里去,自然晓得她是什么意思。
“剩下的我自己来。”
傅菁接过毛巾,吴宣仪转过身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至少现在不行。
“好了。”
吴宣仪深呼一口气,转过身,用手接了点沐浴露。
“来了哟。”
说完开始对傅菁上下其手,啊呸,无私的帮助。
女孩子的肌肤滑滑软软的,像棉花一样,总有种柔和感。
手感真好啊。
?吴宣仪你变态吗?感叹什么呢!快点洗快点洗,于是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终于结束,以手臂早就碰到水而且只是药被冲掉了待会再上就行一点事都没有的一连串理由,将坚持要帮自己洗澡的傅菁轰了出去。
被拒之门外的傅菁不禁疑惑明明刚才吴宣仪用的是没受伤的那只手怎么就碰到水了,但也没多想,只不过衣服还在里面…没办法,只能重新去卧室拿一套新的,虽说是在自己家,还拉上了窗帘,□□还是有些怪异的感觉…
——
到了睡觉时间,爬上床,关了灯。睡在两头的人各有心事,白天出现的不祥预感依旧没散。方才的亲密洗浴并没有冲淡心慌,现在躺在床上,不安感更强烈了。
那人现在就在身旁,却总觉得她正在一步一步走远。
吴宣仪慢慢向左挪,近距离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后侧身,从后面抱住爱人的腰,可以闻到爱人头发淡淡的清香。过了一会,爱人的手覆了上来,又紧紧握住她的手。
心里终于有了些许安然,若不是力度太不同寻常,这份安心剂的效力或许还能更强。
夜很长,无论如何都能进入梦乡。
吴宣仪做了个可怕的噩梦。
她梦见一条阴暗看不到尽头的路,两边是早已枯黄的草地,但所剩的枯草并不足以遮盖贫瘠的土地。
她看到傅菁在前面走着,速度不快,但她怎么也追不上,不管她多么努力冲向前,她们总隔着不可缩减的距离。她喊她,疯狂地喊她,撕心裂肺?疼哭流涕?她记不得,她只知道她不停地喊,不停地追,但终究只能看着那人的背影不停走远,与路的尽头一起消失。
从床上坐起来天光已经大亮,傅菁早就不见人影,压制住自己慌张的内心,她跳下床,来不及穿鞋就跑到外面寻找傅菁,无疾而返。
回到卧室后并没有想象中的绝望,反倒有种意料之内的奇怪感觉。
扫视周围,所有事物都与先前一样,都感觉却完全不同了。突然,她发现书桌上多了一本蓝色的密码本,数字显示“126”,她一按按钮。
锁开了。
与此同时她也意识到,她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