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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中秋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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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八月十五中秋节正是阖家团聚的日子,这天上午李澜栀正跟着江宋氏在主堂里嘱咐着下人们布置中秋灯饰,听见门口一阵吵闹,一名下人满脸喜气地跑进来向江宋氏通报道:“请夫人、二少奶奶的安,大少爷回来了。”江宋氏急忙撂下了手里的事往江府门口走去,李澜栀见状便差了青砾:“赶紧的,把爹和二少都给请来。”说罢也跟着江宋氏向门口走去。
江府门口锣鼓喧天,江泽溱身披红玉金甲,执圣上钦赐金戗而立,风姿飒然,年纪虽轻,却已是被大漠的日晒雨淋磨砺得颇具沧桑,和江泽渊七分相似的脸上散发出不一样的兵甲壮气,左眉上一条刀疤赫然书写了这些年驻守边关的不易。见李澜栀缓缓走出,江泽溱卸甲而跪,铿锵有力的嗓音道:“臣下未能赶回亲自护卫公主大婚,今边关已定,还圣上和公主一个盛世太平,是臣下负荆请罪了!”李澜栀觉喉里一阵打紧,望着为了这李家江山打拼数年的身影心里不禁感慨,回神来才匆忙上前扶起江泽溱:“将军战功显赫何来请罪一说,如今本宫也是江家人,论辈分还得唤将军一声大哥,莫要生分了。”
“谢公主。”
这时江珩和江泽渊也赶到了,李澜栀连忙退到一边。待江泽溱行完了归家的规矩后大家都坐到了主堂里,看着二老对着江泽溱无微不至的样子,李澜栀突然有些失落,耷拉着脑袋坐在江泽渊身边。望着平时活跃的小白兔安静得不寻常,江泽渊凑近了轻声问她:“你可知道为何大哥进门时要在两道门前跪拜?”
小白兔摇摇头。
“靠主堂的门是江家祖上刚到京城时的祖宅大门,如今的大门是先皇赏赐扩建的新苑,一拜是要承蒙圣上恩典,二拜是要谨记祖训,誓死卫国。”
李澜栀听了这话心里愈发难受,如此忠贞的江家臣子却要被皇上怀疑,低垂着的脑袋更没了生气。不会哄女人江泽渊一下没了法子,平时都是李澜栀一眼看穿他的心事顾着自己的脾气,如今望着她不开心倒是猜不出缘由,楞是坐了好一阵才想起了今夜城南的灯会,语气里稍带了些慌张地问:“用过晚膳我带你去城南灯会。”听了这话垂头丧气的小白兔才来了精神,咧着嘴笑着问道:“真的啊?”
“嗯。”江泽渊紧绷着的身子这才放松了一点,“记得提上暖炉。”李澜栀点头如捣蒜,三言两语打发了满堂子人便回了竹居拾辍起了今晚的妆饰。
晚上,城南的灯会车水马龙,灯火阑珊里江泽渊正从轿子上牵下四处张望的李澜栀:“仔细脚下,莫要离我太远。”
“知道了知道了!”虽是说着,李澜栀脚刚一落地就撒了欢地往集市上跑,江泽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还是提脚追了上去。路过的每一个摊子李澜栀都要欣喜地上前看看,虽都是些细碎普通的小东西却仍挡不住她的好奇心,不一会儿江泽渊身上就挂满了李澜栀大大小小的战利品。“爷,让奴才拿着吧。”林殊上前接过江泽渊手里的东西,这位爷轻手轻脚地把东西递给他:“你笨手笨脚的仔细把她的东西摔坏了,触了霉头。”林殊以为江二少在为他着想,没想到江泽渊接着开口道:“到时回府看我怎么收拾你。”林殊觉得自打二少奶奶过了门自己的日子就愈发艰辛了。
“快来快来!”李澜栀一挥手,江泽渊便大步迈了过去,只见李澜栀拿着一张紫竹鎏金宣纸正看得津津有味,店掌柜正拿着折扇谄媚说:“夫人好眼光,这纸从蜀地进攻,用的是上好的竹浆,上边的紫竹鎏金画都是用上等墨玉仔仔细细描的,小店里就十张。”
“这宣纸的确是上品,我在宫中常见各宫娘娘用这材质的纸练字,真是可惜了这纸。”
“十张都包起来,”江泽渊接着对着店家说,“以后若还有这宣纸,全送到江府,这是订金。”说着拿出一锭整金放到了柜台上,店掌柜一听是江家,看看江泽渊又看看李澜栀,蓦地跪下:“参见公主殿下,恕奴才眼拙。”李澜栀轻声笑了笑,嘱咐了店掌柜不必多礼亦不要声张,便打发他去做事了。
“若是还不够用,明日上朝我替你向皇上寻恩典。”江泽渊对今天上午沉默寡言的李澜栀有了阴影,一心就想让她保持笑颜,不自觉地讨好着她,没想到他这副样子又激发了李澜栀那股淘气劲儿:“今儿个夫君好似对澜栀十分体贴……莫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说着又低下头拿起丝帕装得委屈的样子,江泽渊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又慌了神,大力揽过了李澜栀入怀,反倒有些委屈地说道:“我没有……只是早晨见你失神的样子……别不开心了,嗯?”李澜栀心里一暖,打趣地说道:“夫君也学会看人脸色了,倒是跟着澜栀学聪明了,以后要是没了澜栀可怎么办呢。”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李澜栀听了这话差点掉下眼泪,又好气又好笑,明明一开始是自己死皮赖脸地调戏他,怎么现在还招架不住了呢。
两人在灯会上逛了快一个时辰,最后因不会喝酒李澜栀偏要尝了那摊子上的桂花酒,一时酒劲发作,才被江二少抱回了轿上。
“泽渊……”被抱在江泽渊怀里的李澜栀手不肯老实,攀上了他白净的小脸,秀手一捏,“你一个大男人,皮肤这么好做什么,看看大哥,多有男子气概啊!你这小身板,咱俩什么时候才能遂了娘的心愿……”江泽渊一听这话,脸瞬间黑得像煤球,没想到怀里这人依然不依不饶:“你看你,又是一副臭脸,笑一个嘛……”说完李澜栀还吧唧一下亲到了他的脸上,随后低声呢喃:“泽渊……我爱你……”见江二少没有反应,李澜栀嘟了小嘴,撒娇地说道:“你也说一个我听听嘛……”江泽渊强忍了心里的怒火,正欲开口时,见怀里的人已沉沉睡去,一下被气得笑了,捏了一把李澜栀的脸道:“再说别的男人好,有你好受的。”
回到府里,江泽渊把李澜栀放到床上,看着床上熟睡的她,轻咬了一下红唇后轻声说了一句:“我爱你。”随后也宽衣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