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隐殇1

3、大凶 “诶哟，可

　　“诶哟，可吓死我了。”顾思蘅一脸受到了惊吓：“我还以为你要打人家呢。”
　　宋致努力瞪她：“你是不是有病？我都这样了我能打他吗？”
　　顾思蘅说：“这手是坏了，你脚不是还在吗？腿那么粗，踢人肯定很疼的。”
　　“你要不要试试，疼不疼的肯定先让你试试啊！”宋致举着被包成多来A梦的小胖手，在寝室里四处追打欠扁的顾思蘅。一不小心，药罐子掉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很远。
　　“诶诶诶，你小心了，还好有地毯！这瓶子很贵的。”
　　顾思蘅如开了闸的洪水般如数家珍：“这是汝窑。正所谓雨过天晴云破处，你看这个开片的纹路，釉厚而声如磬，似玉非玉而胜玉，绝对不是便宜货。”
　　宋致点点头：“你别说这药膏味道还挺好闻。我就怕那些药油啊药酒的，擦的身上一股怪味，几天都洗不掉。”
　　“啊啊啊，夏虫何以语冰啊！”顾思蘅痛心疾首，惺惺作态一番以后正色：“无论如何，程大才子也算是帮你一次，以后可不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吧？”
　　“我本来就和他没仇怨，也知道他根本没错。”宋致轻叹一声：“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每次看到我姐姐受的那些苦，我就想到那天他找到我们家，他……”
　　顾思蘅自觉戳了她的心窝子，撒娇卖痴的抱着她的头拼命摇晃：“够了够了，你别想了。”
　　宋致好笑的看着她：“你别晃了，我好晕，要去休息了。”
　　这一天的也够疲惫的了，可宋致躺在床上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眠。这连串的怪事仿若事先编织好的大网，悄无声息的笼住她，让她有种卷入湖底暗流的恐惧感，不知如何挣脱。
　　恍然间似乎有个女孩在对她说话：“赤鷩心性凶狠，如今它在你手上吃了大亏，定然是要讨回来的，等闲这几日不要乱跑。”
　　这人的声音很是婉约动人，宋致却直觉该更清脆灵秀的。何况她的语气也忒文气了点，叫人一时竟想不起在何处听过。
　　“它还活着呢？”
　　宋致吓了一跳，这搭话的腔调分明是她自己。
　　那人说：“这等妖物修行万年，素来以吞噬精魄来增强自己的法力，起先是最弱的人，后来便是仙魔一概不计。爪下是累累的白骨，又岂是轻易赴死之辈？”
　　“那狼群怎么不怕它？”
　　女孩冷笑：“天地生万物，此消则彼涨。狼王觊觎赤鷩万年修行的妖术，要乘它虚弱之际吞噬它的灵丹。”
　　“哦，黑吃黑啊。”
　　女孩的声音里带上几分不耐的嫌弃：“成日里胡说八道，赶紧把药喝了休息。”
　　宋致突然灵光乍现，最后这一句语气音调简直不能更熟悉，可名字刚在嘴边打了个转，她就猛然惊醒过来。
　　原来是闹钟响了。

　　小组讨论是在八点，宋致不习惯迟到。
　　到教室的时候却发现只有程析一个人坐在窗边默默看书，听见有人进来头都不带抬一下的。
　　大清早的着实也尴尬了些，宋致想着至少说句谢谢。
　　“擦过药了？”她还没出声，对方却突然开口。
　　宋致吓了一跳，勉强扯了个笑脸：“擦过了，还挺管用，没有那么疼了。”
　　程析说：“我知道，这样你就不会有手疼，无法查资料这样的借口。”
　　宋致完全get到他的思维方式：“很显然没有开口服药也是因为怕我借口吃药嗜睡。”说完将随身电脑放在桌上，皮笑肉不笑：“然而你大可不必担心，头悬梁锥刺股我也会把我那份完成。”
　　程析终于抬头，细碎的晨光使他的眼睛泛上一层金色，眸光深邃而带着探究。
　　宋致坚强而淡定的撑到八点二十分，组员们才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此时有个女生不好意思道：“思敏，哦，就是李思敏还没到，我给她打过电话了，总没人接。”
　　“肯定是约男朋友了，哪儿能事事告诉你。”
　　有几个不正经的男生调侃。众人吵吵闹闹倒是很快熟络起来。
　　可就是不知道为何，宋致心头突然一跳。那种被阴影笼罩的恐惧感随之浮现起来。

　　然而接近周末的时候，宋致才明白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闷感从何而来。
　　教室此时显得有些空荡，第一排坐着的两个陌生中年男子正和辅导员交头说些什么，在场的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露出了不自然的神色。
　　辅导员凑到男子面前低声道：“他们都是好孩子，不会……”
　　“陈主任，我们有办事标准。”个子矮一点的冷冷道。
　　陈主任叹了口气，尽量和缓：“本周二，发生了我们到现在都无法相信的事故。把你们叫来呢，也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不用紧张。”
　　矮个子中年男人朝微胖的那位点了点头，直接切入了主题：“认识李思敏么？”
　　现场五人面面相觑，一时竟然没人开口。
　　“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吗？”微胖男子微笑着问，眼底是一片冰冷的锋芒。
　　宋致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偷眼看去，大部分人都面露张皇。
　　程析坐在最前面，虽看不见神色却是背脊挺直，傲然自成一如既往：“不是难回答，而是不需要回答。要是从无交集，怎么会被请来这里？”
　　两个中年男人对视一眼，矮个子便严厉地问：“周二见过她吗？”
　　“有过短信联系，人没见到。”
　　“都聊了什么？”
　　“群组消息，讨论作业。”
　　“哦？真的没有见过面吗？”
　　程析双手交叉，身子缓缓前倾，语调漠然：“我不是很喜欢同一个问题回答两遍。”
　　矮个子一滞，几乎想要发作。微胖男子忙拉住他，转而温和道：“叫你们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聊聊你们本周一也就是一月二十八号晚上七点到十点半的行程而已。”
　　程析想了想，一字一句说：“我有什么义务要告诉你？”
　　“配合警方工作是每个市民的义务！”矮个子没忍住，高声呵斥。
　　“原来是警察。”程析嘴角微勾，眼中的锐利不逊于两位中年男子：“李思敏出什么事了？”
　　矮个子和微胖男子顿时语塞，将目光投向了讪笑的陈主任。
　　程析步步紧逼：“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我们没有义务配合你们说出自己的私人行程。”
　　直到这里，宋致才真真佩服他强大的心理素质以及控场能力。那两个看来经验丰富的男子竟被他绕着团团转，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
　　陈主任面色尴尬：“程析，这不是闹着玩的，你们还是配合一下，对学校，对你们自己都好。”
　　此时一个女生居然哭了出来：“思敏肯定是出事了！昨天她说要去晚自习，之后就再没回来了。”
　　她哭的凄惨，大家看向她的时候都带上了几分不言而喻的焦虑。
　　“这是几点的事？”矮个子问。
　　“六点半？七点？我记不得了。我和思敏是一个寝室的，那天我睡得早，可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是没看见她。我们又有小组讨论，我用尽一切方法都找不到她。”
　　微胖男子看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似乎是觉得有些难办，就朝陈主任看去。后者很乖觉，拍着女生肩膀低声安慰：“不怕，那你知不知道李思敏有没有和谁结怨？”
　　女生拼命摇头，抽抽嗒嗒：“她平时人缘好的很。非，非要说的话，就是几次讨论中和宋致意见有些不合，顶了她几句。”
　　几道目光一下子集中过来，白做了半天隐形人的宋致感觉像是活生生要被烫熟了。
　　矮个子的眼神在她被包扎好的手上转了几圈，终于选择单刀直入：“这位同学，二十八号晚上七点到九点半之间你在哪里？”
　　“先是去取了快递，我记得七点到的宿舍，直到八点十分我室友回来。”被这样的目光逼视，说不紧张是假的，她答得简短，心里却有些打突。
　　微胖男子问：“怎么对时间记得那么清楚？”
　　宋致对此十分笃定：“那天学校公告停电，我才回宿舍没多久，灯闸就跳了。”
　　“原来如此。”微胖男子面露和善，继续淳淳善诱：“方便说下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宋致心一沉，昨晚的事情如此诡异，连她自己都尚且未能理出个思绪，此刻说出来还不是会被人当成神经病么？
　　矮个子瞧她神色，眼中快速划过什么，死死咬住：“问你呢，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热水烫到了。”
　　“有时间证人吗？”
　　“我回宿舍的时间，相信监控能查得到。而八点之后，我一直和舍友在一起。她看到我手受伤了，就带我去了医务室。”想了想，补充道：“在那里我碰见了程析同学，他在医务室代班。”
　　对此，程析极轻微的点了个头，算是认同。
　　矮个子和微胖男子的眼神短暂交会，宋致却知道这其中意义非凡。她不禁想起那晚的惊魂一幕，是如此真实，叫人对每个细节历历可数。不知道李思敏会不会碰到同样的事情，不知道李思敏会不会和她一样走运。
　　结果到最后，他们还是不知道李思敏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却在偏离轨道，朝着不太美妙的方向发展。
　　两位警官并陈主任再三叮嘱，此事绝对不可外传。学生们都被吓到，尤其是那个哭泣的女生，宋致记得是叫沈嘉的，此时面无人色，几乎摇摇欲坠。
　　“这关乎学校声望。你们出去千万不要乱说。”这是陈主任第四次说出这句话。
　　程析嘴角勾勒出冷然的弧度，语气中几乎有盖不住的轻蔑：“老师，即便到了现在，我们还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若真是谣言四起，两位警官先生该感到高兴才是。说不得有‘知情者’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