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合虚 我觉得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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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盯着聚福楼那边，池彦和忱衔也没想到他们探求的答案会这么快就送到了眼前——聚福楼的掌柜死了，还是死在他们面前的，就在他们两个的眼皮子底下，就在聚福楼门前，磕在尖锐的石头上，血色蜿蜒，没了气息。
就在第二天。
四周一片兵荒马乱，两人悄悄隐了身形，站在一旁，只是低头看着几乎快要流到自己脚边的血，神色难辨。
他们能看到有连绵不绝的黑色气流从血液中抽离，最后逸散在空中。
忱衔垂下眼遮住了眼中的锐利之色，低声道：“还真的是寄存在血脉里的法术。”方才他还与池彦说这聚福楼掌柜的一脉似乎都不怎么样，保不准是血脉法术。几乎是他前脚说完，后脚他的猜测就被证实了。
好了，这下，两处疑惑都解除了，答案就在眼前。这样的法术就像蛊虫一样，顺着血脉流动，从上一代的某个人爬到下一代的某个人身上，那些“恶人”就是这样来的。至于剩下的那些“恶人”，比如小二，就是只是因为与掌柜的一家接触的多了，受了那法术的影响罢了，好比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些肉眼可见的东西两人无需多费口舌加以确认。
池彦凝眸不语，耳边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他思考片刻，抬头看向了忱衔，伸手比了个数字，“这只是第二天。”嗓音毫无情绪起伏。“但我们只要再找到那个大范围法阵，事情就水落石出了。”
他逐字逐句重复了一遍那句话：“这只是第二天。”
忱衔理解池彦的意思，仅仅两天，或者说他们来到赤水镇的时间满打满算还不够一天，暗流之下的真相居然就快要浮出水面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费尽心思把谜底往他们面前推一样，生怕他们查不出来，使劲往他们面前送线索，而且是连痕迹都懒得遮掩、简单粗暴的送。
池彦扫了一眼掌柜的尸体，皱起眉，“黑帝的手笔？”希望他们能查出真相的，目前池彦只能想到这一位。
瞧着快要淌到自己鞋面的血，忱衔朝池彦那边侧了一步，道：“难说。”难说黑帝会不会这么无聊的躲在暗处一点掩盖都没有的送线索，也难说他会不会完全不在乎这一条人命就为了提供一个迟早能被查出来的真相，毕竟不熟。
“不过，这若是魔族的计划……”池彦拈了拈手指，眯起眼道：“那还真是高明的阳谋。”
请君入瓮，你知道他们已经布置好了就等你自投罗网，但是你不得不入，别无选择。因为，这一个镇的人都在魔族手里，这事一日不解决，这刀便悬在在头顶一日不落，难以安生。他俩倒是也想和九重天通个气，做万全的准备，不过想也知道魔族是不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的。于是，在退路都封死了后，只剩一条路了。
忱衔拿出了一面铜镜，不信邪的敲了敲镜面，毫无反应，他‘啧’了一声，收回铜镜，看向池彦，道：“确定了，联系不上外面，法术连接直接被切断了。”他又用神识感受了一下周围，道：“而且我怀疑，我们现在可能连出去都办不到了。”赤水镇已经被锁死了。
忱衔抵着下巴，饶有兴致道：“现在可说不好究竟是请君入瓮还是瓮中捉鳖了。”
池彦看了眼他的表情，难得接话，他耸了耸肩，“瓮中捉鳖可不太好听，莫要自己骂自己。”
忱衔笑了一下。
周围的人大致分为两波，一波上前围住了倒地不起的掌柜，另一波远远的观望。脸上的忧虑之色倒是如出一辙。
忱衔不带什么感情的扫了眼周围，问：“方才，掌柜死的时候，应该是有人暗中下手了的，你可有察觉些什么？”池彦的神识高于忱衔，他只是隐隐有些感觉，却不清晰。
池彦沉声道：“他们的踪迹很淡，暴露的时间也很短，只能看出是从地下来的。”
“那他们这来无影去无踪的，是事先定好了路线还是怎么着的？”就算事先做好了布置，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也没那么好混过去，或者说是几乎不可能。
池彦眯着眼盯着方才他觉得不对的地方，忽然他瞳孔一缩，猛的抬眸看向了忱衔，忱衔看到他的眼神，立即会意，两人寻了个无人的偏僻角落，忱衔捏了一个诀将此地隔绝开来，问：“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池彦颔首，“不过这个究竟对不对还有待商榷。”他神色晦暗起来，“你，有没有注意过地脉？”
仿佛一道利刃割开眼前的迷雾，黑沉的天幕瞬间破开，谜底即将显现。
地脉……如果是地脉的话，那就说的通了。
地脉，顾名思义，就是大地的脉络，天地灵精都是循着地脉的走势流动的，清气浊气也是如此，无论是谁，最习惯的一定的地脉的流动方式，因为世间万物都身处其中。如果魔族是遵照地脉来行动的，那确实让人难以察觉。倘若，他们用来转移负面情绪的大范围法阵，也是遵照地脉来布置的呢？或者，更可怕一点，他们直接将这个法阵与地脉融在了一起，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以池彦和忱衔的修为，居然会毫无察觉与防备的走入一个邪阵！
忱衔吐出一口气，捏了捏额角，“这种事至今无人做到，”他顿了顿，“不过，现在也不差这一个‘无人做到’了。”魔族给他们的“惊喜”早就不差这一个了——镜像法术都折腾出来了，再来一个地脉也不是让人无法接受。
池彦点头，“不过，”他在原地走了两步，指了指地下，“地脉这东西虚幻的很，没个实体，就算猜到，恐怕也难以证实。”这是句实话。
忱衔倒是对此不怎么担心，“我有个法子。”他拉着池彦朝荒芜的城镇边缘走，池彦由着他拉。等到了地方，忱衔松开手，道：“你还记得元始天尊新捣鼓出来的那个法术吗？”
闻此池彦微微蹙眉，他问道：“合虚术？”合虚为日月所出之山，而天地灵精始于日月。合虚术，能将肉身与神识短暂转化成类似灵精的状态。这个法术本意是为了诸神在面对恶念这种东西的时候能有自保之力，因为恶念之于神仙犹如砒｜霜毒药，身为神仙，无论是肉身还是神识，都不能直接接触恶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普通神仙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修为高深的或许还能勉强抗一抗。而天地灵精是另外一种东西，它能与恶念共存且不受恶念影响。面对恶念时，危急关头合虚术绝对能保命。
可合虚术也有一个弊端，使用了合虚术后，是没办法再用其他的法术的。而且，它也没法免去其他的攻击。可以说现在的合虚术只能在没有敌人的时候使用，一旦你对面还有一个能动弹的，除非你能确定你使用了合虚术后能立刻逃离，否则使用合虚术的风险是极大的。
由于合虚术看起来委实没什么大用处，还难习的很，所以对它感兴趣的仙家很少，加之元始天尊也没有宣扬过这个法术，九重天连听说过合虚术的神仙都很少。
忱衔点头，确认池彦听过这个法术，他又问：“池彦你会合虚术吗？”
池彦皱着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他盯着忱衔的眼睛，缓声道：“会是会，但你打算用这个法术来试探真假？”
听得出来池彦是觉得在此时此地使用合虚术过于危险，忱衔一笑，“你不觉得现下这个法术是最有用的吗？把自己当成天地灵精，顺着地脉的引导流动，逐渐汇入主脉。”他停了一下，突然倾身贴近，在池彦耳边小声道：“你猜的若是假的也就罢了，倘若是真的，”他眼中的光沉下来，平日里潜藏的危险在此时终于显露出了两分，“合虚术或许能让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那座山。”毕竟这是个转移法阵不是吗。
在忱衔突然靠近的时候，池彦的第一反应是想后退，但他克制住了，因为这种行为着实引人误会。但等忱衔把话说完之后，池彦就没心思理会旁的东西了——忱衔的想法很好，虽然风险极大，不过这是此时最好的方法。况且，魔族之人想要时时刻刻跟着他们而不露出马脚根本不可能，今日一动便被发现了，由此可知他们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行动会在魔族的监控之下。而且，魔族知不知道合虚术还未可知呢。
忱衔侧着头打量着池彦的表情，见此便知池彦是同意了，他低笑一声，退了回去。
池彦假装忱衔方才没在自己耳边笑，抿了抿唇道：“施了合虚术后，由天地灵精组成的形体并不会溃散。”毕竟还是要变回去的，“但放任不管，朝哪里流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池彦问：“如何保证我们不会走散？”
或者说如何不被冲的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更合适。池彦默默想。
这确实是个问题。
忱衔想了想，道：“施了合虚术后，我们对自己所化的灵精还是有感应的。”
池彦挑眉：所以？
“所以我们应该是能把自己的灵精和其他的灵精分开的。”忱衔摩挲这下巴分析。
池彦静默不语，等着他的下文。他总觉得忱衔会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
果然，忱衔道：“所以，再施了合虚术后，我们可以将一部分形体混在一起，等到地方了再分开。”怎么让河流中的两块石子一起流动？答案是捆成一个石子。
池彦惊了。石破天惊，从来没人敢这么玩合虚术，开天辟地头一遭。
忱衔看着池彦的表情，扬眉，“你觉得这个法子不可行？”
池彦的脸色略一言难尽——忱衔的方法虽然听起来荒诞，但，眼下，想要抢占先机，真的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了。
于是池彦叹了口气，侧头望向了别处，幽幽道：“没，就按你说的办。”
忱衔瞧着他的反应觉着还怪有趣的，朝旁边挪了一步，又晃到了池彦面前，笑吟吟地接着问：“那，我们牵着？”
池彦闻此眉梢跳了跳，掀起眼睑，抬头面无表情道：“不然呢？”这人能不能好好说话？
忱衔见好就收，笑道：“没有什么不然了，那开始吧。”说着，他站到了池彦旁边，伸手。
池彦垂眸看去，忱衔生了张好皮相，手自然也是好看的，修长而有力，因着常年握剑，略有些薄茧。池彦看了须臾，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覆上去的一瞬间两人都僵硬了一下。忱衔觉得自己像是握了一块玉，池彦体温偏低，皮肤冷白细腻，比自己软，却能轻易的摸到骨骼。大概少有人能想到，这手拿起兵器，能一剑破云。方才还蹦哒的很起劲儿的忱衔，此时牵着池彦的手，难得折腾不起来，安静的很。
忱衔不折腾，池彦就更不可能了，他默了默，率先出声，“开始施法？”忱衔回神，应了声，两人一同开始捏诀。
合虚术动静很小，没有什么恢宏的气势，几乎就是吹过了一阵风的样子，就已经施术成功。
转化成天地灵精后的样子同正常的身体形态区别还是很大的。现下，看起来不仅有些透明，而且还很像一团人形的烟雾，随便动一动就能把自己的身体形态给扯的乱七八糟，然后在不久之后复原。换句话说——只要你别乱动，就看起来还是个人。
除此之外，触觉也变得分外奇怪……池彦看着两人牵着的手——此时果然混到了一起，就是……感觉不太美妙。之前他能清楚的操控自己，也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牵着的是什么，可是现在……糊作一团后，不仅手的周围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奇怪触感，化为灵精后，还有一种仿佛容纳了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怪异感觉。总之，不是什么美妙的感觉。
忱衔当然有一样的感觉，两人不约而同地将胳膊往回缩了一些，谁知原本混在一起的手腕立刻随之分开，两人顿时停下动作，面面相觑。
忱衔略显艰难道：“感情这距离还要保持好，太远了就直接分开了？”
而池彦一言难尽道：“显而易见。”
作为这个计划的提出者，忱衔沉默了。池彦只好道：“只能各自注意了。”
两人确定好距离，逐渐放空身体，果然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引力，两人顺着那股力道沉入地下。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像是起伏海面的一朵浪花，随着海水沉浮，不知会流向何方，四周充斥的全是同他们一样的东西，从稀薄到浓郁。还有……清气和浊气……，还有，黑色的法力！
池彦正闭上眼感受周围，却发现那种奇怪的感觉已经爬到了小臂上，他睁眼一看，声音中难得透出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忱衔，注意距离！已经吞到手肘了！”
说着将胳膊往后撤。
“哎池彦你别扯了！再扯就直接分开了！”
“……”
又是一阵起伏，两人刚拉开的距离瞬间被推了回去。
忱衔看着已经吞到肩膀的两人，“……先这样吧，到地方了再扯吧。”
“……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合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