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尘里》华瑾华

64、云将之死 鲲鹏，

　　鲲鹏，究竟是一种生物还是两种？
　　鸿蒙说是一种，云将却从来认为是两种。
　　鸿蒙是神，天生的神，生来金眸，神之像。不到千岁便飞升成鹏。
　　他是不详之兆，黑眸，魔之兆。他出生那一刻，鲲鹏便灭了族。
　　一鲲一鹏，俱为雄性，鲲鹏族再无未来。
　　支撑归墟是鲲鹏族的宿命，他仿佛注定要做支柱。天界虚伪地订了辅佐帝星，失败者为柱的赌约。
　　“你叫我来做什么？”鸿蒙看着坐在滔天巨浪之上悠然钓鱼的云将，无比疑惑。
　　“来了结一些事情。”云将挥手息了波涛，鸿蒙这才发现他身边还有一个人，——阎浮提。
　　“你又挑拨离间些什么？”鸿蒙皱眉，不悦地道。
　　“不是离间，是一笔交易。”云将笑，手掌一翻，炎魔便被从阎浮提的心口飞了出去。
　　“你竟用凡人之血滋养魔剑！”鸿蒙看见阎浮提吐血昏倒，急忙前去查看。
　　这小子可是明焰看重之人，他若死了，明焰会伤心的。
　　鸿蒙抬手给他输了点神力，可却如泥牛入海一般，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鸿蒙再探气息，怀中冰冷的人却化成了一朵冰花，
　　“他可不是凡人，是九重天的雪神。”云将举起炎魔，用手将剑刃上的鲜血抹平，鲜血将炎魔的凹槽填满，鸿蒙这才看清剑上刻了弑神咒。
　　雪神？原来他就是叛出天界的雪神？
　　“那么，你想做什么？先下手为强，杀了我吗？”鸿蒙将阎浮提护在身后，慢慢站起来。
　　“不，我想从你这儿确定一件事。”云将摇头，忽然柔声问道，“你还记得天女和修罗吗？”
　　天女瑶光是凡人修仙而位列仙班，却是仙界最聪明之人，十万年前献计诱杀魔尊，后司智慧之神。修罗幽月本为地狱鬼差，因战力出众在神魔大战中屡立奇功而被擢升战神。
　　两人虽然都在神魔大战中立功，却并未有交集。天女自有仙侣雪神，可就在雪神闭关筑基期间，天界为一件事吵破了嘴。
　　东华帝王大肆毁坏神庙，不再供奉任何神灵。天帝意欲给予人类一个教训，众神皆赞同，人界出身的天女却认为，神既不依靠人类的信仰而存在，人类也能不依靠神的庇佑而生存，这对双方而言，都有好处。
　　“既食人飨，人界为何罪恶浮屠？不食人飨，信仰如何与神无尤。”
　　天女的发言引来了众神的震怒，修罗幽月竟也出列支持天女。
　　天女被剔除仙骨贬落人界，修罗幽月亦被褫夺神力与兵权，在人界轮回。
　　“魔虽灭，尔等便是魔。”鸿蒙那时尚未飞升，云将亦才千岁之龄，两人偷偷在诛仙台前观看行刑，听到修罗幽月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云将道，“那些人已是恶魔，他们不是为了所谓苍生百姓，只是为了自己。他们不是神，只是一种强大但虚弱的可怜虫。”
　　“云将！”鸿蒙大声呵斥着，示意他住口别再说了。
　　“鸿蒙，天女敢，修罗敢，雪神敢，为什么我们不敢？为什么我们要装势如水火，要装弱小可怜？装了这么多年，我累了。我忍不下去了，我要自己做选择，我不要他们安排我！”他举起炎魔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神力倾泻，掀起万丈波澜，却始终护着宝石一样的流波岛。
　　“他给了我一条命，我答应了他，帮他救青霄。”云将指着鸿蒙手里的冰花，恳求道，“他是雪神的一瓣真身，应修寒是真正的雪神，他说，把这个交给他的小丫头，她会明白一切。”
　　“鸿蒙，我知道你一直在帮天女，这样就挺好的。鲲鹏族没有希望啦，你是自由的，做你爱做得事便好了，别再把那些责任揽在肩上……”
　　巨大的旋涡在星宿海上形成，云将推开鸿蒙，向着旋涡的身处——坍塌的龙冢游去。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鲲死了，像千年之前的先辈那样，死在龙冢之内，成为归墟和青霄的支撑。
　　塌陷停止了，巨浪包围了家园，却仿佛遇见一层屏障，冲破不了。
　　赤华站在船头，痛哭出声，“青霄保住了，浮提和师伯都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