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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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那是一处黑色的空间。
空气中有着潮湿的水汽与腐木的压抑气息，以及起此彼伏或浅或重的活物的呼吸。
“嗤”地一声，一支雕琢着金色纹样的蜡烛被点燃，昏黄的火光驱散了浓墨般的黑暗，才叫人发现这里有一张木纹清晰雕琢精致长桌，而在长桌两侧，一张张各式各样高矮不齐的纯白面具好似幽灵般自深邃的处浮现，宛若是夜色中凝视着猎物的猫头鹰群。
“找到他，”有人开口说话，声音透过面具无法辨别男女，“他的能力必为我等所用。”
“自桂尔女士与世长辞，我等便再无指路明灯，即便通过生物科技做了如此之多的实验，造就了许多为人恐惧的利爪，却仍旧无法掌握亡者复生的密仪……”
“为了哥谭的未来，为了长久的统治，为了时代累积的财富，我等势必找到那个具有治疗能力的男孩！”
“找到他！找到他！”
不知是应和又或是回声的嗡鸣，一双双眼睛于化不开的暗处渐次亮起。
——
“别想着在我眼皮底下做些小动作，男孩。”对方轻松地将艾梅克双手擒拿捉住，“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艾梅克咬了咬唇，他很清楚自己的战斗能力绝对不在于近身肉搏，如果不想当着这条街道所有人的面施展不可控的爆破性魔法，他就只能暂时乖觉起来。
“……您需要我做什么，先生？”
“你这样的小孩能做些什么？”来人毫不客气地打量了他一眼，扯着他大步朝某个方向走去，“我说过了，我是来帮你的，男孩。 ”
双手被束缚的方式绝对不是个带人走路的好选择，艾梅克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跟着前进，等到前面的人停下时，对方的本就不甚干净的鞋子又被有意无意地踩了好几脚，要不是他今天穿着高帮的马丁鞋，绝对会被踩到脱下鞋子。
看着少年人那张藏在兜帽里写满了警惕的脸，男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你要知道我们的时间紧迫。”
“那么您至少应当介绍一下你自己，我不可能将信任托付给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艾梅克将自己的手腕在对方的刻意放松下抽出，抬眼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健硕的成年男性，黑发蓝睛，胡子遮盖了大半个面容，眉眼间深刻的褶痕昭示着这并非是个好惹的家伙。
“马龙，火柴马龙。”他这样说道，“你可造成了很大的骚动，如今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都想要找到你，知道吗？”
“我知道，否则我就不会想要逃跑。”
“很聪明，所以我就是来协助你逃跑的人。”
“为什么？”艾梅克显得更加警惕，“……您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你这样的小家伙能够做什么？除了一点小把戏你几乎毫无用处。”自称马龙的男人看起来有些烦躁，“我只要你快点离开这座城市，这里本来就够乱的了，不需要再来一个搅混水的家伙。”
治疗能力是绝对珍贵的存在，是重若黄金的筹码，不论被哪方势力获得都将打乱这座城市岌岌可危的平衡。不如说在艾梅克的能力暴露的那瞬间，本就暗流涌动的各大势力就已经做好了重新洗牌的准备。
而马龙要做的，就是将乱象的苗头掐灭，起码维持住这座恶意横流的城市表面上那层不堪一击的安定平稳。他刻意淡化了艾梅克的用处，也是希望这男孩不要脑子一热主动站上风口浪尖。
所幸艾梅克是个清醒的人，他只是斟酌了一会儿，很快便下定了决心。
“好的，感谢您的帮助，”他说，“我还有一个疑惑，他们是怎么——”
“监控器，望远镜，夜视仪，随便什么东西，有太多仪器能让人在晚上清楚地看见你做了什么，秘密在这个时代几乎无所遁形”不需要艾梅克问出口，马龙便说道，“你对于机械科技的了解太过浅薄了。”就像是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
联想到远在纽约高龄百岁的美国队长如今活蹦乱跳风华正茂的情形，又考虑艾梅克的身为魔法师身份，马龙不排除这又是一位时空穿梭者的可能性。
艾梅克听得一愣一愣，又一次认识到自己对于这个世界了解的粗浅程度。他竟然一直以来以矮人工匠们的水准衡量这些叫她眼花缭乱的现代科技，如今看来他根本就是低估了它们，同样高估了自己。
“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得尽快出发了，在他们没有干出更加丧心病狂的事情之前。”
“……没有了，谢谢您。马龙先生。”
马龙不再说话，在接下来的路程中保持了长久的沉默。
艾梅克紧跟着男人穿梭于这座城市崎岖曲折的大街小巷，蛇鼠虫蚁窝在在阴暗的角落窥伺匆匆往来的行人，马龙会时不时停下与那些藏匿于阴影角落中的人低声招呼交谈几句，他在这样的环境下简直如鱼得水般闲适，就好似在这种地方长期生活过。
越过破烂零散的窝棚，跨过胡乱堆积的杂物，掀开油乎乎的布料，空中渐渐弥漫着湿润的水汽，他们好似正在越来越接近这座城市的边缘。
最后，马龙打开了不知是哪家的破旧木门，伴随着吱呀吱呀的声响，一条宽阔的河流便映入眼帘。
在大河那头，透过那浅薄的水雾，矗立着一座与哥谭全然不同的城市。那是如同被阳光所宠爱的土地，河面上碎金般的光点亲吻着那座城市的倒影。
两座城市间以一座宏伟的大桥相连，就好似一条纽带，隔着河流将它们若有似无地联系在一起。就好似相生相伴的黑白珍珠，又如同各表一枝的同根花朵。
“那里是大都会，是超人的城市，在那里你会安全很多，你的消息将被封锁在哥谭。”不知是否满意艾梅克的省心，马龙低声解释道，“去大都会必须经过那座大桥，但我保证现在桥上肯定会有各种组织的眼线，码头上肯定也有，做飞机就更别想了……来吧，我从这里带你坐船过去。”
他领着艾梅克滑下河堤，拨开茂盛的杂草推出一条不起眼的小船。
艾梅克坐上船，他有些好奇地摸了摸发动机的油箱。
马龙驾驭着这艘船，躲在桥梁的阴影中灵巧地划破浪花，朝着远方驶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