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尘里》华瑾华

66、大结局 西夜国

　　西夜国中无人，复国军连下十七城。大胜之后也迎来了转折，——迦叶的猛烈报复。
　　朝中不清，迦叶杀鸡儆猴。四月四清明一日，便有上万人被清洗。
　　赤水河墨脱一役，沧溟大意遭了伏击，队伍损失过半。
　　明焰带兵去救沧溟，正好遭遇了迦叶的队伍，他骑着乌沙海的汗血宝马，高昂而骄傲，一如当初。只是那眼里，已经没有那种看见她便欢喜的神情。
　　今年的天气格外奇怪，由冬入夏，连个过渡的春天也没有。明焰站在赤水河边，看着河岸便蓝得如火焰一般的龙胆花，一边欣赏一边疑惑。
　　才四月，龙胆竟已开了，连雪山上的冰也化完了，以往都是要五六月底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喧闹，明焰回头看去
　　，却是两个少年，抓住了一只雪猪，正在逗它叫。
　　那雪猪又大又肥，叫声十分尖锐，确实有趣。
　　“快放下！”随军的穆易疾步走到两个少年面前，喝令他们放了雪猪。
　　“大人，这雪猪有什么问题吗？”两个少年小心地问。
　　“雪猪身上带毒，许多鼠疫便是由它引起的。”
　　“鼠疫？”两个少年吓到了，雪猪掉落在地上翻个身立刻跑了。“我们那边的土坡上发现了许多雪猪的尸体，只有这只还活着就把它抓来了。”
　　“糟了！”穆易跺脚怒道，“随我去见沧溟大人。”
　　明焰听到“鼠疫”一词脸色都变了，上前叫住穆易，“我和先生一起。”
　　“殿下，当务之急是封锁那片地方，把尸体都焚烧干净；然后在全军范围内搜索，看看有无感染者。”
　　“感染者都有哪些症状？要如何预防或者治疗？”
　　“症状不一，有咳嗽、吐血，有甚者死后尸体会变黑。”
　　明焰脸色大变，急忙派人排查，三人竟已有了症状。可是盘问过后，三人并未接触过雪猪，前几日也一直在负责站哨。
　　“鼠疫之毒能借风力传播，我们这儿在下风口，他们在哨口，接触毒气最多，”穆易叹道，“殿下，如果迦叶再用这些手段，我们这地防不胜防。”
　　“传我令，全军撤到赤水河南岸，剪下衣衫覆住口鼻，并不得接触任何动物或人的尸体！”明焰冷声道。
　　明焰处置迅速，故而军中虽有几例死亡，却并未开始大流行。
　　但个别牧民贪图便宜，捡了雪猪的尸体，一传十，十传百，竟在墨脱城内传播开来。繁华的沙漠之都仅仅十日，便成了一座死城。
　　她和迦叶，谁也没有得到墨脱。
　　正在双方陷入僵持之际，东华新帝起兵南阳，强占了南阳大半领地，并出兵襄助迦叶，对复国军形成夹击之势。
　　明焰腹背受敌、一筹莫展之际，天灾降临了。
　　流波岛整个地塌陷了，青霄覆亡海上，星宿海巨浪滔天，东华沿岸海水倒灌，繁华的沿海诸城一夕被毁。
　　凉都遭受天外巨石流星袭击，百姓死伤无数。而后，在复国军中已经控制住的疫情开始在东华传播，死者百万计。其确山雪崩不止，上明的生存空间不断被压缩。
　　竞争变得更加激烈。尸横遍野，血流漂橹。
　　明焰不得不考虑与迦叶谈和。
　　迦叶提出的要求却是——联姻，约为两国之好，重新归为一家。
　　世界微尘里，吾宁爱与憎？其实，爱恨皆不由我。
　　明焰将碗里的血一勺一勺喂进应修寒的嘴里，然后拿起朱笔在婚书上签了字。

　　红裙曳地，逶迤如云。
　　她向他走来。
　　沉静的眸子里，没有欢喜，没有仇恨。
　　迦叶有些恍惚，冰凉的心好像也暖了起来。可他旋即笑了，嘴角微微勾起，似嘲讽，似冷笑。
　　明焰看见了那抹笑，却不动声色。
　　她已走到他的身侧，芊芊细手缓慢却坚定地向他伸出。
　　他也伸出手，合住她的手，握紧。
　　拜天，祭地，昭告天下。
　　重别了十六年的婚礼，脑海里不断闪过的记忆碎片差点将迦叶逼疯。
　　婚房外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双方严阵以待地守着。
　　这看起来更像一场鸿门宴而非洞房。
　　“他们说，我曾经很爱你。”迦叶斟了一杯酒，自顾自地喝起来，丹凤眼邪气地打量着明焰。
　　“他们不该这么说，因为你应该恨我，如同我恨你一般。”明焰淡淡地道。
　　“啊，这么晚了，”迦叶却不回答，微微眯眼，打了个哈欠，伸手去拉明焰，“不如一起歇息吧。”
　　明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迦叶脸色薄怒，捏着酒杯起身向她走近。“如果我现在将酒杯摔落，你我的人都会进来，这场联姻也便没有任何必要了。”
　　“你欲如何呢？”明焰无奈地偏头，刚好碰上他凑过来的唇。
　　“明焰！”一声凄厉的叫声在门外响起，雪亮的飞刀呼啸着破空而来，明焰推开迦叶不顾危险地迎了上去。
　　“修寒！”她穿着红色的嫁衣奔向那人，飞刀擦破了她的脸，可她还是不管不顾地抱住了那人，拼命地安慰着。
　　“你又为了他抛弃我……”他抱着她的腰委屈地哭了。
　　明焰心疼地想要抱紧他，一把冰雪短剑却刺穿了她的胸膛。
　　“瑶光，你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