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汉》人于少年

24、第 24 章 回到教室的

　　回到教室的时候，符永正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支着身子，一副等着她的表情。沈知意像对待其他同学一样，习惯性地弯了一下嘴角表示打招呼，也没说话，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旁边偶有女生过来找符永聊天，他游刃有余地调侃着，余光却时不时瞥着旁边默不作声的沈知意。

　　当她从书包里慢慢拿出那本练习册的时候他眉毛一挑，笑嘻嘻地将周围的女孩子几句话打发走，然后一只手压在桌上的练习册。

　　“哪儿来的？”他问。手下这本书封面有点皱，绝对不是她的。

　　“你干什么？”沈知意试图从符永手下夺回书，可自己的力气有限，哪儿是他的对手？

　　“我问你这本书是哪儿来的？”他比她高太多，坐着也比她高出半个头，校服也是宽宽松送的，没合拉链，从远处看就像庞大的老鹰和娇小的小鸡。

　　“这是别人借的，你轻点，别弄坏了。”沈知意不喜欢别人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感觉，“等会还得换人家的。”

　　“人家？哪个人家？”符永看着她眉头轻蹙，眼睛都已经满满的怒意，小嘴也下意识地嘟了起来，可脸上硬是摆出一派镇定，不动声色。

　　这副模样实在是，可爱？

　　说实话，在他印象里他似乎还没有见过她生气，那么多照片里的她也是千篇一律，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此时此刻照片里的人就在眼前，连脸上细细的绒毛也能瞧得一清二楚，眸子含着璀璨的星星，一切都变得生动起来。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来了兴趣，想继续逗逗她，看她到底怎样才能生气，生起气来又能可爱到什么程度。

　　“这是杨进的，上次我们一起吃过饭。”沈知意清楚一个道理，要让别人收手就不能和他多说话，这样别人自讨没趣就不会继续纠缠。她在家对付耍无赖的沈习文就是这样，屡试不爽。

　　“哦……”符永拉长声音，在脑海里快速搜索一遍，“那个傻大个儿？”

　　“不许这样说人家！”沈知意护短是从家里有弟弟开始的，而这个时候已经把杨进当朋友了，自然听不得别人这样说他。

　　“哪儿样？”他突然有点烦躁，她刚刚是在吼他？从小到大都没几个人敢这样大声和他说话，谁见了不得护着捧着自己，她算老几？“一看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杨进很聪明，他就是爱玩儿，而且篮球打得很好，还经常指导习文。”沈知意没有夸大。

　　“篮球打得好？哼，你是没看过真正厉害的人吧？”符永嗤笑一声，又想到什么，“习文？”

　　沈知意以为他不知道习文是谁，便解释，“习文是我弟弟。在我眼里，反正杨进打篮球最厉害。”

　　“呵，那只能说你眼界太窄，见过的世面小，等哪天我露两手给你看。”

　　沈知意确实没怎么见过外面的世界，长这么大还没出过省，她的全部认知都来自于书本和电视。所以她努力读书就是为了去见一见不一样的风景，希望遇到更美好的事物。可她内心不愿承认这个事实，甚至有点抵触。看到符永身上透出一种与这个小县城格格不入的高雅气质，不得不说，她既羡慕又嫉妒，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自卑得不敢。

　　于是她转回头，两只小手遮住自己眼睛，赌气般说道：“我才不看。”

　　符永彻底被她逗笑了，继续耍赖，也伸出两只手握住沈知意的手腕扯了下来，“我偏要你看。”

　　黑暗被光明取代，他背着光，轮廓不是特别分明，可那双眼睛里泛出的光像旋涡一般吸住沈知意的目光，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他。

　　符永以为她会继续和自己拌嘴，就这样笑着回应她，等她先说。没想到她就这样望着自己一言不发，

　　“我觉得你的眼睛真好看。”良久，沈知意终于开了口，把自己心里想的就这样毫不掩饰地说了出来。

　　符永洋洋得意，那是自然，笑得更加得意了。可下句话就把他愣住了。

　　“我有一个弟弟，也是这样的眼睛。虽然他不爱笑，可笑起来的时候和你一样好看。”沈知意仔细回忆希诚的眼睛，眼神明净如清溪，看不出是单纯的无知，还是早已看透世事的包容与洒脱。只在笑起来的时候看得出他是发自内心的愉悦还是只是礼节性的微笑。明明是一个比自己还小三岁的弟弟，却总是难以猜透。

　　符永不用猜也知道她说的是谁，可他现在不应该表现出知道的正准备开口问，就被人打断了。

　　“你们在聊什么啊？笑得这么开心？”是张心月，她和沈知意坐得不远。她也难得看到沈知意说这么多话，加上符永也在旁边，就想加入他们，找找存在感。

　　沈知意正想回答没干什么的时候，才惊觉自己的手还被符永握着，在课桌下面所以别还看不到。刚想抽出，没想到符永突然暗暗使了力，索性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按住，不管她怎样挣扎就是不放。也不顾她投过来的疑惑眼神，若无其事笑，“没聊什么，就是沈知意同学说她有一个弟弟。”

　　张心月还想多聊几句，可符永有一搭没一搭的态度让她不想自讨没趣，便转回去了。

　　因为天气渐渐入夏，穿得都不多，沈知意清晰地感受到手掌下传来的温度，一阵又一阵。

　　“你想干什么？”沈知意心知凭自己的力量是挣不开的，要是闹起来反而让别人看了笑话，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你说我想干什么？”

　　得到这个不是答案的答案，沈知意彻底无语，可望着那张笑意满满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生不起气。心里不断对自己说，因为自己是姐姐，家里有两个弟弟，所以不能随便生气的。

　　“算了，我不想知道了，你也别说了。”她闭上眼睛，也不去看他。

　　就这样僵持着等了一会他依旧不放开，有一点无奈，她突然一下就睁开了眼。

　　符永望着眼前这个女生的眼睛，那里面仿佛有一汪水，看久了觉得自己掉了进去，可自己还没有学会游泳呢，会溺死的。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个气氛的时候上课铃突然就响了，沈知意趁他发呆的时候赶紧抽回手，规规矩矩地地放在课桌上，别过头去，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

　　该死！现在的气氛不是更加奇怪？符永有点懊恼。过了一会儿，他还是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和你坐同桌？”旁边的符永好不容易逮住机会趁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悄悄把草稿本推过来，正好碰到她的手肘。

　　白净的页面上只有上面几行写了一句话，格外注目。沈知意只用余光撇了一眼就继续听老师讲课。这个问题她确实好奇，想了想自己和他除了一起吃过几次饭之外也没什么交集，可他突然就大发善心主动和自己坐同桌，平时问问题也是立马解答，搞得好像自己不识好人心一般。想了好久想不通她也不为难自己，干脆不去理会。

　　符永见她完全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意思，又写了一句话，推给她看。

　　“你敢不理我？”

　　这次沈知意连余光都没有递过来。符永不甘，继续写。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终于被老师注意到了。

　　物理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虽然个人在物理学方面上的成就很高，但教学工作做得不是太好，也就是俗话说的自己懂得很多，但就是不会教。快要退休了，据说他还主动申请继续留任。沈知意他接触了快一年，从平时的学习态度、作业完成程度看的出来是一个踏实的丫头，可这新来的一看就是一个张扬的主儿，尤其那一对略微上挑的眉眼，傲气十足，一看就非池中物。听其他老师说了他爹是谁后，看他就像是戴了一副有色眼镜。现下被逮个正着，自己高尚的教学情操油然而生。

　　“来，新来的，这次考了第一名，不错啊！你试试用两种方法把黑板上的这道题做出来。”

　　“好的，老师。”符永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讲台，从容不迫。

　　沈知意在下面望着他的背影，外套有点大，但身高的优势在，撑起来有种不一样的感觉。你看你看，明明是一样的校服，他穿着就是比别人好看许多。自己也没注意自己的目光柔了三分。

　　“老师，我做好了。”他转过来面带笑意，沈知意看出这笑容和他下课时的笑容不一样了。明明嘴角都是上扬，可整个气质都变了。

　　“等一下！”符永突然摆手继续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物理老师本来以为是他做错了，结果一看，嗐！好小子！竟然开始用第三种方法，本来第三种是自己准备露一手的。没想到这个小子一看就做出来了。

　　“好了，老师，这次真的好了。”符永轻易一抛，粉笔头就准确地落尽了盒子里。

　　其实第一名哪是那么容易？都说天赋，可要是没有后天的努力，哪儿来的成绩？一次可以说是运气，那次次都是第一名呢？挑灯夜读，奋笔疾书，悬梁刺股，凿壁偷光，闻鸡起舞，背地里要得多努力，才能维持表面的光鲜？物理老师也是一个爱才的人，刚刚的为难顿时抛诸脑后，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正在盘算自己和这小子今后在物理方面的“合作”。

　　“小永啊，干得漂亮！”他拍拍符永的肩膀，瞬间换上了慈爱的表情。

　　底下爆发出一片掌声，此起彼伏，也包括沈知意的。她也为他骄傲，这些都是她没有的，她的渴望呼之欲出。

　　符永还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似乎只要天不塌下来，一切都难不住她。他朝她走过来，眼里盛着笑意，坐下来的时候，目不斜视，轻轻问了一句，只是那上扬的嘴角透出了他的骄傲，“厉害吧？”

　　是是是，你最厉害，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了。沈知意心里想，长得也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