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魔女窈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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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沐兮这次是真的愣住了——这几天的逃亡生涯对都云谏的性格影响这么大吗？
都云谏家出事之前，家境挺不错的，都云谏也算是被宠着长大，无法无天又爱恶作剧，现在怎么……
“你这小孩胆子还挺大，神都敢嫌弃。”季沐兮强行曲解都云谏的意思，从乾坤袋里拿出草药，先给都云谏把外伤处理了一下。
手头没有工具，没办法精细处理，季沐兮只能用术法把药材蛮力碾碎，直接往都云谏身上抹。
刺激性挺强，但都云谏却生生忍住了，一声不吭。
“痛就喊，没人捂着你嘴。”季沐兮看不下去，不客气地开口。
“嗯。”都云谏应了一声，却还是一声不吭。
季沐兮：算了，随便你吧，也不知道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怎么忍得住，反正要是我，那肯定是忍不住也不会忍的。
“剩下的，是内伤，需不需要我帮忙，你自己看着办。”季沐兮直接道。
他不是专业的医师，想要了解病情就只能探进神识去，但是谁又能放心让别人往自己身体里窥探呢？
都云谏沉默了一会，轻轻放开了精神世界对外界的天然抵触。
季沐兮：……系统，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给他换芯子了？
系统：370没有，370不知道。
“为什么相信我？说不定我是来骗你的。”你可刚被那个女魔族骗过一次，就不能长点心？
不会是也想反套路我吧？——那可是打错算盘了，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也就只有主角光环有一战之力了，但你是大反派啊。
都云谏低了头，只留下几缕可爱的呆毛，颤巍巍地在季沐兮眼皮子底下晃，孩童稚嫩的音色里带着因为久不喝水带来的干：“直觉。而且，你比我厉害很多。”
季沐兮顿了顿，神识探入：“那你倒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都云谏的伤比季沐兮想的还要严重，让他不由眉头紧锁——术业有专攻，简单的处理肯定不顶用，现在这情况……
只能借助丹药了。
“咕噜~”季沐兮的思考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打断。
有些疑惑地看了都云谏一眼，发现小孩居然脸红了，季沐兮这才反应过来，小都云谏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从乾坤袋里拿出准备好的小糕点，季沐兮非常大方地都送给了都云谏。
看到食物的那一刻，都云谏脏乎乎的小脸上，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突然爆发出光芒来，琉璃色的眸子十分抓人眼。
和虞渊标准东方少年的俊朗长相不同，都云谏作为北荒人，更接近混血儿，五官要更加深邃立体，眼睛大，皮肤白，洗干净了一定是个很好看的——
芭比娃娃。
季沐兮对自己的比喻十分满意，并终于从内心深处理解了女孩子喜欢给自己的芭比娃娃不断换衣服的心理。
都云谏显然不太明白季沐兮那突如其来的“父爱”光辉是怎么回事，他有些犹豫地看着这些漂亮的糕点，声音软软地试探道：“都给我了，那神你怎么办？”
“神不缺这种东西。”季沐兮非常“霸气”地回答。
听了这话，都云谏脏兮兮的小脸上漾出一个笑容，让人一看心情就变好：“谢谢你，神。”
很郑重的，乃至因为过于庄重而带了些滑稽感。
季沐兮强行面无表情：“不用。”
“嗯……我还有个朋友，她出去帮我找药草去了，我能等她回来一起吃吗？”虽然眼睛都黏在糕点上了，小都云谏还是忍着道。
朋友？找药草？
外面毒雾弥漫，一片荒漠，她去哪里找？
而且，你说的这个朋友，不会是窈窕吧？
季沐兮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不太好。
小都云谏有些紧张地观察着季沐兮的表情，见他变了脸色，连忙小心翼翼扯住他一边衣角解释道：“神，她叫窈窕，人很好的，我快要饿昏过去的时候，就是她救的我。”
真是窈窕？
她救你？你怕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季沐兮感觉自己额头处的青筋有点要忍不住暴起。
眼见季沐兮的脸色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黑了，小都云谏的语速都加快了不少：“我们，我们一起去了秘境，有一个很厉害的凶兽跑了出来，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死了它，但我身上受了很重的伤直接晕了过去，是窈窕把我从秘境里救出来的，她真的是个好人。”
季沐兮看着小都云谏一脸焦急的神色，感觉自己的心肝肺都疼——如果说刚才他还觉得都云谏很可能在跟他飙戏，但现在听着他和盘托出，季沐兮感觉，自己这个大反派的人设好像真的崩了……
“你，打死了凶兽？”季沐兮有些艰涩地开口，换了一个自己不那么容易心梗的话题点。
“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快要死的时候，感觉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就把它打死了。”小都云谏的声音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似乎这并不是关于他的九死一生。
季沐兮：濒临险境，血脉觉醒？你是不是拿错主角的剧本了？
“神，你怎么了，你不喜欢窈窕吗？”小都云谏看着面前这张世无出其右的脸，有些不安。
“对，”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心情，季沐兮重又恢复成一开始的散漫模样：“我不喜欢她，如果你非要和她……同甘共苦，那你就会失去神的眷顾。”
琉璃色的光一下子黯淡下去，像是坠落的星星，带走了一颗星球的希望。
但季沐兮却不为所动：“如果你执意要跟她分享，”用漂亮得发光的小拇指从一堆糕点里划出大概十分之一的份额来，季沐兮冷酷道：“那神也不会再眷顾你。”
看不下去的系统：……
“宿主，你倒也不必如此吧……”
“闭嘴。”
季沐兮感觉自己大概也被小都云谏带的心理年龄下降，却还是幼稚道：“你看着办吧。”
结果小孩非但没有犹豫，反而因为这剩下的一点食物心中涌现出无限感动。
“谢谢你，神。”娘亲果真没有骗我，神将以他所有的爱包容他无知的子民，哪怕神不喜欢窈窕，他也不会拿走所有的恩赐。
小都云谏真诚的感谢让季沐兮有点烦躁，他避过对方的视线，非常小气地收回了那十分之九，起身走开了一段距离。
小孩肉眼可见地难受，却还是非常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食物收到怀里。
看了一眼神庙大门，小都云谏愣是忍着一口没动。
季沐兮感觉自己这个火是蹭蹭地往上涨：幸亏好他跳过了虞渊的童年期，都云谏这种未来日常搞事的大魔头小时候居然都这么一副“圣父”样，要是自己对上长大了也坚持“舍己为人”的虞渊小时候，估计能每天被气吐血。
果然，有时候能预知剧情也不是件好事。
算了，不管了，自己又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耶稣，吃一堑长一智，以都云谏的脾性，他就不信他能还不明白。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看着动一下就痛得不行的都云谏，季沐兮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季沐兮这边还在犹豫，另外一个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神庙门口。
看到都云谏还活着，窈窕明显有点吃惊——她刻意躲开，一是为了消化那凶兽的内丹，二则是因为小都云谏爆发出的力量让她害怕，她不敢动手，又害怕对方，只好接口找草药离开，期待着对方自己饿死或者病死。
结果这小子的生命力居然比她想得顽强这么多。
而季沐兮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位女魔族，稍加打量，对方身上凶兽内丹的气味还没散去，季沐兮立刻就猜到了对方的心思，不由冷冷嗤笑出声。
窈窕这才发现这魔神庙里居然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窈窕看了季沐兮一眼，陡然变了神色，利剑出鞘，直指季沐兮：“中原人！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受了伤又挨着饿，小都云谏刚才迷迷糊糊地就要睡过去，被这一声大吼给惊醒了。
看到庙门前熟悉的身影，强打起精神，解释道：“窈窕姐姐，他不是坏人，他……”
话未说完，季沐兮就打断了他，对着窈窕道：“我本来是在我们那边的一个秘境中寻宝，结果意外触发了一个幻境，破开幻境之后，就来到了这里。”
听了季沐兮的解释，窈窕半信半疑，对方所说的确不无可能，毕竟她们也是破开幻境后，就莫名其妙来到了这里……
但窈窕并未放下手中的剑，而是转向小都云谏道：“云谏，他说的是真的吗？”
小都云谏愣了愣，不明白为什么神突然换了套说辞，想到对方之前说不喜欢窈窕，心里有些模糊猜测，他咬了咬唇，最后低低应了声：“嗯，是真的。”
窈窕稍稍放了些心，这几天的相处，她自认对这个简直不像个魔族的小孩还算有些了解，对方应该不会骗自己，剑刃放了下来，却并没有收回剑鞘中。
庙内灯光昏暗，季沐兮又倚在角落里，她看不太清楚，但向来听说中原人细皮嫩肉，想来应该是味道鲜美。
周围本来就荒芜，又因为这古怪的毒雾，能吃的东西都已经被沾染，她已经饿了好几天，本以为那小孩应当已经死了，谁知道……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窈窕下意识舔了舔嘴角，贪婪的光从眼眸中射出。
手中剑刃颤动，窈窕正准备出手，却被小都云谏打断：“窈窕姐姐，你有找到什么吗？”
窈窕闻言，手中动作一顿，神色有些尴尬：她光忙着消化凶兽内丹去了，哪还记得这些？而且，外面毒雾弥漫，就算有，现在恐怕也用不了了。
不过，窈窕到底忌惮都云谏突然爆发出的那股力量，故意作出一副懊恼样子来：“周围十分荒芜，我遍寻一番也没有什么收获，又惦念着你在这里，不敢寻出去太远。”
季沐兮冷眼旁观，捕捉到窈窕那一闪即逝的杀气，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没关系，窈窕姐姐，我的伤已经被……呃，”都云谏陡然一顿，突然发现自己连神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不过，或许神本来就没有名字。
小都云谏本能地抬头朝季沐兮望去，却见对方兴致缺缺，目光四处乱瞟，却没有一眼是在他身上的。
默了默，小都云谏继续道：“我的伤，已经简单处理过了，”迅速揭过这个话题，小都云谏的语调里带上几分愉悦道：“对了，我这里有些糕点，窈窕姐姐你饿不饿？”
小都云谏说着，将收在怀里的小糕点捧起来，有些懊恼地发现上面沾染了一些血迹，轻轻拍了拍，继续往窈窕身边递了递。
旁观这一幕的季沐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很想现在就脱了小都云谏的裤子，打一顿屁股，让他好好记住什么叫“人心险恶”。
突然冒头的370：你看，宿主，你果然是这个教育方式。
心情不爽的季沐兮：闭嘴。
370：我是个好系统，我要照顾自家宿主的心情。
窈窕盯着都云谏手心里的小糕点，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唾沫，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群狼争食的阴冷：“这些，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幸好，小都云谏还算有数，知道眼神请示一下季沐兮。
作者有话说第13章 魔女窈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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