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汉》人于少年

23、第 23 章

　　自过了五一节，天气便越来越暖和，可入了夜，晚风还是带着丝丝入骨凉意。沈知意合上桌前的窗户，慢慢翻开杨进借给自己的练习册，数学老师布置了作业，她将题目也一并工工整整地誊到作业本上。

　　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了，抬起头望着旁边端着一盘卖相颇佳的枇杷的身影，出了声，“要不然你把枇杷放在那边？”等会出去的时候关一下门就好。

　　可希诚摇摇头，他保持端盘子的姿势一动不动，就像一个木头人，开口道：“呃，你要不要先尝尝？”这是他下午亲手摘的，是那棵树上最大最红的枇杷，他想她吃上最新鲜的。

　　“我等会吃可以吗？”沈知意现在实在是不想吃，晚饭吃得有点多，还有点饱。

　　“那我等你。”希诚说完又添了一句“我不说话了。”

　　呃，好吧，那我就做自己的事情。第一道题，第二道题，第三道题……

　　“你不去和习文玩？”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希诚摇摇头，“他最近迷上了篮球，可我没兴趣。”

　　“阿嚏——”正在客厅看篮球比赛的沈习文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哦，好吧。”沈知意索性放下笔，转过来面对他，“诶？好像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呢！”

　　我喜欢你。

　　希诚在心里默默回答。

　　“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希诚确实没有对什么感兴趣。

　　“那不行，”沈知意想了想，“你得为自己培养一个兴趣，不然生活太无聊了。”

　　“那你喜欢什么？”希诚反问。

　　“我……”沈知意一惊，虽然她在给希诚讲道理，可自己似乎没有资格，因为她也没有特别的爱好。

　　“那你觉得无聊吗？”希诚继续问她。

　　“我……”沈知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顺手拿起桌上的书，“我喜欢看书！我喜欢学习！所以不无聊。”

　　“那，那我也喜欢看书，也喜欢学习。”希诚望着她。

　　“不行！你不能和我喜欢一样的。”沈知意哭笑不得，“你可以喜欢篮球、乒乓球、羽毛球都可以。”钢琴之类的乐器现在没有条件，可体育运动还是可以。

　　“那你觉得我应该喜欢什么？”

　　沈知意想既然习文喜欢打篮球，要不希诚也打篮球，这样两个人就有伴儿，又可以一起玩了。于是便试探着说，“要不，篮球？”

　　“好。”希诚想都没想就答应，“我明天就练习。”

　　沈知意本来觉得应该让希诚自己说喜欢的，可那小子肯定又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反正打篮球也是运动，多运动对身体也有好处，便没有继续较真。

　　结果第二天下午沈习文哭着回来和她诉苦：“姐，你和小诚说了什么啊？他下午跑来和我抢篮球，结果到现在都不肯把球给我！”说着还哇哇叫了两声。

　　乡下没有体育馆，要打篮球只有去村小的公用操场，沈知意一猜小诚希诚就在那里，便和沈习文一起去。村小不远，趟过一条小溪就是。果然，远远地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地投篮。

　　另一边是一群附近的孩子，他们跑着，跳着，笑着，大声吼叫着，洋溢的笑脸美好得令人怀念。

　　相比之下，那道熟悉的身影孤零零的，可能因为不熟悉，十次投篮五次中就已经很好了，而且姿势有点奇怪，动作也没有杨进流畅。

　　就在篮球又一次砸中篮筐弹了下来的时候，沈习文赶紧跑过去接住。

　　“喂！我说你一个人打多没意思啊！而且篮球都不是这样打的。”沈习文愤愤说道。

　　希诚没有回答，只伸出右手，示意习文把球给他。

　　这个时候沈知意走了过来，从习文手里拿过篮球，“来，你们两个一起玩，看谁投篮命中率高，我给你们当裁判。”

　　“好！”“好。”两人异口同声。

　　希诚是刚接触篮球没多久，而且沈习文还有杨进这位大神的指导，两人的差距越来越明显。希诚有点着急，望着沈知意不知所措。沈知意也意识到了这点，便主动喊停，让习文也教一下希诚。

　　篮球这个东西，除了弹跳力，还有速度、力量，后天的练习必不可少，天赋也不容忽视，比如身高。希诚比习文高了不止五厘米，只要把篮球往头上一举，习文跳起来都不一定抢得到。加上沈知意在旁边温柔地鼓励，希诚练习地更加卖力。

　　时间慢慢地行走着，最后一个球投进去的时候，阳光正好从厚厚的云层中泻了下来，希诚手一甩，汗水便颗颗晶莹，那是青春肆意的独特味道。

　　他转过头望着沈知意，她在阳光下白得透明。虽然穿得不多，但毕竟在外面待久了，鼻翼也微微有些汗珠，柔软的唇瓣一张一合，没听清说的什么，总归是些温柔的鼓励。他突然生出了一种念头，仿佛下一秒她就会随风消散。心一下就慌了，急忙跑过去想抱住她，手伸在半空中停了下来，他有什么资格？

　　希诚突然就笑了，笑得甚至有点张扬，“知意姐，你看，我投中了！我投中了！”

　　沈知意看着希诚的笑容，他的眼睛比星星还好看，不知为什么那一瞬间就想起了符永的眼睛，也笑着走过去，揽过他的肩膀，“我看见了！我们小诚真棒！”

　　熟悉的体香沁入口鼻，他像中毒了一样疯狂迷恋这种味道。

　　“对，就是这样，以后放假多出来和习文打球，别总是呆在屋里。”

　　“嗯。”希诚点点头。

　　沈习文抱着篮球也跑过来，准备挽着知意的手臂一起回家，没想到就被希诚一把拉了过去压住了肩膀。

　　“姐！杨哥告诉我打篮球可以长高，可能我以后比他还高呢！你让小诚也打篮球的话我以后怎么超过他啊？”习文撇撇嘴，表示不满。

　　“没关系，你就当弟弟吧！”沈知意开玩笑。

　　“对，弟弟。”希诚也难得地跟着起哄。

　　“不，不！”习文扭着身子，拍拍自己的胸脯，“我是哥哥！哥哥！哥哥啊！”

　　咸鸭蛋黄似的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比一个长，一路上习文时不时跳起来想要摆脱这种窘境，可每次都被希诚压住，沈知意望着他俩，宠溺地笑着。

　　希诚偏过头去望沈知意的手腕，那只表安安静静地细数时光，诉说着他现在不能说出口的情感。

　　要是有时光老人的话，我想许愿自己快点长大长高，保护她，拥抱她，亲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