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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假戏真做(十五) ·要是能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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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篇]
Ooc预警
“宣仪…”
傅菁端坐在沙发上,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捏着裤子,蓝色校服裤一条长长的凸起,像是横断陆地绵延不断的山脊。
“嗯哼?”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思觉失调。”
眼前的人眉头紧蹙,神情动作都显得局促不安,眼中的焦虑犹豫更是无处可藏,吴宣仪往她那边靠了靠,握住她的手,轻轻地磨砂着:
“思觉失调?”
傅菁挣脱开她的手,向后重重一靠,双手扣起,面部表情有些痛苦,很勉强的一个笑:
“又名,精神分裂。”
吴宣仪的惊讶的神情被她收入眼底,傅菁苦笑了一下,继续说:
“对不起。”
吴宣仪张了张口,还没发出声音,傅菁就再次发声。
“会出现幻觉,会控制不住自己,会暴躁,会疯狂,甚至会伤害别人。我以为自己已经好了,就忘了告诉你…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不应该不负责地闯进你的生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吴宣仪强行掰开她遮挡着面部的手,捧起那张已经泪流满面的脸,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傅菁哭:
“我没有怪你。”
“我现在又开始出现幻觉了,所以…”
“所以,你是打算放弃我了吗?”
傅菁垂下眼不看吴宣仪,轻轻地“嗯”了一声,没得到回应又补了一句:
“我在你身边,会伤害你。”
吴宣仪蹲下身,抬起头对着傅菁的眼睛:
“你凭什么觉得离开不会伤害我。”
傅菁再次别开眼,她不敢看吴宣仪的眼睛,那里面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凭借这股力量,吴宣仪能够看穿她所有的假坚强,脆弱在那双眼里无处可藏。
吴宣仪也不再去逼着她与她对视,站起来坐到她视线的另一边。
“所以,菁菁现在的想法是?”
“我爸给我发信息见面,我跟他回去。”
“所以你这是已经做好抛弃我的决定了吗?”
傅菁听出这句话的哭音,她想转过身看看她,但终究还是克制住了。
“是。”
“那我尊重你的选择。”
——
很平静地吃完了异常沉默的晚餐,吴宣仪洗完碗后开始在衣柜前不停捣弄着,傅菁在外边的客厅坐着,心思却被卧室不时传出的声响捉了去,视线变成了一种具有磁性的物质,里面忙碌着的人无疑是块磁力极强的磁石。
终于她克制不住地站起了身,走到了卧室门口,倚靠在门框上:
“其实你不用搬走。”说出口又后悔了,自己凭什么将她一个人留在这个可能会让她伤心的地方,又急忙补了一句“至少不用现在。”
吴宣仪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着她,笑的依旧温柔灿烂:
“菁菁呐,你骗不过我,说一下吧,内心真实想法。”
“就是想和我爸…”
“真的吗?”吴宣仪打断了她,走到她面前,“看着我的眼睛。”
傅菁与她对视,想尽力伪装,但知晓这一切都是徒劳,败下阵来,叹了口气。
“是,我不愿意和他回去,死都不愿意,但我也不能留在你身边,我宁愿去死也不想在你身边给你带来一丝危险的可能性。”
“你不会。”
“我会的,我控制不住自己。”傅菁又别过头阻断她们的视线交汇。
“傅菁,你听我说。”非常正经的语气,“你曾经说过,关于我们会一起白头这件事,你觉得理所当然。我当时没有回应你,但我的观点也是如此。从遇见你的那一刻,我就没打算过与你分离。”
傅菁听到这话有了细微的反应,但依旧没有看她,吴宣仪接着说:
“人们总觉得十几岁的孩子谈情爱太过容易,爱这个词总挂在嘴边,幼稚又廉价。但我觉得不是这样的,你的每一句爱我,每一句情话我都悄悄地安放在心,它们真挚又美好,细致精准地找到我的脆弱、感伤、阴翳并且焚烧而尽。”
“我不需要估量这些话有几分真心,也不用去猜测你的爱意有几分坚定。你的温柔像风一样融化在日常琐碎中,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们像几十岁的老阿姨。我想爱绝对不是以年龄划分来轻重的,谁说少年时代的爱经不起考验,谁能保证过了那所谓的成人日爱情就可以无坚不摧。”
“我们是约定相扶一生的人,自然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各种各样的难题。不要那么早放弃,好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在暗暗储蓄对抗这些的力量,我不敢说我已经准备好了,但我能向你保证,我会再认真一点,再勇敢一点,再努力一年,再强大一点。所以说菁菁,你愿意相信我吗?给我一次共同面对的机会吗?”
“我从没打算离开你,现在知道你患有思觉失调,我更不愿意离开你了。平常你总是温温柔柔的,其实我还想看看你狂野的一面呢。放心吧,你伤害不了我,就这样为了逃避我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才是伤害我呢。”
看着那个倔得不行的人红了眼,吴宣仪张开双臂,
“来吧,我的小狮子,快到姐姐的怀抱里来。”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了“姐姐”这个词,有些惊慌,但怀里突增的温暖又将那些担忧融散。
“哼,那你还收拾东西。”
吴宣仪拍拍她的背,笑意更深了:
“小傻子你去看看,我刚刚在整理衣柜呢,你看你的衣服每次都乱丢。”
“那之前还说什么,尊重我的选择。”
“当然要尊重啦,不过有个前提,你的选择必须建立在让自己开心上,我的菁儿无论如何,必须快乐。”
——
见面约在一家咖啡厅,选了室外的座位,吴宣仪也跟着傅菁一起,杨超越和陈意涵知晓后放心不下也跟了出来,坐在附近的桌子上。
傅菁盯着面前西装革履的人,眼中的恨意一点也不掩饰,一点也不客气地说:
“你想干嘛?”
那人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放在桌上,身子向前,双手交握,倒是一脸笑意:
“别这样,父亲看女儿还需要原因吗?”
“你也配?”傅菁很不屑地撇了撇嘴。吴宣仪在桌下轻轻摸了几下傅菁的手,昨夜她上网搜索过,情绪激动容易发病。看到傅菁气息渐渐稳了一些,自己也放松了一点。
“回来没多久,态度变得这么差,这么快,就学坏了?”说这句话时还瞟了吴宣仪一眼。
吴宣仪感受到了这不善的目光,并没有胆怯,礼貌地回笑了一下。
但是傅菁可不乐意了,很不耐烦地说:
“我记得当初的约定是高考结束后吧?怎么?您等不及要继续利用我了?”
“怎么能说是利用呢,父亲对女儿。”
“别假惺惺,你的作为我们心知肚明,有话直说。”
“好,你跟我回去。”
“不可能。”
“好好跟我一起培养傅泽,等他有能力管理公司,我以后都不会管你。”
“傅总居然请一个16岁的高中生去教导一个12岁的小孩子管理公司吗?您真可笑。”
“我清楚你的学习能力,傅泽很喜欢你,你显然是最好的老师。”
“呵,您的意思是我放弃我的人生去教你的儿子,等他有能力了再叫我走人吗?凭什么?”
“就凭我养了你十几年,你现在吃的用的住的,什么不是用我的。”
“不可能!”
“那我就断了你的经济来源。傅菁,跟我回去,如果你姐还在,哪轮得到你。到时候我会给你足够的钱的,放心。”
“不许提我姐!”傅菁激动地站起身来,全身抖动着。
“怎么?发病啦?还是提到你姐太愧疚,也难怪,都怪你,是你害死了你姐。”
“闭嘴!”吴宣仪突然拍桌吼了一声,连忙跑到傅菁身边安抚着她。
“不承认?跟我回去。”
[小菁!救我!]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是你害死了她!]
[傅菁你就是废物!]
[别挣扎了,垃圾就是垃圾!]
“跟我回去,我会找最好的医院给你治病。”
傅菁捂着耳朵,闭着眼睛,口中不停地说着“闭嘴”,吴宣仪在一旁看着无能为力,只能干着急。
“pia!”傅菁猛的上前打碎了桌上的咖啡杯,在地上捡起杯托的瓷块碎片,紧紧地握着,血从指缝中流出来。她将手中的武器对着她父亲,转向吴宣仪,反反复复,一步一步靠近。
“都是你们!你们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我不过就是想简单活着!都是你们!错的不是我!是你们!”
傅菁已经全然失控了,周围的人害怕地一哄而散,杨超越陈意涵急忙赶来,和吴宣仪并作一排,傅菁的傅父亲也站起身,往后挪了十厘米左右。
“菁儿,你听我说,冷静一点,你可以的。”
傅菁转向吴宣仪三人,猛得上前一大步,又停下来谨慎地打量,三人都没有向后退缩半步,那个自称父亲的人倒是吓得退了好几步。
吴宣仪缓缓上前:
“菁儿,冷静,放下手中的东西,你看,你都流血了,我们送你去医院。”
“医院?我不去那个鬼地方!就知道捆着我!就知道打针!我不去!”傅菁听到医院又激动起来,向后退了一大步,一脸恐惧的样子令人心疼。
“好好好,我们不去,我们不去,你过来,我们回家包扎,我们回家。”
看到傅菁稍微放松下来,吴宣仪慢慢上前,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靠近。
快到了,快要碰到了,就在吴宣仪的手即将碰到傅菁手中的东西时,傅菁一个激灵,手往上一划,吴宣仪月牙白的小臂立马多了一道鲜红。
吴宣仪但是没多大反应,好事的围观群众一声惊呼和杨超越陈意涵的“小心“突然就唤醒了傅菁,她的眼睛逐渐恢复清亮,找回自己的神智后却发现自己恋人流着血的手臂,又察觉到自己手中的刺痛,看到破碎的瓷片后立马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痛苦地丢掉手中的凶器,要哭却又哭不出来地看着一脸理解的吴宣仪,转过头落荒而逃。
“我去追,意涵照顾下宣仪。”杨超越立马跟在傅菁身后。
吴宣仪看到杨超越跑着的背影,暂时放了心,躲开陈意涵过来搀扶的手,表示自己没事,跟她说了几句话,回到了座位上,示意傅菁的父亲坐下。
“我希望您不要打扰再傅菁。”
“你这个外人凭什么要求一个父亲不再找她的女儿。”
“您刚刚的举动一点也不像个父亲。说吧,条件。”
“一千万,绝不打扰。”父亲翘起二郎腿,她不信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有这种本事。
“好。”吴宣仪打开包,拿出一张卡,“里面似乎比一千万还多一些,应该够了吧?”
看着傅菁父亲一脸惊愕的表情,不屑地说:
“我姓吴。”
那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伸出手接卡,却被吴宣仪躲开,脸上明显带了怒意。
“我有个条件。”
“呵,说吧。”
“您保证傅菁十八岁时户口本可以从你们家移出来,今后绝不打扰。”
傅菁的父亲冷笑了一下,现在的小孩子想的到是挺全。
“可以。”
吴宣仪转向陈意涵:
“意涵,录下来了吧?”
陈意涵摇摇手机,表示ok。吴宣仪再次对着穿着西装的人。
“小孩子的话总不被人相信,拍个视频留个证据,大人应该不会生气吧?”
吴宣仪将卡摔在那人面前,拉着陈意涵起身要走,走了一步又转过来笑着说了一句:
“聪明的大人从不会看不起小孩子呢,您好像不太聪明,真可惜。”
——
傅菁跑的太快,杨超越差点就跟不上了,所幸傅菁跑到附近的公园后停了下来,超越站在离她一米远的位置,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上前,给那两个人发了个位置。
地上有一块不小的石头,傅菁发现后发泄似的踢的很用力:
“为什么!为什么失去至亲的是我!”又跑到石头停止的地方,用力地踢回来:“为什么遇到这种父母的是我!”又是一个来回“为什么世上所有的不幸都与我有关!”
“为什么我那么努力想重新开始还是不行!”
“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得病的要是我!”
“为什么再怎么努力都保护不了想守护的人!”
“世上那么多人,为什么伤害她的那个人要是我!”
说完最后一句,傅菁像是将全身的力量都蓄集在右腿,奋力一踢,那块石头便咕噜咕噜滚了老远,正巧掉进旁边的清湖里,溅起估摸有几十厘米的水花。
阳光依旧明媚,树叶依旧沙沙作响,云飘过来又飘过去。电视剧电影小说里发生悲剧时总是乌云密布,风雨大作,这样看来,果真是骗人的。明明也可以风和日丽,晴朗依旧。
老天爷才不管个人心事。
傅菁转过身对着超越,两眼通红,没有眼泪却更令人心疼,阳光下的她挤出一个无力又逞强的笑:
“要是能死掉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