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秦戕

2、二 撒娇

　　二
　　第二天一早，叮嘱婢女们收拾了落红的床褥，李澜栀稍加梳洗后便挽着江泽渊去向公婆敬茶，刚一迈进江府大堂里江家上下都一齐跪下向李澜栀行了跪拜大礼，李澜栀眼底一惊，随后又恢复了平静，笑着说：“都平身吧。原是该我跪的，现在我既已进了江家，就别再用宫里那套规矩。”李澜栀偏头看了看江泽渊，接着说：“如今我也不是什么公主，只是江家的二少奶奶。”听了这番话江珩和江宋氏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坐回了主位。李澜栀和江泽渊接过婢女递过的热茶交与二老，待二老饮完茶后才退到了两旁的木椅上，江宋氏对着李澜栀嘘寒问暖几句后便让她和江泽渊回房了。从主堂到江泽渊的竹居大概大半柱香的距离，江泽渊挽着李澜栀的手一路无语，末了倒是李澜栀先开口：“夫君可以陪我逛逛集市吗？从前常听小宫女们说，倒没亲自见过。”
　　江泽渊想了想书房里因张罗婚事而堆积的折子，一时面露难色，他青绿色的袍子上用锦缎绣了紫竹，腰佩白玉，显得身形挺拔修长，剑眉微拧的样子好似有点委屈，倒像是受了欺负。李澜栀一下被逗笑了，挥挥手说到：“罢了罢了，夫君若是为了我为难，耽搁了处理公务，倒是我的不是了。”听了这话，江泽渊的脸上有些吃惊和疑惑，这一下更是让李澜栀笑得更开心了：“夫君定是想问我是如何知晓的。”李澜栀顿了顿，酥手摸上了江泽渊的脸，他的脸霎时红了，李澜栀更是笑得没了遮拦：“夫君的脸什么都藏不住，什么都写脸上了。”说罢便转身进了竹居，江泽渊站在原地愣了好一阵儿才迈步向书房走去，一路上脸色都柔和了下来，林殊见自家主子心情不错也大胆拍起了马屁：“二少奶奶笑起来真好看。”
　　“闭嘴，磨墨。”
　　被江泽渊这一吼，林殊登时没了言语，心里疑惑着怎么自己就没二少奶奶看面相看得准呢？
　　整个下午江泽渊都呆在书房处理公务，看着折子上的字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李澜栀的笑颜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连着她金铃一般动人的笑声，像是勾走了他的魂。本来两个时辰就能看完的公文愣是拖了一个下午，江泽渊有些疲惫，脸也跟着黑了下来，望着已经昏黄的天光，他这才注意到院子里已点了灯。
　　“用膳。”江泽渊揉了揉太阳穴，从木椅上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林殊差了几个婢女去小厨房，讨好地对江泽渊说：“爷再等等，菜马上就来。”没想到江泽渊的脸更黑了，瞪了林殊一眼说：“回竹居。”说罢便迈步出了书房。林殊屁颠地跟了上去，心里嘀咕着今儿主子怎么如此喜怒无常。江泽渊刚一迈进竹居就看见李澜栀坐在膳桌旁同青砾说笑，清脆笑声飘到耳里，仿佛抚平了他身上的刺。
　　“回来了。”李澜栀走上前来牵起江泽渊的手，把他拉到膳桌旁坐下，“下次不能早点回来吗，我都快饿瘦了。”
　　“公主殿下下次不必等我用膳，若是饿了传唤小厨房就行。”江泽渊面对李澜栀的娇嗔自以为面不改色地回答道，其实脸上已经悄悄爬上了红晕。这一下子勾起了李澜栀的兴趣：“夫君不来陪我用膳自然没关系，但我更关心的是夫君的身体，你看你看公文看得脸都黑了，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倒像是个女子，娘还盼着我给你生下个一儿半女，若你不按时用膳养好身子，那娘的心愿可得等到猴年马月……”李澜栀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低着头用手帕捂了嘴，像是受了多大委屈。林殊看着主子冷清的背影大气都不敢出，更是被李澜栀的一番话吓得羞红了脸。没想到江泽渊却牵过了李澜栀的手，柔声说了一句：“知道了。”
　　林殊在心里默问：您哪位？
　　李澜栀看着自己被紧握的手也有些吃惊，但顺势又攀进了江泽渊怀里，抵在他快要跳破的胸口前，娇滴滴地撒娇：“我都叫了你一天夫君了，你怎么还叫我公主呢……”
　　江泽渊脸红得烧到了脖子根，沉默了好一阵才揽上了怀里的人，小声叫了一句：“娘子……”李澜栀这才满足地从江泽渊怀里爬起来坐回木凳上，看着仿佛快煮熟的江泽渊说：“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