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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过后的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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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后的几天依旧艳阳高照,晴空万里,三人连续着几日都去河里玩耍。这一天却平地一声雷,响彻云霄。天立刻就暗了下来。沈知意坐在书桌前,外面山雨欲来,黑压压的一片,起身将窗户关上。
妈妈甘梅在厨房里,抽不开身,便叫知意把院子里的衣服收进来,免得淋湿。知意刚出门,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衣服刚刚收进来,外面就哗啦哗啦开始下雨,屋檐叮咚作响。之前被暴晒的地面此刻铆足了劲吸收水分,上方形成薄薄的雾气,久久萦绕。
沈知意回房继续做题,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包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市医院。
符永把玩着手机,望着外面的万里无云蓝天。
前几天他从其他同学那里打听到沈知意电话号码,绕了好几个人。早知道就不该留自己的电话号码给她,应该直接把她的的电话号码搞到手。等了好久没等到想象中的人,他受不了了,终于决定拉下脸主动拨给她。
没想到沈知意竟然敢不接!
他自尊心受挫,恶狠狠地想着再也不要给她打电话了。没想到过了几天,他自己就先心痒了。为知意找了好多理由,她不喜欢玩手机,她没听到,她不知道自己的号码所以没有搭理。不错,热爱学习不贪玩,防范意识又高!这才是他认识的沈知意。
昨晚刚下过雨,今天的天气格外好,像是被粉刷过一样湛蓝,阳光都干净了三分。他就想起自己刚转学的那天,也是这样,刚下过雨,日头白晃晃的。莫名地,今天他格外思念知意。
于是想着要和她分享这好天气。
没想到,她又不接!!!符永气得火冒三丈,将手机仍在一旁,恨不得立马飞到她身边质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在病房里走来走去,想要发泄着无名火。
两次了,很好!俗话说事不过三,他再打最后一次,要是她还敢不接的话,他就,他就……
可他还没有想到他会怎么办,电话已经接通,是熟悉的声音。
“喂?”
符永又惊又喜,莫莉在床上好奇地望着他,于是他将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不动声色往外面的过道走去。
那头知意听到电话声没多想就接了,这号码已经打了两次了,或许是认识的人呢,上次小诚给自己打电话就是这样。打了声招呼,可对面迟迟没有应答,难道是自己猜错了,于是试探性地,再次轻轻询问。
“喂?你好?”
符永继续走,从楼梯往上走,直到确定自己已经走得很远,才放松地倚在走廊的窗户,开口道。
“你在干嘛?之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沈知意好奇,这人是谁啊,声音听着是有点熟悉……
“请问你是……”
话还没问完,符永在电话那头就气炸了,像只生气的小猫拱起背龇牙咧嘴!她竟然不记得自己,她竟然敢这样对自己!
“你你……你……”
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沈知意这才想起这声音的主人,透过话筒,莫名将他的气势削弱三分,电子设备为他带来磁性,就像大灰狼一下子变成了小奶狗,正嗷嗷叫。一点也不凶,沈知意想。
可他找自己有什么事?还有,他怎么知道自己电话号码的?
“符永?”
“哼,想起我了?”符永嗤笑一声,他就说沈知意怎么会不记得自己。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想告诉你外面天气很好,想和你分享我的喜悦。可话一出口,却变成了
“怎么,我做什么还要向你汇报吗?你是我什么人啊?”
可外面的雨太大,盖过了他的声音,沈知意没听清,握着手机柔声道。
“你刚刚说什么?什么报啊?”
符永以为她是故意的,干脆用吼的。
“我说,你干嘛呢?”
这下沈知意听清了,他的声音太有穿透力,稍微将手机拿远,又才慢慢贴近耳朵。
“我这里在下雨,有时候听不到你说话,你别介意。”
微风拂来,符永望着眼前的蓝天,浮云。
“你说真的?”
你看,连老天都和你作对。你满心欢喜以为和她在同一片天空下,可两人之间的距离怎样都不容忽视。别傻了,他劝自己。
虽然对方看不见,可是沈知意还是习惯性地点头。
“真的。不信你听!”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沈知意将窗户推开一角,把手机的话筒对向外面。
滴滴答答,符永眼前的晴空仿佛也变成了雨天。
“嗯,听到了。”
他突然就没了继续聊天的兴致,想要尽快结束这这场通话。
“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没我就挂了。”
不是你给我打电话吗?沈知意好奇,可还是认认真真想了一番,过了一会儿才出声。
“对了,你这次又是第一,还没有恭喜你呢!”
符永换了一只手拿手机,对这恭喜不屑一顾。
“你想和我说的就这个?没了?”
沈知意于是又想了一会,终于想到一个。
“还有,那块表的事。你有帮我好好保存吗?”
符永挑眉。
“那块表对你很重要?”
沈知意诚恳地回答。
“嗯,那是我弟弟送我的礼物,我不能弄丢。”
符永起了玩心。
“是表重要还是因为送表的人重要?”
沈知意没听懂他的话,对她来说,希诚很重要,那块表自然也重要。不过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那头又传来符永的声音。
“要是你想拿回那块表以后就得天天给我打电话。”
沈知意无语,拿着她的东西和她谈条件,无耻。她直接拒绝。
“不行。”
“那两天一次?”
“不行。”
“三,三天一次?”
“不行。”
……
符永无可奈何,她不答应,他又有什么办法?
“那你想怎么样??”
沈知意扶额。
“符永同学,这话该我问你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符永脱口而出。
“我就想你和我多说说话,别不理我!”
说完他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怎么一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一瞬间沈知意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又在玩什么把戏?
反正话已出口,符永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几天憋的话全部像豆子一样倒出来。
“怎么?你不想和我说话,还不让我和你说话吗?要是你不给我打电话,我就给你打电话。要是你找借口说没话费,我就给你充。要是,要是你还是不和我说话,我,我就跑去找你,你信不信?”
末了又觉得气势不足,符永吞了吞口水,又添了一句。
“我说到做到!”
沈知意听着符永说着幼稚的话,轻轻地笑起来。
“你是不是太无聊了所以想从我这里找点乐子?”
符永一听,哼了一声。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你敢不接我电话试试!”
沈知意没把他的话当真,可还是和他解释。
“我平常不玩手机,你没要紧事的话就别老是打过来。要是你真有事打过来,我没接到怎么办?你应该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吧!”
那要是我想你了怎么办?
符永不管,问她。
“你平常什么时候做作业?”
沈知意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老老实实回答。
“一般的话就是上午背单词做文科,下午就算题做理科。”
“那好,你晚上给我打电话,我们可以讨论理科,或者我给你打电话,你自己选择吧!”
“不用,”沈知意想了想,觉得真没必要,“杨进有时候会过来,我可以直接问他的。”
什么???!!!
那个傻大个!是想近水楼台吗?他就知道那个人看着憨厚老实,心里不知道存了多少坏水,得多龌龊呢!他就说那个人对沈知意图谋不轨吧,都跑到人家里去了!在他心里,杨进俨然变成了大灰狼,而沈知意就是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的小白兔。
此刻正在家里蹲马步的杨进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差点没站稳,摸摸自己的鼻子,自言自语道:“难道感冒了?”
“不行!”
沈知意不解。
“什么不行?”
符永急了。
“杨进不行!他哪有我这么聪明大方,乐于助人啊!不行不行,还是得我教你。”
沈知意在心里默默诽谤,他是不是说反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不准再说话了!听到没?”
他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沈知意想。另一头的符永没得到想要的回答,又重复了一遍。
“听到没?说句话啊!”
“你一会儿不许我说话,一会儿又要我说话,那我到底该不该说话啊?”
“你只能和我说话,并且和我说话的时候不能提那个傻……”符永想了一下,还是改口道,“不能提那个杨进,听到没?”
“为什么啊?”沈知意无奈。
“没有为什么。”符永斩钉截铁,“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
后来两人就这样交谈了几句,不过多是符永问,沈知意偶尔答一下,等习文在外面扯着嗓子叫她吃饭,知意才匆匆挂断电话,将手机好好放在枕头底下才出门。最后符永说的什么她也没听清。总归是些不着调的无理要求,知意想。
符永盯着手机,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是:你不能不接我电话。
反正现在已经知道了她的电话号码,不愁找不着她,可要是她不接,又该怎么办?
想了一会,符永又翻出了通讯录,边打电话边往回走,步伐轻快,“喂,在忙吗?帮我办件事呗……”
等脚步声终于在走廊消失,门后的林诗婷才慢慢现身,努力回忆刚刚符永的通话内容,咬着牙齿,双手紧紧抓着裙摆,陷入了沉思。
自己来探望莫阿姨,还没到门口就看见符永小心翼翼地往楼梯走,想和他打声招呼,话到嘴边又看见他握着手机窃笑。于是顿住脚步,不想打扰他,等他接完电话再说,可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刚刚和符永通话的人是谁?他以前的朋友自己差不多都认识,可听符永的语气,她实在找不出这样一号人物来。除非,那人是他转学走之后才认识的……
没过多久,林诗婷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柔大方,踏着小皮鞋,优雅地踱向莫莉那间病房。
一回到病房,莫莉就笑着问他。
“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
“就去走廊透透气,”符永拿起桌上的苹果,递给她,“妈,你吃苹果吗?我帮你削皮。”
莫莉垂着眼睛慢慢收起探究的目光,“你亲手给我削的,我得给个面子吧?”
可符永哪里会削苹果,不是把果肉都削走一大块就是差点把自己的手割到,看的一旁的莫莉乐得不行。
就在符永与水果刀斗智斗勇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接过刀和苹果,轻轻松松地开始削,那只苹果立刻变得听话许多,任由手的主人作为。
“还是女孩子干活细心,小永,你看看人家诗婷是怎么做的!”莫莉打趣道。
符永索性倒在沙发上,看着苹果皮掉下来,不愿承认自己技不如人,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我做这个又没用!要是我想吃,随便告诉张婶李婶王婶就可以了!”
说话间,林诗婷就削好一个苹果,分成四份,又仔细将核去掉,插上牙签才递给莫莉。又拿了一块递到符永面前,问他。
“阿永,你尝尝?”
符永不渴,也不想吃,正准备摇摇头拒绝的时候莫莉就说话了。
“人姑娘都送到你手上了,你还不接,我把你教得这么没有礼貌啦?”
于是符永皱着眉头将苹果接下,又在母亲和林诗婷期待的眼光下将苹果嚼碎咽下。
……
晚上,沈知意躺在床上,从枕头下拿出手机就看到有一封未读短信,运营商的?她点开一看,就呆住了,谁给她充了这么多话费?她自己三年也用不了这么多啊!想了想,除了那个人还能是谁?这钱她是肯定不能要的,得想个办法还给他,现在这么晚了,他应该已经睡了吧?要不,明天打给他试试?
想着想着,就把通话记录找出来,那个人的电话号码还排在第一个,于是加入联系人,打备注的时候写完符永,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重新打上坏蛋二字。打完之后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在坏蛋前加了一个大字,于是就变成了:大坏蛋。
第二天吃过晚饭,时间还没到《新闻联播》,沈知意就先回到房里,拿出手机给符永打电话。
那头符永听到电话铃声响起,他就知道自己的魅力无人抵挡,之前沈知意都是欲拒还迎呢!刚想按接听键又收回手,要是他立马就接岂不是很没有面子?想当初自己可是三顾茅庐,得让沈知意多等一会儿。
莫莉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儿子盯着手机又不接,笑嘻嘻的样子又怕被她看到,无声地笑了笑。这孩子是在干嘛呢?
电话铃声没响几下就戛然而止,再一看符永,像只被摸了屁股的老虎,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没一会儿,电话声又响了起来,而符永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下接听键,同时走向,过道,向妈妈眨眨眼,轻轻关上门。
“你刚刚为什么挂我电话!”害得我以为你不打了呢。
沈知意刚刚一边打电话,等对方接听的时候就一边坐到书桌前,是真不小心按到了挂断,看了一下又立马按了重拨,于是那头就传来符永的声音。
“不小心碰到了,”沈知意回答,直接进入话题,“是不是你给我充的话费?”
符永摸摸脑袋,笑着说不是他。
沈知意又问。
“真不是你?”
符永一本正经。
“真不是我,不过我知道是谁。”
沈知意疑惑,难道真不是他?
“谁啊?”
符永故作神秘地停了两秒,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雷锋。”
……
沈知意无语,知道他在逗自己,讨厌自己三番五次地上当。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就挂了……”
符永连忙叫住她。
“别别别!是我是我!”
“你知道你给我充了多少话费吗?”
“知道啊。”
沈知意生气,他怎么能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呢?又问。
“那还能退吗?”
符永谨慎。
“你想干什么?”
沈知意索性摊开了来讲。
“你不欠我,我也没有理由收下你给的。如果可以退的话,就把这笔话费退还给你,要是不行的话,等下学期开学我再给你现金。”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在心里默默盘算,自己的零花钱和压岁钱肯定不够,再加上习文的,如果有必要的话再去找小诚……
符永听了就生气。
“你干什么呀!我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你就当是拿来和我打电话了,你不要就不要,还说还给我做什么啊!我又不缺这点钱!”
沈知意咬着嘴唇,想着要怎么说才能让他清楚认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
“符永同学,或许你觉得这些钱不过是用来充话费罢了,不值得重视,但对我来说我不一样。那是我全部的压岁钱,我得省吃俭用。可我不愿意花在电话费上,我可以用它多买几本书,剩下的还可以买我喜欢的东西。况且,我们不过是普通朋友,没必要这么做。”
感受到她话里的不悦,符永开口问。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沈知意一愣,生气?她为什么生气?可是自己刚刚的确不开心了。她不明白。她内心不愿低他一等,不愿欠他,拿了他的东西就觉得是在施舍。想要和他在同一水平线上,不想被别人瞧不起,也不想被他轻视。说到底,还是自尊心在作祟。在他的面前,这份感觉尤为强烈。她也不想
“我没有生气,就是想告诉你,我们,我们不一样。”
王子与灰姑娘的童话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你有你的前程似锦,我有我的理想奔赴。
不如各自安好,彼此祝福,从此在宇宙星河遥望。
“你是女的,我是男的,我们当然不一样了!”符永笑得没心没肺,“要是你想和我当兄弟呢,我也不介意,不过你得叫我哥哥!”
算了,沈知意想,说了他也不会懂。符永又继续说。
“那话费充了就充了,你不要多想。要是你坚持还我的话,这样吧,你就多给我打电话,最好呢是每天都打,当然也要看你有没有时间,赶紧把它用完,你说好不好,嗯?”
沈知意察觉到他的语气变软,轻轻叹了一口气。没再多坚持,答应了。
挂断电话前的那句话,符永说的是
——“那我们现在要比普通朋友好一点。”那我们现在从朋友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