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 minu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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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大雨滂沱。
泽维尔庄园一楼的厨房里，炉火旺盛。明黄色的火光照在砖墙上，温暖笼罩了整个房间。穿着典型英式套装的男人专注地翻看论文，金发碧眼的少女撑着下巴坐在他对面，无聊地看看他，再看着窗外。
窗外一片黑暗，雨幕挡住了一切。远处影影绰绰的森林时不时被划过的闪电照亮，在狂风暴雨中抽风一样舞动着。
一个安详的夜晚。
突然，男人放下笔，抬起头。少女立刻转过眼去，满含情愫地看着他。他无知无觉，径直站起来走到窗口，看向外面。
视野一片茫茫，雨太大了。少女跟上来，垫着脚从他肩膀上朝外看，小心计地把胸靠在他背上：“怎么了，查尔斯？”
“别闹。”查尔斯抬手揉了揉少女脑袋，视线直直穿过雨幕，“有人在那里。”
瑞雯一下子来了兴致，“入侵者？”
查尔斯没说话。远处路灯的白光穿透雨幕，模模糊糊地照在查尔斯眼睛里，就像影子落进了海洋，变成了轻薄的水母，在水流中漂浮沉没。
一个小小的人影踉跄着走出雨幕，暴露在两人视野里。浑身湿透，浑身漆黑。向着这旷野中唯一的暖光蹒跚走来。
逆光，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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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是厨房。
炉火发着耀眼的暖光，壁炉里的木柴“哔啵哔啵”地受热裂开。瑞雯和查尔斯分别坐在沙发上，与炉火成犄角之势。而炉火前坐着一个黑发黑眼的小姑娘，轻轻颤抖。
即使刚刚洗了个热水澡，寒冷也没有被驱散多少。她穿着瑞雯小时候的白棉睡衣，努力从炉火中汲取热量。查尔斯看着她的皮肤，扁平的面颊，快要垂到腰间的黑发，哪怕颤抖都端端正正的坐姿，眯了眯眼，左手食指中指搭上太阳穴。瑞雯饶有兴致地看着小姑娘，如同看着瓷娃娃一样。
也确实是瓷娃娃。
查尔斯你不动声色地放下手，等她稍微暖过来一些后，低声问她：“你是谁？”
她抬起头，与查尔斯对视。他脸上满是善意，浅蓝色的眼中像绽放了一片海。小人儿不说话，只是和他对视。查尔斯发现她的眼睛不是纯黑的，深棕色的眼睛大大的。典型的sinid型——东亚平均样貌。
她摇了摇头。
查尔斯抬了抬眉毛，“从哪里来？”
小人儿搓着手，青白色的皮肤渐渐暖过来，有一丝丝透明，像上好的玉石。汉白玉——查尔斯这样想，毕竟在泽维尔家的仓库里还保存着上个世纪的玉枕——从东方流失的珍品。小人儿小心地抬起眼，扫过瑞雯和查尔斯，又垂下眼，很有礼貌地不到处乱瞄。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问我，要到哪里去？”小人儿开口，声音还戴着她这个年纪的稚嫩。八九岁的女孩子和花苞一样娇嫩，声音也轻轻细细的，像夜莺。
查尔斯皱起了眉。
她说话和她不说话的时候，就像变了一个人——变了一个娃娃。
她歪着头注视他，视线直直看进查尔斯眼中，就像一头扎进了海洋，“我不清楚你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你可以看一下我的记忆。”她顿了顿，然后像想到什么一样点点头，带着儿童特有的，天真的认真，“然后告诉我。”
查尔斯瞳孔微缩，精神力再一次进入她的大脑。瑞雯紧张起来，盯着她，指关节处的皮肤翻出蓝色又很快复原。看查尔斯许久不说话，瑞雯忍不住问出口：“你怎么知道他可以……”
“我看不到你的记忆。”查尔斯打断她，眉头紧紧蹙起。
小人儿好像有些意外，睁大了眼睛，“那你看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看到。”“Lie.”
小人儿打断他，很笃定地说不可能。她捧起瑞雯之前递给她的一杯温牛奶喝了一口，并祈祷这幅身体没有乳糖不耐。
查尔斯深深地看着她，而她也与他对视，用什么都不懂的，颇为好奇的，恍如新生儿一样的眼神，一直盯着他。查尔斯毕竟还只有二十出头，没多大戒心，也没沉住气——他没意识到是自己先“沉不住气”了。
他低下头，想着该怎么形容它，“花海。”
“什么花？”
“矢车菊。”
小人儿了然，又举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没了？”
“没了。”查尔斯看着她，她的额头，她的眼睛……或者想穿透层层皮肤和骨骼看清她的大脑。小人儿看着查尔斯，笑得眉眼弯弯。
查尔斯又开口：“……花海动了。”
“或许你愿意用‘摇曳’这个词。”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舔了一下嘴唇，“亲爱的泽维尔先生。”“Mr”的读音在她舌头上弹了一下，蹦出来，跳到查尔斯脸上。查尔斯只感觉到自己的心也抽了一下，“你也是……？”
是什么？变种人？
鬼知道我是不是。小人儿腹诽。毕竟我连自己现在是谁都不知道。
“是什么？”
查尔斯眼中流露出一丝兴致盎然，“你有特殊的，不同于常人的能力吗？”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
一时无话。
小人儿耐心地喝完了一杯牛奶，毫不在意查尔斯探究的眼神，侧过身对着瑞雯说，“谢谢款待。”说着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瑞雯有些防备地看着她，接住她递过来的杯子，“不客气。”
她看着金发碧眼的少女起身去拿烤好的黄油面包，丝丝缕缕的麦香让她的肚子“咕”了一声。“你真好看，小姐。”小人儿由衷地称赞。
黄油面包和瑞雯的金发不知哪个更亮一些。
瑞雯一下子红了脸，又觉得有些烦躁。她瞟了一眼查尔斯，发现他全副注意力都在小人儿身上，不禁更加不高兴，甚至有点撅起了嘴。
Blond.
她欣赏着慢慢走近的少女，觉得满脸变扭的瑞雯会更符合她的年龄。没有被排斥，没有经过历练，还算不上强大，只是别别扭扭地为自己的心事红了脸。
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看到她成为魔形女啊。
她把白瓷盘递给小人儿，盘子里的面包已经被切成了适合小人儿咀嚼的小块儿。她别别扭扭地说：“我叫瑞雯。”
“可爱的小姐姐谢谢你。”小人儿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瑞雯这个时候还只是一个，被查尔斯教育得很好的天真少女啊……把面包切块，这细致的心思啊。她叉起面包递到唇边，像饿极了的小兽一样一口吞掉，无声咀嚼，脸上露出餍足的神情。
瑞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有一丝丝不满和疑惑。在她提出疑问前小人儿吞下了第二块小面包，对她笑着说：“我不知道自己是谁，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么，瑞雯小姐。”
“如果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泽维尔庄园？”
查尔斯摸着自己的下巴，眼神闪烁。
小人儿转过头，“谁知道呢？我只是模模糊糊恍恍惚惚，什么都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这里是泽维尔庄园。”说着她又低头叉起一块面包，凝视着它，认真地好像看着自己的世界，“就好像见到你们，我的生命才开始。”
查尔斯一时无话，思考着。很容易就能注意到她说话的语序和口音，很不熟练也不算地道，美式英式混用，就好像英语不是她的母语一样，带着后天学习的翻译腔。不对，查尔斯突然想到，为什么自己下意识就认为她的话是真的，不做怀疑？
他偏过头看，连瑞雯都没意识到这个，满脸心疼、怜悯和不解。而查尔斯自己的大脑也在不自觉抚平那些不合理的地方。
她的语言……这是她的能力吗？
“有可能是因为有人给你下了暗示（suggestion），你才会失去记忆的。”查尔斯建议道，“而让你清醒的诱因（trigger），可能是我或者瑞雯，也有可能是，厨房的光？或许你可以试一下，离开诱因或者不思考诱因是否会让你，呃，不再记得。”查尔斯越说越小声，看着对方毫无变化的神情，他突然意识到她只是个小女孩，看起来只有八九岁，可能连自己的建议都听不懂。
小人儿没有立刻回答，她一边吃碟子里的面包，一边思考查尔斯说的suggestion是什么意思。啊，建议？
经受过江苏B版五三洗礼的人的基本素养，suggestion在这里的意思是肯定不是建议——名词，那就是暗示，联想的意思。
后面的trigger呢？
头疼。
扒拉了许久才在自己的记忆中找到这个词——从某本刑侦探案小说上看到的——心理扳机点。
小人儿咽下最后一块面包，唇齿间都是小麦的香气。她闭眼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好像在回味黄油面包的美味。
查尔斯再探查她的大脑，却只“看”到了一片漆黑。
“不思考没用。”
许久之后她说着起身，张开眼，轻轻把碟子放在原木桌上。然后就着她被领进来时的路线走出泽维尔宏大的宅邸，走进雨中。
瑞雯直接站起来追出去，查尔斯紧跟其后。
小小的人影一如来时，走进雨中，步伐渐渐迟缓，最后不动了。
在喧嚣的雨声里沉默，窒息。
失去意识前她感觉到瑞雯小姐姐温软的怀抱，脑中的想法一个接一个的慢慢消失。
需要答案，就给你答案。需要理由，就给你理由。
不然一个“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是谁”的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没有家庭没有一技之长还只有八九岁，小人儿可不认为自己可以在这个世界上轻松地活下去。
那就要想尽办法留下来，留在泽维尔的地盘上。
虽然记不清x-战警的世界线时间线，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什么瞎扯淡的能力是不是个变种人。光就查尔斯脑不了自己这一条就足够作为她留下来的筹码了，更何况还记得一些片段信息。
X教授越秃法力越大，而还有头发的年轻查尔斯，可能，会好骗一点。
瑞雯的怀抱好香好软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