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汉》人于少年

26、第 26 章

　　期末考试越来越近，天气也越来越热，大家纷纷脱掉外套，有的早早就穿上了短袖。可沈知意仍然老老实实穿着校服外套，仿佛并未受到温度影响。符永没受过苦，以前的学校都有空调，冬暖夏凉，可一中就头上两顶大风扇，呼呼呼转得人头晕。

　　这天是个艳阳天，符永将手随便往桌子上一搁，就碰到了软软的东西，有点凉意，特别舒服。原来是沈知意的手臂。大概也是有点热，她终于将袖子挽了起来，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臂。符永赶紧将手收了回来，用余光撇她。

　　沈知意倒是没注意，目不斜视地盯着黑板。这样的肢体接触对她来说是常有的事。习文和小诚小时候总是缠着自己要她抱，现在也经常挽着；曾静也喜欢拉着她，杨进有时候也会拍拍她的肩膀。

　　可符永的注意力完全被那截手臂吸引住了。他默默地将自己的手臂放在旁边，互相对比着看。她的可真细，自己的手臂一看就像是块粗糙的木头，还是烧焦的那种。她的又白又嫩，真想摸一摸……呸呸呸！你在想什么呢？不是说乡下女孩都是又黑有土的吗？为什么沈知意又白又嫩，虽然穿得是穷酸了点，可人家气质好呀，是自己的那盘菜……呸呸呸！你又想什么呢？

　　符永摇摇头，清醒清醒，继续上课。可眼神就是不听大脑使唤，时不时移向不该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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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知意，你想好文科还是理科了吗？”杨进往嘴里塞一口饭。

　　“呃，还没有想好。”沈知意摇摇头。

　　“知意自己是想选理科，可她的文科成绩要好一些，所以不知道该选什么。”一旁的曾静帮忙解释。

　　“这样啊，我妈妈也常说男生学理科有优势，女生比较适合文科。”杨进老实说。

　　“我知道，所以还在想，毕竟这也是一辈子的事儿。”沈知意这几天的确是在认真琢磨。

　　“我觉得你还是按照你的喜好来，这样你学着也开心。不是有句话这样说的吗——兴趣，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杨进没想那么多。

　　“嗯，我知道。”

　　“别怕，到时候还有我，不对，还有曾静帮忙呢！对吧，曾静？”杨进望向曾静。

　　曾静愣了一下，马上点点头，声音甜美，“对的，杨进说的对。”

　　这个时候有道声音插了进来。

　　“沈知意同学我罩着了，就不麻烦你们两位了。”

　　正在吃饭的三人齐刷刷抬起头，是符永。这次符永没有询问，直接坐了下来，若无其事地吃饭。沈知意以为他像往常一样在说笑，没说话，继续吃饭，可是脸颊仍忍不住地发红发烫。杨进和曾静对视了一眼，有点好奇，可沈知意都没说什么，他俩也继续吃饭。

　　符永见这是自己被明目张胆地忽视了啊！气不打一处来。本来是想当从天而降的白马王子，没想到人家都不搭理。

　　“喂！”符永有点生气。你瞧沈知意对着那个傻大个笑得多温柔，脸颊嫩得能掐出水儿来，对着自己就是这么一副死鱼眼，哼！

　　还是曾静笑嘻嘻地打和，“当然了，我们大家以后互相帮助啊！”

　　杨进只在吃饭的时候和沈知意一起，其他的事情也不清楚，只是感受到符永瞪着自己，眼睛里的敌意能化成机关枪，嘣嘣嘣射出子弹来。他歪着脑袋寻思，自己应该没有哪里得罪他吧？

　　“喂，我听说你篮球打得好，下午放学要不要和我试试？”符永挑眉。

　　“我？”杨进四处寻望，又用手指指指自己，见符永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才确定他说的“喂”是自己，“要是你想打的话那咱们就打呗！”杨进没想太多，照他的话说，篮球就是他的信仰，虽然现在学业繁重，他也会挤出时间来打。

　　“那行，下午你确定具体时间地点后来找我。”符永抛出这句话，作势要走，假装随意瞥了一眼沈知意，发现人家连个眼神都懒得给。饭也没吃多少，就气势冲冲地走了。

　　啥？你约我还要我来定时间地点？杨进有点懵，不过也没太在意。

　　曾静笑眯眯地吃了一口饭，看了一眼沈知意，对杨进说：“你说符永同学是不是有点那个啊？”

　　“哪个？”杨进不懂。

　　“就是那个呀！”曾静又神神秘秘的望了沈知意一眼。

　　那到底是哪个呀？女生说话都是这个那个的吗？杨进心里哀嚎一声，他是真的不懂，欲哭无泪。这样一对比，还是知意好，虽然话不多，可是能把话说清楚，至少他自己能听明白。

　　曾静看着杨进脸上的表情变化，知道他神经粗大条，便笑了出来，“你不在我们班可能不清楚，你不知道，符永对沈知意有点不一样呢？”

　　“不一样？”杨进要哭了，曾静就不能直接说明白点儿吗？

　　沈知意一听，才刚刚消下的红晕又浮上了脸颊，就差捂住曾静的嘴了，“你别乱说，大家都是同学。”

　　曾静望旁边一躲，笑得更开心，和杨进继续八卦，“符永同学在我们班就是男神，对谁都是以礼相待，可是也没见他和别人连续说超过三句话。不过他却主动要求和我们知意坐同桌呢……”

　　说到这里，杨进心里终于咯噔了一下，他也和知意坐过同桌，就是那段时间他发现了知意的好，比其她女生都好。这么说，符永同学也知道了？那，那太好了，这样的话就会有更多人喜欢知意了！

　　曾静看不懂杨进的表情，这是高兴？又接着说。

　　“坐同桌之后不够，还要霸占着知意呢！你不知道，以前都是我陪知意上厕所，现在我叫知意去，符永还不让，说知意晓得去厕所的路，若是我不晓得就找其她人……”

　　杨进一想，这符永也太……太好了吧！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女孩子上厕所要小手拉小手，这样的话，知意就可以多一点时间复习，看来符永对知意是真的好。

　　“特别是好几次我看到符永和知意说话，我都很少看到知意脸红过，可符永每次都把她逗得咯咯笑，把她逗生气了又会做低姿态哄她，天呐！那可是符永，都不和我们凡夫俗子说话的。不是有人说，如果男生喜欢一个女生，就会故意……”

　　“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沈知意见曾静越说越离谱，不想继续听下去，就起身走了。

　　曾静和杨进一听，也赶忙吃了几口就走了。和杨进道别后就只剩知意和曾静，曾静亲热地挽着知意的手臂，“嘿嘿，不开心啦？”

　　“没有。”知意摇摇头。

　　“还说没有，你都不看我。”曾静又靠近知意三分，语气有点委屈。

　　沈知意本来也就没有生气，只是不想听她说自己，现在见她就像一个小妹妹一样倒在曾自己身上，心就软了，温言道：“我不是不看你，我是在看路。不然咱俩都得摔跤。”

　　“嘿嘿，我就说嘛，我们意意最好了！”曾静开心道，“不过，你真的不记得符永对你有点不一样？”

　　曾静没说，其实她好几次上课都瞥见符永偏头撑着下巴盯着沈知意，虽然隔得有点远，但他的目光带着坚定。

　　“你再这样说，我就真生气啦！”沈知意佯装发怒。

　　曾静知她不会真的生气，不过也没再提这事，笑嘻嘻地又聊了会儿其他的。可沈知意心里却不那么淡定了。她是迟钝，可不是傻。符永的态度她多多少少能察觉出来，可每次自己开始认真谈话的时候他就嬉皮笑脸打太极，搞得好像是自己想多了一样。

　　丑小鸭会变成天鹅是因为它本来就是一只高贵美丽的天鹅，灰姑娘能遇见王子是因为她有神仙教母。自己生于尘埃，不管多么努力，大山才是归宿。符永与她而言就是触不可及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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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下午要来看我的比赛啊！”

　　沈知意回到座位就听到旁边的符永对她说话。他是走读生，平时中午回家吃饭午休，但偶尔也会待在学校，沈知意也没惊讶。

　　“我到时候看吧！”沈知意拿出书开始看。

　　“什么到时候啊？看就是看，不看就是不看，给个准信儿呗！”未等她回答，符永继续说，“准信儿就是你要来看，看我如何打败那个傻大个的！”

　　“人家有名字的，叫杨进，不是傻大个，你不要这么说他！”沈知意觉得符永简直不可理喻，不知道为什么别人都觉得他好，好在哪里？

　　“人家人家，叫得这么亲热，你喜欢他？”符永突然冒了一句。

　　喜欢，这个词眼没有爱那么深沉，但是对于青春期的少年少女却是无法替代的美好。它是白衣少年的第三颗纽扣，是娇俏少女迎风飘扬的裙摆，是课桌里偷偷塞的情书，是打完篮球从观众席上递过来的冰可乐，是每节课下课都拉着小伙伴跑去厕所只为从窗户多看他一眼……

　　沈知意懵了，她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也没听别人说过喜欢，只是偶尔听宿舍里的同学聊天，她也都当八卦置若罔闻。可她私下觉得喜欢这个词语不是能随便说出来的，喜欢是放在心里的，得藏着掖着才好，不叫人发现。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叫暗恋，又酸又涩，可是甘之如饴。

　　可他为什么觉得自己喜欢杨进？大概是觉得喜欢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太直白，也太肤浅，她有点压抑。

　　“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符永本来也是脱口而出，可看着沈知意认真的表情他有点心虚。从小到大，他一直是被人喜欢的那个，课桌里塞满了五颜六色的情书他都置之不理直接扔垃圾桶，可还是有一大把的女孩子像蝴蝶一样扑过来，他讨厌极了！后来慢慢竟也就习惯了，甚至学会了与她们聊天，就是装愣充傻不回应。

　　“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可我知道你不喜欢他。”符永坚定。

　　“为什么？”沈知意不解。

　　“喜欢一个人就想要时时刻刻和她待在一起，眼睛里也装着她，看不见的时候会想，会担心。看见了又不敢把想念说出来，她要是和别的人在一起又会不开心……”他突然就停了，望着沈知意的眼睛，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太响了，咚咚咚，一下又一下，不敢继续说下去。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心脏病，不然为什么老是不听使唤？

　　他刚刚说的明明是那些曾声称喜欢自己的女孩的行为，可为什么却是觉得在说自己，自己现在对沈知意就是这种感觉。他想独占她。

　　“总而言之，你现在对杨进根本没那感觉！”符永匆匆下了判定。

　　沈知意一想，照他这么说的确不是喜欢，“杨进是我的朋友。他给我借书看，教我做题，还教习文打篮球，我很感谢他。”

　　顿了顿，望着他又说，“你也是我的朋友。”

　　“谁爱当你的朋友就当，反正我不当！”符永说完这句话就转头不看她，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沈知意见他的后脑勺时不时动一下，也不知道他睡没睡着。不过她的确是没睡着，趴着头思考人生。可是脑海里一会儿是喜欢的字眼，一会又是符永不屑一顾的脸，两者不相上下交替出现。她逼自己背元素周期表，背完了又背文言文，等物理公式也背完的时候就打铃了。她才一惊，自己竟然还没有睡着！

　　傍晚吃完饭从食堂出来，曾静挽着知意的手臂，问：“要不要去看比赛？”

　　沈知意知道她说的是符永和杨进中午定下来的篮球比赛，她没兴趣，她想多看会儿书。可曾静娇嗔，“从食堂回教室必然经过操场，今天的作业也做完了，就当放松一下吧！好不好嘛~”

　　沈知意最怕曾静的就是这点。她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在家里习文要是撒个娇，她就什么都答应了，小诚不爱说话，一个小鹿般的眼神使过来，她也当撒娇用。曾静本来人就长得可爱，声音一嗲起来，就把她当自家妹妹，拉起她的手，“快走快走！我们看一会儿就回教室哈！我还想多做几道题呢！”

　　大概是傍晚学生们吃完饭没什么事情了，她们到的时候发现观众席上竟然坐了不少人。知意和曾静在后面找了位置刚坐下来，就听到旁边的女生议论不断。

　　“诶，你说你说，是符永还是杨进赢呀？”

　　“杨进吧！篮球就是他的本命，之前他打球你又不是没见过，可厉害了！”

　　“那可不一定哦！据说符永之前是校篮球队的队长呢，人家长得帅，成绩这么好，运动肯定也行！”

　　“嘿嘿，我看你是喜欢人家帅吧！”

　　“哎呀~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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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话知意就听不见了，因为随着场上两人的到场，观众席顿时沸腾了起来，无数小女生站了起来挥舞着双手，为自己支持的队伍卖力地喊着加油。

　　符永换好了球服，虽然中午和知意说过，但她的性子让自己不确定她会不会来。目光在观众席上找了好久，也亏得自己视力好，终于在最后几排抓住了那个小小的熟悉身影。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悬着的心像找到归属，顿时安定了下来，嘴角也不由自主扬了起来。

　　双方击掌言好，裁判作势要吹口哨，比赛一触即发。

　　杨进一早就从身型、步伐等猜到符永必定是常年锻炼，现在大家换上球服，看到他露出的小腿肌肉结实，线条完美，便知道对方的弹跳能力也不在话下，从开始就认认真真打球。符永不一样，他是存着好玩的心思，有意想在某人面前展示一番，所以比赛之初就没太用心，倒让杨进领先了几个球。到这个时候，符永才稍微有点危机意识，对杨进逐渐刮目相看。可就算自己认真打，发现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球好几次差点被对方截胡。好在之前的学校遇到的高手也不少，整个比赛也还是在他的控制中。

　　最后不出所料是自己赢了，但赢得不够彻底，符永在心里重新审视起杨进来，最终得出结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等他再次望向观众席的时候，发现沈知意却早已不见了身影，她是什么时候走的？又去哪里了？

　　也来不及和杨进多说几句，便快速跑向教室，看到那简单的马尾坐在熟悉的位置上，莫名地，他觉得安心，那马尾也生动起来，温柔，娇俏。

　　“喜欢一个人就想要时时刻刻和她待在一起，眼睛里也装着她，看不见的时候会想，会担心。看见了又不敢把想念说出来，她要是和别的人在一起又会不开心……”

　　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此刻又萦绕在耳边。符永觉得自己肯定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