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秦戕

3、三 回宫省亲 三

　　三
　　自李澜栀过门已二月有余，江泽渊每日都会按时陪着她用膳，但李澜栀偏偏爱以调戏江泽渊为乐，常常逗得两人都是面红耳赤才罢休。江二少不能陪着她时她便寻了江宋氏说话，一来二去耳朵也被催着要孩子的话给磨起了茧。
　　过门三月是回宫省亲的日子，入秋后天气已渐凉，出门时江泽渊特意叮嘱了青砾给她拿上暖炉。嫌麻烦的李澜栀不愿抱着，江二少果真发了火，坐在轿子里不愿搭理她。李澜栀看着一身青衣的江泽渊抱着暖炉坐在窗边生闷气，活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时觉得好笑，便幽幽开口：“你现在同我生气，也不怕入了宫我在父皇面前参你一本？”
　　“皇上英明，明察秋毫。”
　　“那你就不怕我梨花带雨地跑到母后宫里说我受了委屈？说你待我不好？”李澜栀虽一边说着，一边又往江泽渊怀里钻，夺过了暖炉，脑袋瓜隔着青丝绸缎在江泽渊胸前蹭了又蹭，“明明自己穿得就单薄，倒还说起我了。”
　　“下月葵水时别哭哭啼啼地说你难受。”江泽渊保持着把头拧到一边的姿势，蓦地轿子一抖李澜栀险些从他怀里摔下去，这才抱紧了她，脸色依旧是不好看：“回府后自个儿去领罚！”林殊被吓得一个激灵，万分小心地掌着骑，李澜栀便安心地被江泽渊抱着小憩了一会儿，下轿时江二少揉了揉已经没有知觉的胳膊，笑着摇了摇头。
　　殿上翎皇后和皇上对着李澜栀嘘寒问暖，又责了她莫要太任性，李澜栀撅着嘴为自己不平：“儿臣过门后可是把规矩二字提到了心尖尖儿，孝顺长辈、恪守妇道、辅佐夫君，可没有哪样做得不好。”眼角瞥着正襟危坐的江泽渊，又打起了歪主意，“驸马你说，可是如此？”
　　“回皇上，公主所言属实。自公主殿下下嫁蔽府，日日帮衬家中主母置办家用，”李澜栀媚眼一眨，好嘛！说她爱花钱！
　　“也常辅助主母教训办事不力的下人，严整家风……”好嘛！说她苛责下人！
　　李澜栀听着江泽渊拐弯抹角地告御状，心里已扎起了小人，怒目圆瞪地盯着滔滔不绝的江二少，翎皇后和皇上被小俩口的冤家样逗得直笑。末了皇上带着李澜栀回凤仪宫给王皇后上香，江泽渊因朝臣非诏不得入后宫而独自回到了轿上等着她。
　　刚一迈入凤仪宫皇上便遣散了宫人，李澜栀也收敛了脸上的轻浮和笑颜，给王皇后上香三支后，对皇帝说：“依儿臣近日所看，江家上下对皇上的赐婚并无二话，对皇权的敬畏也丝毫未减，并无谋反之意，父皇自当高枕无忧。”
　　“嗯，”皇帝点点头，看着王皇后的灵位一字一句地说道，“莫要轻信他对你的好，若他蒙蔽了你，自然也会蒙蔽朕。”
　　李澜栀低下的脸上秀眉微皱，一时想要辩解又生生把话吞了回去，最后依然是不动声色地跪了安。前往宫门的轿上李澜栀单手撑头，闭眼回想着出嫁前一晚皇帝召见她的景象。
　　“朕把你嫁到江家，一来是想为你寻个可靠的夫家，遂了你母后的遗愿，二来也是让朕在江家有个照应，自古君臣间总要有个羁绊，才不至于君臣互相猜忌，
　　“近来朕总听说江家已是权倾朝野，武将世家出了江泽渊这么一个文采斐然文官，说他江家是有心要把持朝政。这江家世代为官，江珩是抗击夷狄的功臣，如今这边关也是江泽溱守着，朕总不可当面责问，怕伤了君臣和气，
　　“你就帮朕暗中调查，若是这江家真有谋反之心，朕也可趁早防患于未然，若无，也是为你寻了个好夫家，你母后黄泉下有知才可安心上路，
　　“十三，你是李家的孩子，你可知这李姓意味着什么……”
　　“公主，公主。”青砾轻唤着李澜栀，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下了步辇向轿上走去，刚掀开轿帘手中便多了一个暖炉。
　　“步辇上风大。”江二少面无表情地说到。
　　李澜栀一下觉得甜到了脚尖，把所有乱绪抛到脑后，又窜进了江泽渊的怀里，吊着他的脖子在耳边软语：“泽渊，你对我真好。”感受到江泽渊身体微怔，李澜栀更是没了规矩，一口亲在了他脸上，看着他的脸又红到了脖子根，李澜栀低低地笑了起来，却没成想江二少就这样欺上了她的唇，冷清柔软的触感一下贯穿了她全身。没想到江泽渊会如此回击，霎时她的脸也红得像刚煮熟的小龙虾。究竟谁不愿意放过谁？
　　“爷，可以起轿了吗？”林殊掀开轿帘就看见二人严丝合缝地抱着，双唇紧贴，一下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愣住不知所措，江泽渊的脸更是烧得厉害，厉声呵斥林殊道：“丢了规矩了？！”林殊赶紧放下轿帘打道回府，李澜栀也蜷在红苹果江二少的怀里痴痴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