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汉》人于少年

25、第 25 章

　　期末前的模拟考符永也不出意料地夺了第一名，大家对他的关注度越来越高。但他本人却毫不在意，似乎一切本该如此。

　　“下学期就要分文理科了，大家自己暑假回家做好准备，以自己的实际情况为主，参考父母的意见。”

　　班主任的话像一道符咒，始终萦绕在耳边，怎样都挥不走。沈知意将头埋在书本里，两只手不断地绞着，纠结选什么。自己的理科的确不是优势，只能算中等偏上，文科的话死记硬背加上理解还能冲一冲。父母也不懂这个，也帮不了忙。沈知意的愿望是当一名医生，其实也不是什么救死扶伤的鸿鹄之志，只是因为村里的医疗条件不是太好，唯一的大夫据说是子承父业，传了好几代。可要当医生的话就得选理科，生物化学得好好学，这两科她倒是不怕，就是物理，一想到物理，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符永回到座位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沈知意的后脑勺黑黑圆圆的，马尾随着小脑袋的动作晃来晃去，修长白皙的脖颈后有几缕短短的绒毛。这些天的相处，他已经对她的性格了如指掌，她开心的时候眉眼弯弯的，无论你说什么她都不会生气；不开心的时候保持沉默不说话，你逗她她也只是机械性地回答。遇到令人为难的事也不明显地表现出来，只要能做到，别人说什么都答应，回过头来就自己咬着手指琢磨。有不懂的题也必定是将同一类型整理好了之后才来请教自己，一瞅那秀丽字迹，听到那糯糯的嗓音，连自己也不自觉变得温柔了起来。

　　现在这副样子，肯定是在烦恼什么呢！他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沈知意坐依旧埋着头，将身子往前倾，方便他进去。待符永坐好她还是这个姿势保持不变，他看了一会儿，长腿一伸，占着她的课桌下了。一开始沈知意没在意，符永平时也会伸过来，解释说课桌太矮，容不下自己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她便习惯性地往外面挪动，可她挪一分，他就伸一分。

　　最后实在挤不下了，她抬起头，声音有点委屈，“你干什么？”

　　“你在想什么？”他不答反问。

　　“没想什么。”她不想多说。

　　“胡说！”他笃定。

　　“关你什么事？”她心里烦，脱口而出。

　　“你这只小白眼狼，我好心帮你开导，你翻脸不认人？”符永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就是感觉堵得慌，有点委屈。

　　沈知意想到符永虽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自己有不懂的也会耐心讲解，自己刚刚的态度好像是有一点不好，便主动换上笑脸，“你别生气……”

　　“别笑，你这样子真丑！”不开心的时候就不要假装笑，一点儿也不可爱，符永打断她。

　　沈知意更加委屈了，不笑也不是，笑也不是，这个人真难伺候，又想到自己的困境，鼻头一酸，眼里竟有了些许湿意。

　　看着眼前人下垂的眼睛，符永慌了。以前也没少弄哭女孩，可为什么眼前这个一哭，他感觉自己更难受？他隐隐觉得这不好，不过他之前的人生太顺利，还没摔过跟头，他可不怕。

　　后来的他总爱想，要是当时没有为她拂去眼角的泪痕，是不是一切都能回到原位？幼稚的少年，感情这事儿又是怎么能够控制的呢？

　　当时的他是怎么做的呢？他只记得自己的手不受大脑控制一般抬了起来，就在快要碰到她的脸颊的时候来人了。

　　“知意啊，你想好选文科还是理科吗？”曾静和另一个女生上完厕所回来。

　　符永赶紧收回手，脸上恢复了一贯的笑容，吊儿郎当。

　　“呃，还没呢。”沈知意的声音有点低沉。曾静肯定选理科，她也没有问。

　　“没关系，还有一个暑假呢！你回去和父母好好商量一下。”曾静安慰她。

　　“嗯。”沈知意点点头，见另外一个女生想拉着曾静走了，也没多说，“要上课了，你快回去吧。”

　　曾静没多留，打过招呼就走了。符永看知意的神情，一下子就明白了，两条长腿一伸，慵懒地靠在后面的桌子上。没多久上课铃就响了，符永注意到她明显没以前注意力集中了。

　　“你不会是在为文理分科的事儿苦恼吧？”好不容易等到下了课，他主动开口。

　　沈知意没回答，可那抿着的嘴唇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你想选文科还是理科？”在沈知意眼里，符永算是文理双全，无论哪个都肯定能学好。

　　“你猜？”说实话，符永自己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反正到时候母亲会安排好一切，一想到母亲，他有点担心。

　　“我觉得你会选理科。”沈知意是真考虑了一下才给出自己的回答。

　　“为什么？”

　　“因为他们说理科以后好找工作，不过你这么聪明，文科也很厉害。”

　　符永没说话，沈知意以为他是默认了。

　　“那你呢？”符永想知道她的答案。

　　“我不知道。”

　　“你现在的成绩比较适合文科……”

　　“我想选理科！”沈知意打断他的话，坚定地说道，不自觉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

　　符永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体香，若隐若现，那是奢侈香水也调配不出来的味道，仿佛冬日的温暖阳光，又像不经意邂逅的清冷月光，是自己喜欢的味道。正想说几句话鼓励她的果敢，就听到了她轻微的叹气声。

　　“可是，”沈知意又退缩回去，“可是我的物理不行，拉分有点多。”

　　“有我在，你还怕什么？”他脱口而出。

　　沈知意明白符永的意思，自己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请教他，可是从长远看这不是一个好办法，符永这人她也看不透，和希诚的看不透正好相反。希诚是面上不动声色，谁也走不进他心里。符永是面上吊儿郎当，总是猜不准他的心思。

　　她摇摇头……

　　“老子都对你这么好了你还不知好歹！”符永看着她拒绝的表情，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不小心露出了本性。

　　听他这样一说，沈知意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了，符永变脸比变天还快，不可靠。

　　“喂！我说，该委屈的人是我吧，为什么你要露出一副被我欺负的表情？”符永不解，无意识提高了音量……

　　“符永同学，可不可以麻烦你小点声，我在做作业。”这时候，旁边一位姑娘扶扶自己的大黑框眼镜，轻轻地询问。

　　……符永无语，恍然大悟，赶紧道歉，换上了平时的笑脸。

　　“好吧，我刚刚看起来是有点凶，可你也有错，你不该不答应我。”这个样子的符永又像是顺了毛的猫，温顺无比。

　　沈知意看着眼前的男生自说自话，好比看了一场电视连续剧，还没反应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