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整个暑假符 ...

  •   整个暑假符永有事没事就给沈知意打电话,有时候她没听到,再接起的时候就得受符永好一顿牢骚。他也就是一个幼稚的小孩,和习文一样,沈知意会想。

      陆时之好几次晚上约符永出来都见他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机,刚把手机放下又立刻握在手里,不像他平时的作风,便开玩笑。

      “怎么?佳人有约?”

      符永一听,将手机甩在一旁,端起桌上的啤酒就是一口闷下。

      “狗屁个约!”

      陆时之好笑。

      “哎呦呦,我们的三好学生也说脏话了,不怕被母亲大人听到?”顿了一下,继续说,“没有约?那就是有佳人咯?”

      符永开始打呵呵。

      “家人?家人在医院呢!”

      从他的转移话题陆时之就断定这小子有问题。符永对自己从来是有话说话,他讨厌别人拐弯抹角,所以两人一直都是敞开了聊天。不过既然他不想说,自己也不勉强,端起酒和他碰杯。

      “来来来!”

      酒过三巡,符永自己感受到有点醉意的时候就没多留,抽身离开。从酒吧里出来,没有立刻回医院,而是走到江边吹吹凉风,试图将身上的酒意也吹散。

      倚在栏杆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周围高楼林立,霓虹灯闪烁其中,和那个一到晚上就黑漆漆的小县城真是不一样。可大概是看惯了这里的夜晚如昼,符永还真有点想念抬头就能望见星星密布的天空了。

      今天已经给她打三次电话了,可她一次都没有接。以往她也有不接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连一个短信都没有。

      忍不住想,她今天是不是特别太忙了?她是不是把手机弄丢了?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越想越离谱,也越想越担心。不知过了多久,知意的电话还是没有打过来,一些垃圾短信倒是不少。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将手机直接关机放进裤兜就故作潇洒走了。

      而知意,此刻正和家人一起慌慌张张,忙得团团转。

      刚洗漱完,准备上床,就听见外面咚咚咚的拍门声,可见那人心里是多着急。

      “甘阿姨!甘阿姨!帮帮我,帮帮我吧!”

      希诚话里带了哭腔。

      甘梅披上外套就急匆匆开门,知意和习文听到声响也赶紧出来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拉开门,希诚拿着手电筒站在外面,咬着牙齿,看到甘梅出来就立马抓住她的手往外走。

      “甘阿姨,您帮帮我吧!外婆她生病了!”

      今晚希诚在与往日差不多的时间上床睡觉,蔡婆婆的咳嗽几乎是夜夜伴他入眠。所以,一开始听到她的咳嗽的时候,希诚没太在意,只是像往常一样又下床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在床边,嘱咐她夜里盖好被子别着凉了,就转身离开。

      一切到这里都还好好的,和平常一样。可为什么他还没出门就听到了水杯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为什么蔡婆婆差点从床上倒下来?他害怕极了,却不知道能干什么,蔡婆婆还是咳,竟然咳出血来!

      这个时候他什么都顾不了,疯狂奔向熟悉的方向,找甘阿姨!那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他想大人一定知道怎么做。于是跑啊跑,连拖鞋什么时候跑掉的都没注意到。

      甘梅一听,心下着急,顾不得许多,就跟着他走。刚刚太急,连灯都没有开黑漆漆的,只听得到希诚的叫声,格外惊心。这时候知意在后面点开灯,望着他俩的背影,才发现希诚竟然没穿鞋,光着脚在碎石遍地的路上跑。

      习文来得稍晚一些,揉着惺忪的眼睛,问知意。

      “姐,怎么啦?刚刚是希诚吗?”

      知意将他的衣服扣好,牵起他的手,将门关好后也奔向希诚家。她有一张不好的预感,仿佛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即将发生令人无法接受的变化。

      “咳咳咳……咳咳……”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是蔡婆婆。她紧紧握着习文的手,一步一步往卧室走去。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希诚站在一旁呆住,手足无措。甘梅将蔡婆婆扶起躺在床上,又不停地用手顺她的背,可蔡婆婆还是止不住的咳,甘梅又赶紧用帕子帮她擦嘴,沈知意注意到那上面醒目的红。

      “我们得赶紧送你外婆去医院!”甘梅对这突发情况也很是着急,看这情形不上医院是不行了。可现在外面早就黑了,哪还有车?甘梅想了一会,马上叫沈知意打电话给常去镇上买卖的张伯打电话,希望他能用那辆三轮送一下。

      乡下黑得早,大家没事做就早早睡觉。电话猛地响起,张伯和妻子双双在梦里惊醒,一开始没听清是谁,后来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再一仔细听,才知事态严重,让沈知意别着急,自己马上就来。妻子赶紧开灯,将张伯送出门。

      没多久,甘梅他们就听到外面响亮的喇叭声。进了门,张伯二话不说,将蔡婆婆一把背起,放在车子后面的车厢里。幸好之前为了储存东西买了带顶的,这下就不用吹风了。

      “等一下,我把这个先放好。”

      甘梅赶紧将提前准备好的毯子垫在下面,这才和张伯一起将蔡婆婆慢慢扶上去。然后自己也抓住车舷上了车,又转头对知意姐弟俩说:“你俩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可这个时候,刚刚不见身影的希诚现在却一下子跳上车,握住蔡婆婆的手不放开。习文也在旁边说:“妈妈,你让我妈去吧,我和姐姐很听话的,也可以照顾你们!”

      坐在驾驶座的张伯回头看了希诚,明明是最好年纪的少年,该是理所应当肆意挥霍青春的时候,此刻却面如死灰,咬着嘴唇,什么话也不说,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也劝道:“对啊,弟妹。知意俩去了小诚这孩子也有个伴儿。也许有时候也可以帮你分担一些。”

      甘梅想了一想,这个时候蔡婆婆已经晕了过去,让人无法在拖延,于是点点头答应,让知意锁好门窗后就催促张伯赶紧开车。

      三轮在路上摇摇晃晃,圆月在高空追着他们的步伐,他们在与时间赛跑。

      沈知意看着坐在对面的希诚,一言不发。这个孩子承受了太多压力,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她挪过去,将希诚扳向自己,将他的双脚举起放在自己的腿上,用纸巾细细擦拭,又用手慢慢挑出嵌入脚底的小石头。大概因为瘦的缘故,他的脚踝凸出来,太明显,甚至有点硌手。

      似乎终于感受到疼痛,希诚蹙眉。

      “嘶——”

      脚在膝盖上缩了一下,沈知意望着他,有点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现在知道疼了?”

      希诚不说话,望着双眼紧闭的蔡婆婆,仿佛有什么东西就快抓不住,就像手里的细沙,越用力流逝得越快。

      沈知意也不介意,自顾自地从包里拿出在路上捡到的拖鞋,又拍了拍上面沾染的泥土,慢慢套上希诚的脚,不管希诚是否有反应,开始自言自语。

      “蔡婆婆平时最心疼你了,要是让她看见你的脚,指不定又得偷偷抹眼泪了!你呀你,总是让人操心,等会蔡婆婆醒了,我就让她说说你……”

      “哇——”地一声,希诚就哭出来了,哭得心碎,哭得绝望,似乎作势要把这些年积蓄的痛苦一起发泄出来。沈知意偏过头悄悄抹掉眼角的泪珠,然后笑着安慰他。

      “对,就是这样,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这样才乖!”

      仿佛得了鼓励,希诚的泪水如决了堤的河坝,怎样都止不住了。沈知意赶紧抱住他,将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习文单纯,看着平时慈爱的蔡婆婆此刻一动不动,妈妈甘梅脸色沉重,小诚又哭得难受,也过去紧紧抱着他,想要给他一点力量。知意便将习文也一齐揽在自己的怀抱里,无声啜泣。

      甘梅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可还是忍不住难过,在心里默默祈祷上苍,保佑蔡婆婆这次能逢凶化吉。

      终于到了镇上的医院,本以为可以歇一口气了,可没想到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就摆摆手,将甘梅拉到一旁,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很多专业名词她没听明白,总之就是蔡婆婆情况十分不容乐观,必须马上做手术,可镇医院没有那些设备,要是想救人的话可以去县上试试,但县医院也不能保证,并且费用可不便宜。

      那一瞬间,甘梅觉得天都塌了!他们是造了什么孽,蔡婆婆一辈子孤苦伶仃,没过上好日子,好不容易把小诚拉扯大,怎么就得病了?

      希诚在一旁就要崩溃,掏出存折和银行卡,统统往医生怀里塞,不停地说着。

      “我们有钱,我们有钱,求求您救救我外婆!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求求您救救她!”

      医生皱皱眉,一旁的护士赶紧过来拉开他。在医院待得太久,生离死别已经习以为常,像这样发疯的小孩倒是头一回见,转过头对甘梅说。

      “话我该说的都说了,就看你们自己怎么抉择。”

      张伯没多少文化了,只知道蔡婆婆这病要是不做手术的话就可能没多少日子了,可去哪里做手术呢?医生说县里也不一定,得去市里,想了想自己的小三轮,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路程。他跑过最远的距离就是从家里到县里两个来回,可要是到市里去,那得多少个来回啊?他不会算了。

      就在众人愁眉不展,毫无头绪的时候,希诚突然来了一句。

      “我们去市里,等会就会有车来接我们。”

      大家先是吃了一惊,随机又觉得这孩子在说笑,没太在意,继续想办法。沈知意注意到他手里的电话,将他拉到一旁,悄悄问。

      “你给他打电话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句,是在陈述事实。沈知意用了意味不明的指代词“他”,可两人都知道是谁。

      希诚点点头。

      “除了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可是你想过后果吗?一旦你给他打了电话,就说明你已经承认了你们之间的关系,将来甚至会公之于众,你能承受这样的后果吗?沈知意没问出口,因为此刻,除了“他”,她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没一会儿,两辆黑色的私家车就停在医院门口,大声询问谁是希诚。众人这才明白原来刚刚他不是在开玩笑,惊讶的神情纷纷投向希诚。

      甘梅和蔡婆婆一辆,希诚、知意和习文坐在后面的那辆车,和张伯道完谢,便出发了。等车子走远了,张伯才如梦初醒,刚刚那两辆车是载着蔡婆婆他们走了吧?可车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他们会不会遇到坏人……带着一肚子疑问,张伯蹬着三轮慢慢摇了回去。

      车上,司机头也不回,用一种汇报工作的语气对希诚说。

      “由于事出突然,符总没能联系上直升机,就安排了我们来接小少爷,等会上了高速公路就会换成其他车,这段路程就委屈您了。”

      知意被希诚拉着坐在后面,习文只得一个人坐在前面。

      她听得心一惊,司机口中的“符总”不出所料的话就是希诚的亲生父亲,再从他以往对小诚的转账的手笔和今天的安排猜测必定不是普通人物。那么希诚呢,他知道吗,他会是什么态度呢?

      转头观察他,只见希诚并没有意外的神情,也不说话,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倒是习文,瞪大着眼睛东张西望,不时转头吸引她的注意,想和她分享按捺不住的疑惑与激动。

      司机忍不住出声。

      “请这位小公子系好安全带,不要东张西望。”

      习文就乖乖坐好不动了。可眼睛时不时瞟向旁边的人,被发现后又立刻转回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果然到了高速公路车子就停了下来,司机又出声。

      “小少爷,各位,请移步前面那辆车。”

      习文一看,惊呆了,嘴张得大大的:天!这是电视才看得到的那种长长的车吧?小诚到底是怎么弄到啊,等安定下来一定要逮住他好好问问。

      从刚刚那两辆私家车果真如希诚所说那般出现开始,甘梅心里就有了些想法,只是碍于有人在场,不便询问。现在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只是需要得到肯定的答复。

      一夜未眠。下车的时候已是凌晨,沈知意恍了一下神,差点摔倒,不由得叫了出来。幸好旁边的希诚及时扶住了她。然后几人便在司机的引领下进了医院。

      ……

      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从江边散完酒意回来,正要进医院的时候,一辆加长林肯驶了过来,他稍稍偏身让步,正准备从旁边上去的时候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叫。他回头,那辆车把一切都挡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

      摇摇头,符永想自己不会是得了幻听吧。难道真是思念成疾,他自嘲。沈知意这个点早就睡觉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知意他们在护士的帮助下将蔡婆婆从担架移到病车上,从车子后边现身,径直奔向电梯。

      远远望去,病房里没有光亮从门缝泻出来,只有走廊的灯光长明。周围十分安静,偶尔传来仪器的滴答声。护工也已经下班休息。符永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正准备再关上的时候,背后就传来莫莉的声音。

      “你回来了。”

      符永微微吃惊,很快恢复,笑着往浴室走。

      “妈,您还没睡呢?”

      “站住!”莫莉见他要走,叫住他,“你去哪里了?”

      “没去哪里,就和陆时之玩了一会,没看时间就玩过头了。”

      “真的吗?”

      “真的,妈!”符永不愿向莫莉说谎,“我要去洗手间,憋不住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嘛,好不好!”

      说完不等回应就跑了。莫莉望着他的背影,决定不再对他近期的反常行为视而不见,于是摸出手机打给符永的司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