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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交错 顾思蘅无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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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蘅无语的抹了把脸:“你这是恩将仇报?”
宋致脸色煞白,此时才发现洗澡水已经温凉,而她微微发着抖,不知是吓得还是冻的。
“你怎么在浴缸里睡死了?”顾思蘅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赶紧起来!临近期末,可别病了回头在考场上昏过去。”
宋致叹着气,用厚厚的棉袄将自己裹起来:“思蘅小姐姐啊,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死在浴缸里,还能占社会头条。”顾思蘅嫌弃,递给她热腾腾的红糖姜茶。
宋致很难得的没有抬杠,捧着杯子惆怅道:“我做噩梦了,有个怪兽在追我,还朝我喷火,我就掉下了悬崖。”
顾思蘅奇怪的看着她:“你也不爱看电视剧啊,哪里听来的奇怪情节?”复又叹气道:“心理学上这种现象也是能解释的,你的压力太大了。别把自己给逼的太紧了。”
宋致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对了!这就是问题!”表情开始变的狰狞:“你说说你也认识我十几年了,你见过我为了哪场考试如此压力山大嘛,你见过吗!”
“呃嗯……”仔细回想下,好像是比较少:“所以你是想把这个也怪在程析身上吗?”
宋致摆摆手:“不是怪在他身上,你这么说好像我在推卸责任。这本来就是他的问题,你说他……你为什么在翻白眼?”
顾思蘅近乎语重心长:“你看啊,你们虽然有段不远不近的梁子,”看宋致的表情,连忙补:“当然,我完全理解你,你没错。但是哦,回想下这问题也不是人家程析的呀。”
“我没……”
“你自然是理性又乐观的现代独立女性,”顾思蘅一顶高帽扣下来:“凡事都要向前看,不能陷在过去的回忆里不可自拔不是?你和程析那档子事儿都过去了,接下来就是美好的新生活诶。”
“停!”这下轮到宋致翻白眼了:“你少跟这扯淡,说的好像我真跟他过去有几档子夹杂不清的破事儿。你都说了,那事儿虽然恶心人,但也的确跟我俩都无关,我即便当下恨屋及乌,也还不至于就耿耿于怀好不好。”
“那你这是干嘛?”
宋致烦躁的挥挥小手:“算了,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说着提步往外走。
顾思蘅扯着嗓子喊:“你干嘛?你要去揍程析嘛?这不好吧?”
“你神经病啊,我去拿包裹。”
宋致是很不喜欢学校传达处的老大爷的。眼神不好,经常分发错,还死不承认。要是有人胆敢跟他分辨几句,那是要被喷惨的。
有些无奈的看着手中薄薄的一层小包裹:“张大爷,您真确定这是……”
“我还能扣下你包裹不成?”张大爷横眉冷对。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也没单据不是……看着有点不对劲啊。”
“什么没单据,就是水给撒了,这字看不清楚,我都给你抄下来了,生物系宋致是不是?”
“是……可是……”宋致很怂的陪着笑脸。
“是你还不拿走?看不见我这里都忙疯了啊?”
怀疑严重货不对版又欺软怕硬的宋致只敢可怜巴巴找个小角落拆开来看。掏了半天,却只抽出几张彩打画。只一眼,却叫她将整个包裹都狠狠甩了出去。
“即便老张分错货,也不用气到都扔了吧?”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程析精准接过,他长相本来就是极好的,加之身姿挺拔矜贵,随便一站就是一道风景,这接的动作也如行云流水,叫人赏心悦目。
可惜宋致不识货,甚至还警惕地退后一步。
“这几张打印的还不错,你觉得呢?”程析浑然未觉,带着一脸漫不经心一张张欣赏起来。还对着宋致扬了扬手中A4纸,赫然便能见到一只怪鸟。形似山鸡而体魄巨大,羽毛很是鲜亮,巨大的翅膀上长着一对倒勾,闪着冷冷的锋芒。
宋致抖着嗓子问:“这是你的包裹?”
“显而易见。”程析耸肩,似笑非笑:“你差点毁了我为课题准备的资料。”
“这些怪模怪样的东西,你从哪里找来的?”
“有小华之山,其木多荆杞,其兽多牤牛,其阴多磐石,其阳多琈之玉。鸟多赤鷩,可以御火。其草有萆荔,状如乌韭,赤缘木而生,食之已心痛。”程析每念一句便向她展示一张:“这些都是山海经南山卷中记载,当年该是被大禹绘入九鼎之中的。如今虽无迹可考,但通过这些记载,输入计算机,也可以模拟当年样子。”
宋致的脸彻底白了,毫无意识地低喃:“怎么会这么巧。”
也不知程析有没有听见,他正慢条斯理的将那叠资料塞回油纸袋里:“明天小组讨论,希望你已经把你那部分完成了。”
宋致犹在恍惚中,干巴巴道:“我记得清清楚楚,不需要你特地来提醒。”
程析抬头看了眼转身准备跑路的女孩,突然出声:“你等等,你姐姐……”
宋致的背影一颤,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再转身时表情犹如被踩着尾巴的猫:“你想干嘛?”
少年无奈的抬手抵住额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她的近况。”
“好不好的那都和你们家无关。”生怕程析开口,少女连珠炮似得说:“你得搞清楚了,当初是你姐夫那个人渣欺骗我姐姐感情的。现在她也休学了,前途未卜,这惩罚是够够的吧?你还想怎么样啊?”
看着女孩跑走的背影,程析的脸也慢慢沉了下来,夕阳照在白玉般的脸上,犹如冷硬的雕塑。
这人还真是,不知好歹啊。
宋致是一路跑回宿舍的,一口气梗在胸口,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纯粹被程析给激怒了。顾思蘅不在宿舍,亮起的灯突然暗了下去。此时她才想起下午学校公告宿舍楼七点至八点停电,而她自己的包裹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
宋致只能暗叹一声倒霉,想要出门借个手电筒,却发现房门无论如何都打不开。黑暗中突然传出什么东西深深浅浅的呼吸,夹杂怪异的笑声,似男似女,若远若近。这种状况已经叫人头皮发麻,没成想身后传来一股刺鼻的焦油味,明暗交错的青光乍闪乍现,墙上分明倒映着一双巨大的翅膀,尖利的巨喙仿若死神的镰刀。
“是你!”宋致不敢转头,拼命拉扯着房门。
“没用的,别白费心机。”
那诡异的东西呵呵笑着,把手便冒出一股青烟。只听见“呲呲”几声,宋致吃痛松手。
“你到底要干什么。”宋致勉励镇定下来,转身却空无一物,唯有黑暗的深渊。
只听见一个声音飘飘荡荡:“死丫头,你将本座害得如此苦,竟然就想独善其身?本座要先挖了你的眼睛,再吃了你的精魄。方能浇一浇这心头之火。”
宋致周身被定住,脖颈以下竟不可移动分毫,可要让她坐以待毙,却又实在不甘心。
“此处可没有萆荔草,也没有狼群,你却叫哪个来救你?”那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话音方落,宋致便感到一阵叫人窒息的热浪扑面而来。地面升腾起丝丝热气,仿佛有地狱的熔岩满满聚拢过来,她开始渐渐无法呼吸,眼睛被熏的干涩发疼,喉咙里仿佛有一只猫爪在狠狠抓挠。
“宋致,宋致!”
认识顾思蘅十多年了,宋致从没觉得她的声音如此好听。
“你最近是怎么回事?不是在浴缸里睡觉就是躺在这地板上睡觉,你有那么累吗?”顾思蘅唠唠叨叨抱怨着,将宋致扶了起来。
“几点了这是?我,我睡着了?”
“才八点十分!你困成这样?我一打开门就看见你躺在地上,可吓死人了。”
宋致刚想说什么,却觉得手上刺痛。低头看去,烫伤的印记赫然在目,一串串水泡触目惊心。不由想起方才那门把犹如火山熔岩,怪鸟御火,几乎要将她弄死。
“哟,你这手怎么了?”顾思蘅惊叫。
宋致沉下脸来,急声问:“思蘅,你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什么了嘛?”
“看到你啊,直挺挺躺尸。”顾思蘅白了她一眼:“怎么弄成这样,快点,我带你去医务室。”
说着生生将脚底发软的女孩扯了出去。许是太累了,宋致没有发现窗上多出的盆栽,其状如乌韭,生的十分茂密,葱翠的嫩芽在夜风中摆动,如同在舞蹈的精灵。
宋致看见医务室里坐着的挺拔少年,忍不住按住了直突突的太阳穴。
顾思蘅倒是满面笑容:“哟,大才子。看见你真是荣幸万分。”
程析面无表情:“为人民服务。”转而看向宋致时嘴角勾起一道冷笑,讥讽道:“才见过你不久,这是又怎么了?得罪的人太多,终于被打了嘛?”
“论得罪人,你称第二我怎么好意思排第一啊?”
程析说:“感谢你挡在我前头,毕竟……”上下打量了几眼:“半死不活的可不是我。”
宋致无话可说,按捺着脾气道:“我要个烫伤药。”
“哪里伤了?”
“我就要个烫伤药,没有那么麻烦你赶紧的。”
程析严厉道:“你不给我看我怎么知道给你哪一种啊?”
顾思蘅左右看着,表面乖觉实际上力大无穷地将宋致的手掰了过去:“我们家阿致没和男生摸过生不好意思。大才子您快给看看,严不严重?”
宋致差点一口老血喷在顾思蘅脸上,就算不好意思也是因为自己摆的pose犹如街上乞讨的少女,程析倒是高贵冷艳似模似样看了半天,间或伸手戳几下,疼的宋致倒吸几口冷气还不敢叫的。
“你要不桶我一刀算了?”
程析朝她翻了个白眼,回身拿了个小陶瓷罐扔给她:“早晚各一次,连续三周。”
宋致直接抄兜里,毫无感情地蹦出两字:“谢谢。”
少年头也没抬,冷冷道:“不用,只是为了不给你偷懒的借口。明天的小组讨论可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