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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城楼之战
明焰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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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焰没等来薛朗的消息,却等来了迦叶的信。
——薛朗和应曜好巧不巧被迦叶遇上了。
明焰心中诧异,鸿蒙为何没给她任何消息?刚有这个念头,便发现其中的可怕之处,她竟开始依赖鸿蒙去做决策了,这可不行……
“殿下打算如何做?”祁长老嘴上
问着,眼睛却偷觑着应修寒的反应。
“必是不能让他如愿。”明焰落落大方地将纸递给应修寒,“凉都、曲墨大雪,死伤无数,迦叶却迟迟不朝,人影都未曾见,群臣百姓已是不满,怨声载道。”
“沧溟已在凉都安排好了,是时候起事了。” 她目光明亮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既是如此,那营救薛将军的事便……”
卢溦刚站起来,一个声音便抢先说道,“我去,我去见见他。”
是应修寒。
“你身体都还没痊愈,逞什么能?”卢溦皱眉。
“我倒觉得,这样安排,甚好。”祁长老笑着鼓掌,眼里尽是欣慰。
沧溟在曲墨打响了“反抗暴君,复国还乡”的旗号,追随者云集响应,短短三日,便已有数万之众。
复国军谋划十余年,一直致力于在各处培植势力,迦叶一开始还有所防范,但随着近年来重心转到开疆拓土上,再加上沧溟工作做得隐秘,迦叶便松懈了许多。
十六年后重回凉都,明焰感受到了一种必然——西夜必然会乱。即使没有她,没有祁长老组织的复国军,仍会有其他人。
因为,旧的秩序打破了,新的秩序并未建立起来。
西夜自古实行奴隶制,奴隶的来源或是部落的战争的战败者,或是世代的奴隶,他们做着种植谷物、饲养牲畜、料理家务的辛苦工作。
在西夜,奴隶与奴隶主,地位不平等,外貌却别无二致,这十分利于废奴后的融合。
可是,没有,她看见了新的奴隶主,新的鸿沟,曾经的奴隶主变成了奴隶,或被杀掉,或被发配到起确山等边远之地,而那些获得自由的人们也并未因此过上好生活。迦叶继位后,下令把土地分给所有奴隶,却在十六年后,已有了“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的局面。
迦叶身边,竟没有治国良臣吗?明焰暗自叹息。她当初禅位,便是相信他能够治理好西夜,没想到,还是搞成了这种局面。
迦叶假称病重,国事交由国师伊吹雪处置。
迦叶刚走不久,朝堂上便开始内斗,禁军首领邢恩与素有恩怨的武乡侯魏沉香为了一块百亩贡田在朝堂上针锋相对,魏沉香是他父亲的结拜兄弟,算是他的叔父,他无意相帮,秉公处理,邢恩却一直纠缠。
邢恩是禁军首领,负责都城护卫,武乡侯则掌管着西南方向墨曲、木兰的龙城铁骑。现下,魏沉香接了军令,却一直拖拉不肯执行,又大意轻敌,不把这只杂牌军放在眼里,不过三天,便被复国军吃下了墨曲,眼看着木兰也要失了。
伊吹雪急得派出几支暗卫去寻找迦叶,他却忽然回到了宫中,他失忆了,更巧的是,只忘记了明焰。忘记了他曾经那么爱过的女人。
迦叶在黑山口等了三天,没等来明焰,倒等来了他更想见的人。
“怎么?这么胆小,竟不敢让她单独见我?”迦叶嘲讽道。
“你在东明不是已见过了?她待你态度如何,你比我更清楚。”应修寒飞身跃上了城门,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身上的黄沙。
“泡了十六年,你的嘴倒是利了许多。”
应修寒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被缚住的应曜和薛朗,抽出腰间的剑便与迦叶对阵。
剑薄如纸,雪亮轻盈,长一尺三寸,不是他的雪霁又是什么?
“这把剑怎么会在你这儿?”迦叶阴沉着脸问。
“临行之前,她赠予我防身。”应修寒笑了,白衣雪剑,更衬得他似仙人一般。
迦叶气结,赤手空拳便对上了应修寒。
应曜和薛朗从未见过应修寒用剑,即使上战场,他都始终是靠着一身术法防身,不轻易杀人。
雪霁,雪之初霁,那一柄短剑在他手里翻飞,似流风回雪,优雅中带着无限杀机。迦叶未用兵器,赤手空拳地与他缠斗。
迦叶先后受了几次伤,应修寒苏醒亦不过一月余,当年他两人动手,他完全没有还手之力,按理说两人应该不相上下才是,但这应修寒,如今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迦叶斟酌着,向后腾跃,再度打量起应修寒来。
他的剑用得虽然娴熟,却不够精巧,但他的剑气里,仿佛掺入了极致阴冷的寒气,一旦刺破了身体,便痛不可遏,内力仿佛都被冻结了。
这种寒意,恐怕与他之前使用的“霜刃”不相上下。
迦叶有了计较,转身取过燕胥的剑,对上了应修寒。他在剑气中灌了火阳之气,是而燕胥的黑剑舞起来仿佛带着火焰,与应修寒的剑针锋相对。
两剑激荡碰撞,雪霁被火一炙烤竟出现了几丝裂缝,迦叶心疼莫名,一时晃神,反被应修寒削掉了剑。
应修寒欺身而上,剑锋凌厉,迦叶竭力控制雪霁,雪霁摇摆不定,不愿伤害旧主人,“铮铮”嗡鸣,竟挣脱应修寒之手飞了出去。
迦叶见此,开心得狂笑起来。
应修寒却是前所未有的愤怒,右手运转,幽蓝的冰焰升起,幻成一柄短剑,身形近乎鬼魅一般,飞起,靠近,将迦叶钉在城楼之上,一气呵成。甚至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
应修寒回转手腕,雪霁从墙上飞起,割断了应曜的绳子,而后回到应修寒手中,雪霁,在他手中,寸寸裂开,像极了当时他毁掉掠影的样子。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应修寒抬手,碎片变成了齑粉,散到风中去。
“雪霁,是我手把手带着她铸的,她却送给了你,如今,一切终归于无………”
“原来,你是阎浮提……”迦叶努力地扯出一抹笑,“她向来说我歹毒,却从未看见,你又是如何雷霆手段……”
心口被火焰洞穿,却寒冷得刺骨,心中的某一柔软的角落被被冻结,然后碎裂消失。
碧波池边,他救起的是谁?龙首山下,送给他剑的是谁?狼牙狱里,背着他的是谁?西夜祠堂里,满地鲜血的是谁?
一切暗了淡了,她是谁?
迦叶捂着心口,仰望天空。
天上飘起了雪,血红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