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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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料，泽维尔庄园接纳了她。
换上洋装的小人儿就像是大航海时代的东方娃娃，带着神秘和令人垂涎的特质，无知无觉地把阴暗处的视线引到太阳下。
哦，可能不算是无知无觉。
小人儿坐在二楼阳台上，和blonde一起品尝下午茶。一小块千层酥带着刚出炉的温热，混合着杏仁的香气，让不算明媚的午后阳光都变得甜蜜了。
“尝尝这个……嗯……”
瑞雯很高兴地向小人儿推荐老管家的夫人做的拿破仑千层酥，说到一半卡壳了。小人儿抬起头来，笑了一下。
“如果必要的话，我可以给自己起个名字。”她尝了一下加奶加糖的红茶，不动声色放下，开始怀念自己的醉美人，“阿芙罗拉，怎么样？”
查尔斯停下手中的笔，插嘴道：“这是一个斯拉夫名字？”
“嗯。”
——————
又是一个晴天，午后阳光正好。
阿芙罗拉看着瑞雯，就好像在注视什么珍宝一样，有些奶声奶气地说：“你真好看，瑞雯小姐。”
金发美人脸又红了，她低下头有些害羞有些懊恼，“阿芙……罗拉，别闹了。”
“不，我在陈述事实。霞光是你的发色，而你的瞳眸里有星夜的光。”阿芙罗拉认真地说，伸出手指抚上瑞雯的脸。瑞雯有些吃惊地后退了一些，怔怔看着小人儿眼中毫不掩饰的喜爱，放在桌下的手指关节蓝色一度翻出来，又回归了白色皮肤。
“你文学功底不错？”查尔斯翻着书写写画画，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或许你会喜欢泽维尔庄园的‘咏叹调（aria）’。”
“咏叹调？”
“是泽维尔庄园的一个书房啦。”瑞雯脸上红晕稍微褪去，有些急切地介绍，“里面全是史诗啊，亚瑟传说啊什么的老故事，很没意思的。”瑞雯给自己脸颊扇风，向小人儿吐舌，“我在那里呆了一天就觉得自己要变成坟墓里古板的老学究了，之后就再没进去过了。”
“充满老故事的书房，为什么要起名叫……‘咏叹调’？”阿芙罗拉重复这个单词，语气很不确定，满脸疑惑。
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好像不是四会单词……？
没想到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把自己的英语水平提上去，而且不能只会做题还要练口语，真是太痛苦了。
“瑞雯说得不全面，”查尔斯抬起头，“里面更多是诗集和散文，毛姆、雪莱、帕斯捷尔纳克等等。因为这个曾祖父给它起名咏叹调。”查尔斯叹了口气，带着一些年轻人的俏皮，“我看了一些，抑扬顿挫，挺催眠的，叫咏叹调也没叫错。”
小人儿睁大了眼，蝴蝶翅膀一样的睫毛扑闪扑闪，“有人说灾难不幸可以使人高贵？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查尔斯定定看着她，神色轻松。
前一句是什么查尔斯不知道，后一句是雪莱的名句。
她只有八岁啊。
“这是什么？”
瑞雯身体前倾，少女脸上满是疑惑不解。小人儿露出一个甜美的笑，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对她深情说道：“今夜，我的嗓音是一列截停的列车，你的名字是俄罗斯漫长的国境线。我想象我们的相遇，在一个隆重的春天之后，玫瑰的矛盾贯穿了我的心……”
即使中译英词不达意磕磕绊绊，即使阿芙罗拉的肢体动作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夸张，瑞雯还是脸红了，感觉到心跳加速，血液汩汩流过脖颈和手腕，“扑通扑通”，全身的轰鸣。
感觉到自己被珍视，被爱慕。
——被她注视的时候就好像你是她的全世界。
满足一个少女的渴望有多容易？阿芙罗拉想举杯喝口茶遮住自己的笑容但她嘴唇一碰到加奶加糖的茶就僵住了，经过激烈心理斗争后还是放下了茶。
通俗点说，撩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有多容易？
瑞雯磕磕巴巴地说：“谢谢你，阿芙罗拉，这是你写的吗？”
“不是，是帕斯捷尔纳克的情诗，我很喜欢。”小人儿眉眼弯弯，阳光照在深棕的眸子里，晶莹剔透，“我喜欢的句子送给我喜欢的人，这事情再好不过了！”
瑞雯呆呆看着对方的微笑，无法缓解自己的心跳。
啊，真好。此时此刻瑞雯只是个春心萌动的少女，想象中的浪漫和爱意还很模糊。语句就像雨后浅草一样细细密密地在女孩子心里扎了根，勾勒出一点点温情的未来。
没关系，时间还很多。阿芙罗拉伸手把自己散落下的长发别在耳后，嘴角微微上扬。瑞雯的未来怎么样谁都不知道，只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要到那种地步——需要依靠x教授或者万磁王来帮她的自我认知下定义。
“下午我把咏叹调的钥匙给你。女孩子多看些诗集挺好的。”
查尔斯低下头翻自己的论文，即使心怀疑问也轻松如常。双商皆高的年轻泽维尔自信却不自负，只有与生俱来的骄傲。他在最好的年华里，有着特殊而强大的能力，即将拥抱一个泽维尔应有的荣誉和成就，开启自己坦荡而光明的人生。
收养一个小小的，只有八九岁的孩子。即使她有小小能力，又有小小秘密，又有什么关系呢。
“下午？今天吗？”
“不然呢？”
“这样的时间点太不精确了，可以请你精确到年月日时分吗？”
按照你的习惯不精确到秒……差点说漏嘴了。
阿芙罗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谦逊，没有攻击力。查尔斯为她奇怪的要求挑了挑眉，看起来并不在意，“1997年5月10日，下午4点整。这样够吗？”
够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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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1997年？？？
阿芙罗拉一时失语。也怪庄园陈列本就复古，模糊了历史和时间，以至于让阿芙罗拉在泽维尔庄园的这么多天都没想过去了解现实。1997年，新世纪的前情还没演完，接下来会有天崩地裂的大事情，亚洲金融风暴，1998年特大洪水，欧元启动，轰炸南联盟，澳门回归……然后千禧年到来。
然后我才会出生。
……
这个世界有查尔斯泽维尔，有瑞雯，那是不是也存在着猩红女巫，复仇者联盟，正义联盟？“我”是否存在？“我”所倾心和献身的科学是不是也将被魔法和秘术掀翻？
——是不是牛顿的棺材板又压不住了？
真见鬼。阿芙罗拉抬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因为诡异的味道而脸色突变。瑞雯看到她脸色五彩斑斓十分好看，开口问道：“怎么了？茶不合口味吗？”
“不。”小人儿垂下眼，“我只是有点可怜牛顿。”
什么时候可以自己给自己泡茶啊，加奶加糖的英国茶真的不是人吃的。法国人还要加果片，天呐就不能好好喝一杯纯茶吗。
“你还知道牛顿？”查尔斯的蓝眼睛望过来。
“我深切地爱着牛顿，虽然比不上我喜欢瑞雯。”阿芙罗拉有些孩子气地挤挤眼睛，“他可是启蒙和知识的象征。”
“如果你什么都不记得，为什么会知道牛顿？”查尔斯没有停顿，随口问道。
察觉到了吗？
“我的大脑中有牛顿三大定理，有薛定谔波动方程，有核反应方程式。”小人儿认真地说，“我记得知识，但不记得知识是怎么来的。”
“只要我去回想我是怎么学到这些的，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
当然不记得，高中物理课那么多怎么可能记得清每节课的情形。就记得物理老师的脑门了，光可鉴人。
查尔斯和阿芙罗拉对视，阿芙罗拉毫不在意地拈起千层酥。瑞雯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查尔斯，惊讶地说：“我知道牛顿三大定理，学校里学过。可薛定谔什么，核？这是什么？”
“会让你头秃的东西。”阿芙罗拉嚼着甜点，含糊不清地说，“你看教你牛顿三大定理的老师秃吗？”
瑞雯低头沉思。
好像……确实？米勒教授头发，挺，稀疏，的？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查尔斯，用视线度量他的发际线。查尔斯察觉到她的视线，露出了一个营业性的标准笑容。
“学习学得很痛苦的时候，”阿芙罗拉咽下嘴里的东西，说：“想想‘我变秃了，也变强了。’会突然觉得更有动力去掉头发了呢。”
瑞雯又思考了一下，然后坚决摇头。“秃头太丑了。”
“这是每个大佬的必经之路。”阿芙罗拉拍拍她的肩膀，两人一起把怜悯的眼神投向正在准备论文的查尔斯，的发际线。查尔斯突然觉得有些不开心，于是笑得更加灿烂。
“阿芙罗拉，既然你已经成为了泽维尔庄园的一员，就请完成作为一个泽维尔应该做的事情。”查尔斯慢条斯理地合上书本，优雅地喝茶，“下午我会把‘低语（whisper）’和‘咏叹调’的钥匙一起给你，请好好利用。”
阿芙罗拉觉得心头一跳，她求助地看向瑞雯。瑞雯一开始有些惊讶，然后就是满脸怜悯，她学着阿芙罗拉之前的动作，反过来拍了拍阿芙罗拉的肩膀，语气怜悯嘴角上扬，“‘低语’是存放……秃头书籍的书房。查尔斯写论文，”说着她下巴朝查尔斯那里抬了抬，“我们两个一起去找资料，铺——天盖地的数据让我……”瑞雯顿了一下，“秃头。”
很好，连瑞雯也喜欢上了“秃头”这个说法。秃头使人快乐，秃头使人骄傲，秃头使人强大。
阿芙罗拉深吸一口气，故作平静地对查尔斯说：“泽维尔先生，我姓林博，不姓泽维尔，我不需要做一个泽维尔该做的事情。”
“你住在泽维尔庄园，就要服从安排。”查尔斯带着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小人儿晃着脑袋，绞尽脑汁想要挣扎。“你什么时候开始姓林博了？”
“瑞雯也不需要学！我刚起的，姓林博名阿芙罗拉。”
“瑞雯有自己的学业，”查尔斯抬手摸摸瑞雯脑袋，瑞雯皱着眉头打开他的手他也不在意，“我特许的。”
“我才八岁，你想让我年纪轻轻就秃头，是何居心？”阿芙罗拉跑到瑞雯跟前要抱抱，瑞雯心软地把她抱在怀里。她蹭着香香软软的瑞雯，缩成一团小声质问查尔斯。
查尔斯笑容僵了一下——秃头梗就不能过去了！不管阿芙罗拉的诘问，他翻开资料，装模作样地念道，“所有有细胞结构的生物都遵循‘中心法则’——从DNA到RNA到蛋白质的不可逆过程，即遗传信息的转录和翻译过程。瑞雯，这是你找到的资料，你看这个有问题吗？”
突然被点名的瑞雯愣了一下，歪头，有些迟疑有些心虚，“应该……没有？”她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希望能找出一些提示来。
查尔斯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一变，“再猜。你去学校是为了学习。如果这个都不能确定地回答就说明，学校里老师并没有好好教你。那你休学回来，我来教你。”
瑞雯一下子有些紧张，她很不服气想要辩论什么，看到查尔斯的表情又有些瑟缩，不敢说什么，只是努力回想自己当时看的知识。阿芙罗拉只是看着就能感觉出她回忆得很艰难。这是查尔斯和瑞雯的相处方式？阿芙罗拉皱着眉头，查尔斯这是在养妹妹还是在养女儿？简直和自己老父亲拷问自己高数学得怎么样一样。
“查……查尔斯，我没学过这个……”瑞雯咬紧嘴唇，不想休学，不想离开学校的想法写在脸上。“我不知道……”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查尔斯叹了口气，红唇轻启想要说点什么。
“有细胞结构的生物确实都遵循‘中心法则’，但中心法则并不只限于常规的DNA到RNA到蛋白质的路径，也并非不可逆。资料上说的不完整。”阿芙罗拉打断了查尔斯，皱着眉，“泽维尔先生，瑞雯没学过的东西你怎么能强求她知道？”
“瑞雯看过这份资料。”查尔斯反驳道。
阿芙罗拉从瑞雯怀里探出头，双手撑在桌上，“过目不忘？你当谁都和你一样变态吗？”
“什么？”
阿芙罗拉翻了个白眼，拉过瑞雯凑在她耳边，“接下来我说一句你跟着说一句。”热气喷在瑞雯耳朵上，她有些恍惚地跟着复述一长串的复杂名词，看着查尔斯笑容不变——
——阴森森的。
……
等一长串话说完，瑞雯也反应过来这是正确答案的提示了。她不敢去看查尔斯的表情，就低头，看着阿芙罗拉头顶的旋儿。
“这是作弊。”
“你没说不可以作弊，”阿芙罗拉抱紧瑞雯，像八岁孩子一样开始耍赖，“只要瑞雯‘确定地说出答案’就可以了！”
两人对视，查尔斯笑容变大，阿芙罗拉眼中狡黠一划而过。
“哆哆哆。”有人敲了敲阳台的门。三人转过视线，看到精神矍铄的老人穿着西装站在雕花玻璃门后，行了礼。
“老琼斯。”查尔斯向照顾了自己很久的老管家打招呼，“有事吗？”
“有小姐的请柬。”老琼斯转向瑞雯，“已经放到小姐房间了。”
“啊！”瑞雯一下子站起来，喜形于色，“肯定是米勒迦的！”她把阿芙罗拉放到地上，匆匆离开。
老琼斯向阿芙罗拉也行了个礼，然后关上玻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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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阳台上只留下了阿芙罗拉和查尔斯两个人。
就好像从肩头卸下了重量，阿芙罗拉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展开手脚。查尔斯隐去了笑意，定定看着阿芙罗拉。
“你很喜欢瑞雯。”
查尔斯抢先开口。
“谁不喜欢瑞雯呢，泽维尔先生。”阿芙罗拉艰难地背过手，把头发拢成一把。一直披着实在是很麻烦，吃个甜点都能把头发吃进去，还很热。“毕竟她可爱又天真。”
“瑞雯和我一样是变种人。”查尔斯暗含警告。
“so what？”
“我不希望看到以后，你因为瑞雯的……能力而疏远她。”查尔斯有些烦躁，他放下笔也放下思考论文，左手指尖抚上太阳穴，“瑞雯会伤心。”
阿芙罗拉左看右看，就看到攀援到阳台上的枝条。藤蔓沿着辉煌的罗马柱蜿蜒向上，直直把花朵送到二楼。她伸手扳断一节枝条，把它插到头上。
乌黑的长发被一根枝条盘起来。
她熟练的手法落在查尔斯眼里，落在他脑子里，被归到了属于“阿芙罗拉”的空间里。小小的空间占了他大脑微不足道的位置，如今已经被装得满满当当。
“我为什么要疏远她？”
“你看到了就知道了。”
阿芙罗拉调整了一下藤条簪子和发髻的位置，觉得现在清爽多了。“不要为没发生的事情纠结。”她盯着新添的茶水，随手倒了一些奶，看它丝丝缕缕化开。“你用更多的眼光注视未来，就会更浅薄地看待现在。”
查尔斯不语。
“这个话不应该我来说，毕竟我才‘醒’过来没多久。”阿芙罗拉认真地看着查尔斯，“泽维尔先生，你刚刚是在探查我的大脑，还是……瑞雯的大脑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