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翩翩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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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对面“刻意”的声音，虞渊却十分受用，宛如有只淘气的猫儿在他心上挠抓，一下重一下轻的，若有似无的撩拨。
“想要什么？”
柔得快要化掉的语气把延英殿的一众臣子一下子震在当场，兵部尚书连自己本来要说什么都给忘了。
偏偏季沐兮变本加厉，眼神轻飘飘地划过那目瞪口呆的两名护卫，忍着笑道：“你先说答不答应嘛！”
事到如今，虞渊哪里猜不出他师父估计又是在耍什么乐子，可他就是无力拒绝，只能顺着。
似是无奈似是纵容，虞渊放弃了避过一众大臣的心思，拿出哄小孩的口吻柔声道：“好，要什么都给你。说吧，想要什么？”
被雷得里嫩外焦的延英殿大臣：我感觉要控制不住自己的仪表了。
虽然只能听见季沐兮说了什么，但同样快要窒息的藏书阁护卫：手里的戟突然有点重，老是想往下掉。
快要憋不住笑的季沐兮继续“恃宠而骄”道：“我想要进出藏书阁的手谕。”
虞渊听了心下一沉，却还是对董其声道：“拿红墨来。”
然后才问道：“要这个做什么？”
“暂时保密，等我们出去玩的时候再告诉你。”还不确定季临会不会炼丹，季沐兮决定先卖个关子。
笔走龙蛇间，虞渊写好了手谕，将它装进乾坤袋中，“已经放进去了，你看看。”
再不停下就要破功的季沐兮忙不迭地拿出手谕，简单说句话收了尾，切断了法阵。
而此时此刻，已经呆若木鸡，神游天外的延英殿大臣和藏书阁护卫，表情居然诡异地同步了。
我是聋了吧？对，肯定是这样的。
啊啊啊，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的君上啊，我们一人鏖战千军万马而不败的王啊，我们喜怒不形于色的冷面君主啊，到底是为什么！
联系切断，虞渊也恢复了冷面君王状态，见兵部尚书愣在当场，神色不耐地提醒道：“继续。”
兵部尚书瞬间吓得回魂，连忙结结巴巴道：“嗯，这个，如今临近年关，东域边疆的士兵实在是十分辛苦，臣以为，应当加以慰劳……”
而藏书阁这边，季沐兮也不管此刻表情扭曲的两名护卫内心的哀嚎，反而拿出手谕，递给两人，并且十分绅士地邀请旁边的路斯年道：“路相，一起？”
而两位护卫则一脸控诉地看着季沐兮，仿佛在说：勾引了君上还不够，现在居然又把魔爪伸向了亲和有礼的路相，真是其心可诛！红杏出墙！水性杨花！罪无可恕！
收到冲击的护卫把殷切的目光投向路和：路相，你可一定要撑住啊，不要被欺骗了，人民就站在你的身后，看着你的选择啊！
作为整个事件中，唯一保持淡定且依旧面带微笑的路和，十分处变不惊地回了个礼道：“季大人，请。”
绝望的护卫：怎么办？路相好像也没顶住，这个世界彻底变成了一片灰暗。
但看看季沐兮那张脸，那个身材，他们突然顿悟了：好像……也挺正常的。
“洛洛，你去旁边殿内等着，我一会就出来。”季沐兮交代完，就同路和一起进了藏书阁内。
藏书阁共七层，在整个皇宫内都显得巍然无比——耸立于古木环绕之间，撕开苍穹之上的云尾，龙首昂立，凤翼微张。
可进去了，却又是另外一番感受，高大的木质书架给人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静默却有力地叙述着这层层叠叠的文字背后，那些被岁月沉淀出来的肃穆。
“路相去几层？”季沐兮随意开口，却像是多米诺骨牌最初的那一推，一下子唤醒了这座沉睡的古建筑，让它突然从庄严走向灵动。
路和还是一幅温和样子：“三层。”
路和这个人，和他背后的家族一样，都是很懂得“生存”的那类。路家三代单传，可谓人丁稀薄，祖上也并不显赫，并非望族，但偏偏横亘上荣三朝，安然无恙，都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路家却是例外。
对于这个人的私生活，季沐兮并没有进行过太多设计，彷佛他天生就该保有一层面纱，不让任何人看透才好。
现如今，直接与这人对上，季沐兮也觉得有些趣味：“三层？那好像是专门存放跟东域言修有关记载的地方吧？路相对这个感兴趣？”
“季大人果然见多识广，怪不得君上如此器重，刚下任命，便已经令人将翰林院收拾了出来。”分明是故意恭维的话，但路和说出来，偏偏不让人感觉唐突，反倒是十分真诚。
至于言修，季沐兮目光微闪，想起了这个设定。
他曾经有一段时间痴迷于一些失落文明的古文字研究，也的确研究出了些名堂。
写文的时候，便想着拿来秀秀技，但考虑到读者不一定感兴趣，整个体系要讲清楚也不容易，最后只是保留了这样一个设定，并没有深入展开，如今——难道系统还真给他自动补全了？
“我也只是对此略知一二，听闻言修修至大能，可达到‘言必实’的效果。不知路相此番前来，是君上所托，还是个人爱好？”季沐兮可不记得他给路斯年设定过相关的东西。
“斯年对此本就有些好奇，更何况，大朝贺在即，虽说我上荣和东域诸国关系向来紧张，但是近些年来，也算是把他们打怕了，有些小国撑不住臣服于我上荣，此次大朝贺也要前来，总是要有所了解的。”路和也不避讳，直接回答道。
顿了顿，路和又把问题抛回给了季沐兮：“不知道季大人，又是要去往几层呢？”
“五层。”季沐兮笑答。
“五层？杂修相关？”路和似乎有些始料未及，语气疑惑。
“嗯，我对这些也本就有些好奇。”
两人对视一眼，颇为默契地同时开口：“那就？”
相视一笑，两人各自去往自己的目的地。
转身之后，季沐兮不由咂了咂嘴，心下有些玩味之意：路斯年这个人呐……
如愿以偿找到想要的东西，不费吹灰之力将其烙在脑海中，季沐兮悠悠然出了藏书阁，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洛洛。
季沐兮上前，手指微屈，轻轻弹了弹他的脑门：“不是说让你去偏殿等着吗？这大冬天，怪冷的。”
洛洛抿抿嘴，小脚踢了踢并不存在的石子，道：“洛洛是器灵，不会冷。”
季沐兮一顿，他当然能看出洛洛的身份，但是却下意识把对方当普通人类来对待了，果然啊，还是要花些时日才能适应这高魔设定，想着，他顺口问道：“是何器物？”
“忘了。”洛洛瘪瘪嘴，委屈道。
季沐兮：……那你也是心大。
就在季沐兮无语之际，久不见动静的系统370标志性的机械音突然响起：“宿主，你看，咱们也来了些时日了，做个任务好不啦？”
“不好的啦。”季沐兮故意道。
“宿主，”370泫然欲泣，“你不能这样。”
“我记得之前我们可是说好的，我只要逆转关键节点就好，别的你统统不能限制我。”季沐兮理直气壮。
“哎呀，宿主，我也是没办法啊。咱们总不能放任都云谏那边不管吧？你就小小的做个任务，帮我积攒一下能量，要不然，咱们茫茫然过去，没过一炷香就又回来，那有什么意思？何况，宿主你想想，咱们解决了都云谏那边，说不定后面他就不帮着东域进犯上荣了，这面的事情不也更简单了吗？”
“呵，先不说别的，我倒是好奇，如果都云谏真的不经受儿时那些苦难，他还能在那个人吃人，哦，不，魔吃魔的地方杀出重围，成为北荒的王？而按照你的说法，我又不能随时在他身边，那我们这样，到底是帮他还是害他？而且，就算他幸福快乐地生活了下去，那也没用。北荒的统一是大势所趋，魔族的狼子野心与血脉同在。没有了都云谏，他们顶多蠢了点，不会有其他变化。”
被有条有理地怼到自闭的系统：……宿主你可真棒呢。
怼完系统心情舒畅的季沐兮大发善心：“先说说任务是什么，我考虑一下。”
系统：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呢，我是不是又要失去主动权了？算了，从来没有过的东西，肖想它干什么？
想明白的系统十分狗腿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希望宿主你能在半夜三更之际，联系一下主角，跟他聊聊天。”
季沐兮眉毛上挑：“理由？”
“主角嘛，身负气运；半夜三更嘛，良辰吉时。这样，我们就能借助主角的力量，然后在第二天的半夜三更，获得足够的能量，把你传送到都云谏那边去。”
季沐兮：……
季沐兮捏了捏眉心：反正不是什么太麻烦的事，就是莫名其妙了点，随便吧。
一边和系统聊天一边走着，不一会，季沐兮和洛洛两人就回到了元夕宫。
元夕宫内照例空荡荡的，说起来也是奇怪，这元夕宫内的宫人就和临时工似的，乌泱泱地来，迅速做完该做的事情，乌泱泱地又去了。
真正一直伺候在季沐兮身边的，其实就一个洛洛。
不过季沐兮倒是挺满意这种安排，热闹环境他当然也能游刃有余，但其实，季沐兮还是更喜欢独处的环境。
他坐下来，仔细回忆着刚才记下来的内容，迅速地将其消化。
不过，还是有一件事要办。普通的丹药他可以以手为鼎，但那些高品阶的丹药，还是要寻一个丹炉更稳妥些，只是丹修失传已久，这些物件，怕是不好寻。
将典籍丹方逐一消化完毕，也到了月光洒进窗户的时候。
季沐兮收拾妥帖打算上床睡觉，躺到床上了才想起来，还有个系统任务要做。
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季沐兮拿过乾坤袋，阵法亮起，两边接通。
“师父？”虞渊的声音很快传来，却不似白日里清朗的少年音色，反倒是多了些成熟男人的喑哑低沉，像大提琴演奏的小夜曲，在厮磨舔咬人的耳廓，誓要让耳膜不堪重负，沦为人臣。
作者有话说第9章 翩翩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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