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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苍生树与来晞茶馆 江晨轩家位 ...

  •   江晨轩家位于村子偏东的位置,可能是走后门比较刺激,一直以来江月寒来他家,走后门的次数远胜于走前门的次数。后门连通牛圈,江月寒每次进来都会大喊一声:
      “尔等见了本王竟敢如此无礼!”
      这常常惹得低头吃草的牛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他却不亦乐乎,有时候领头的公牛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带头“大骂”,它一叫,吃草的老老少少都跟着嘶吼起来,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村中所有的动物都闻声躁动起来,片刻,整个村子都成了动物的天下,狗吠、羊叫、鸡鸣、鸟唱好是热闹,也就是有绳子拴着,不然早就被……哪里还容他在这里放肆,过足了大王瘾,继续向前,穿过一小片果林,便来到正房的后墙,后墙偏左处有一洞口,从洞口里冒出滚滚浓烟直冲云霄,还不忘在墙上留下一道深黑色烟痕,在洞口处凝结滴滴黑油;转过正房,八根高矮不一的竹竿插在地上,成八卦状排列,正中间栽着一颗叫不上名字的植物,主干笔直有力,枝蔓却慵慵散散。说来神奇,枝蔓正好八枝,胳膊粗细,皆指向竹竿方向,竹竿顶端刻意切出豁口,用来固定枝蔓,枝蔓到了竹竿处便不在向前生长(还是太懒),而是分出两部分,一部分有胳膊腕粗细腕长向旁边竹竿,一部分拇指粗细,向下缠绕将竹竿裹的严严实实;这构成了整个大框架,布局大的出奇,盖住了整个院落,枝蔓又伸出细条,在每隔一个竹竿处垂下翠帘,随风轻摇;翠帘和翠帘之间又伸出蔓,构成碧墙;八个竹竿旁又栽有八种藤类植物,它们扶摇直上,相互交错缠绵,在顶部肆意生长,将整个顶部封死。
      此时正值黄昏,江月寒问候过江晨轩父母,便开到院内,剥开翠帘,一盏烛火左右摇摆,灯下江晨轩挥汗如雨,奋笔疾书,便嘲笑道:
      “咋,兄弟,近日修仙可有大成?”
      江晨轩顶着两个暗中带紫的眼眶恶狠狠的望着他,没有说话。
      “呦……小弟恭喜大哥修仙成功!看……这眼神儿,这颜色,恭喜贺喜啊!”
      电光火石间,只觉眼前白光一闪,面部一道劲风划过,江月寒本能一个下腰,白光擦着头顶飞向身后,几根头发飘荡在空中。气的江月寒扭头就骂:
      “江晨轩!你他大爷的要下死手还是咋滴!要不是小爷我反应快,早就身首异处了!”
      江晨轩则不然,匕首在他手上上下翻飞,一副饶有兴趣表情调侃道:
      “死手?老子从来都是下死手!”
      江月寒气的脸红脖子粗哦,抄起地上的一根短木棍冷冷的望向江晨轩:
      “老子也不是吃素的长大的!”
      说罢,邪魅一笑轮起木棍就向廷中那棵树打去!
      “住手!!!!!!”
      身后的江晨轩惊恐的呼喊着,扔下匕首发了疯似的狂奔到近前,一把握住棍子,大口喘着粗气:
      “寒……寒……寒爷,高……高抬贵手,高抬贵手!您要是有气,打我……我绝不还手!”
      江月寒知道有门儿,语气也强横起来,他撅着嘴,挤了挤未肿的半边脸戏谑道:
      “怎么?怕了?刚下死手的时候干啥去了?”
      “刚刚不是没想明白嘛!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真的?”
      江月寒说完手下突然发力,木棍径直打向那棵树,没有反应过来的江晨轩吓得脸色煞白,然后紧闭双眼,静候那一声的到来。隔了许久,觉没有动静小心翼翼的睁眼观看,这才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寒……寒哥……别吓我行吗?”
      “哦!”
      “别……别……别打……别打……啥条件我都答应!”
      江月寒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将木棍担在肩上,拇指搓了一下鼻子,然后伸出四根手指:
      “四天作业!咋样?”
      “大哥明天放假!”
      “我说的是前四天的!”
      “你……这是勒索!还他娘的不写作业!……”
      “嗯?”
      见江月寒拿起木棍又打向树,额头汗流如注,连忙大声求饶:
      “行……四天……就四天!”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说罢他便望向眼前的这棵树,心想:江晨轩这个畜牲没事干尽养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每次问他还他娘的给老子装神秘,借着这次机会老子要把他祖坟刨个底儿掉!
      “咳咳……嗯……,老牛……这玩意叫个啥?”
      江晨轩似乎很不情愿,但这个祖宗就这么拿根棍儿在眼前瞎晃,万一一个不高兴所有努力都付之东流!想到这也不敢不说:
      “苍生树!”
      “你说啥?苍生树?就是那个……那个……唉呀,我这个破脑子!”
      江月寒急得顾不得疼痛一个劲的拍着脑门,突然他重重地对着地跺了一脚,眉头紧皱,严肃至极,然后抖着食指侃侃道:
      “苍生树,苍生树,苍生树下有苍生,头顶星辰日月,脚踏九州山河……传闻此树通灵,能感知节气变化四季交迭,而且此树选人甚是挑剔……必须要……”
      说罢他望向坐在地上的江晨轩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就你……胸怀宽广?大仁大义?哈哈哈……”
      “咋?不服?”
      “服服服……哈哈……我……我没说不服……哈哈……不过话又说回来,此树……难不成?是今天?”
      江晨轩听他说完低头不语,只是微微叹气,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出门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兴奋起来:
      “哈哈哈……没错……就是今天,有生之年终于可以……可以……哈哈哈哈”
      江月寒靠在大门上,望着渐渐暗下的天空,眼里尽是喜悦,心想“有人倾尽一生也未能一睹此树芳华,有些人无心之间便获此殊荣!”
      “快快快……”
      江晨轩不知何时跑到厅内大叫着,江月寒三步并作两步飞奔至厅内,只看的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如此景象,:脚下踏在星河之中,、流星拖着红的,白的,黄的,绿的,紫的尾巴……四处乱窜、主干发着金光,吸引着脚下的星河,乱窜的流星,它们纷纷聚向主干,仿佛所有的美好都聚集在此,二人渐渐置身黑暗之中,眼前却呈现出一个飞速旋转的光球,最后光球突然爆开,江晨轩再也无法控制心中的激动,眼泪鼻涕躺在脸上,想说却又却又无法形容,他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着头,江月寒也震撼到了极点,光球爆开的一瞬,一朵花——三世花,含苞待放,那种美无法形容,却能牢记于心,有生之年能见一次,那怕下一秒就是死也无憾啊!美好总是昙花一现,整个过程不过片刻,便恢复了原先的样貌。江晨轩跪在地上没有说话,江月寒傻傻的站在原地默不作声,传说每个人看到的花都不一样,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感慨。
      “此生无憾!”
      “此生无憾啊!”
      “老牛,你从花中看到了啥?”
      “不可说,不可说啊!狗寒,你看到了啥?”
      说完却总有一点不对劲,思绪在脑海里翻涌,江晨轩总感觉自己被旁边的这个畜牲摆了一道,可又找不到在哪,便只好作罢!
      “秘密!”
      二人仰头大笑,似乎忘记了一些更重要的事情,此时谁还有那个心情想那些破事……,直到月色渐浓二人才明白过来,江晨轩颤颤道:
      “狗寒……我俩是不是……忘了点啥?”
      江晨轩目露惊恐之色,脑海里全是今天在学堂的事情,想着葬月镇的女汉子继续结巴道:
      “你……你……说……到底……到底……”
      江月寒似乎没有在意江晨轩的话语,一脸愁容,他低着头慢慢走出门外,此时月色正浓,星河摇曳,就像是刚刚在苍生树下看到的情景,却又差之千里: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老子……老子……要去买糖葫芦吃!”
      江晨轩也不做理会,大门一关便忙着自己的事情,街道上空空如也,寂静撩人,一层银霜洒在黄色的土地上,变得幻灭,整个街道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柴烟味,烟雾如纱弥漫在四周,更显神秘!此时的街道只有江月寒一人,他低着头,默不作声,听着秋叶沙沙,看着烟笼四处,心中轻轻哀叹一声,折了一根路边的枯草,叼在嘴里便继续向前走去。顺着朦胧的光影,他转到一个巷子内,不远处的灯笼里,烛光闪动,风儿牵着灯笼上的字左右摇摆。脚步声嘀嗒嘀嗒幽幽传响,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叫住江月寒:
      “小子……”
      江月寒抬头,欲言又止。那人吐了一口烟,放下手中的烟斗,从糖葫芦的扫把上抽下一根冰糖葫芦说道:
      “寒小子,给……”
      “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个……”
      “嘿……你个毛头小子,少废话,哪那么多疑问!”
      江月寒拿着这根没有裹姜糖的糖葫芦,揪下一颗含在嘴里,便不在出声。他看着这个干瘦的老头,他记不清这个老爷子叫啥,只是一直喊李大爷,老爷子年过花甲,一口残缺的大黄牙,眉毛很长,目光浑厚看不透,面容枯瘦但精气十足,最大的乐趣就是抽两口老烟,做做糖葫芦啥的,江月寒打记事起就在这里买糖葫芦,也就只有他这里会有不裹姜糖的糖葫芦。李老爷子哀叹一声,却又放声一笑:
      “哈哈……你个毛头小子,每次有烦心事都来我这吃一根不裹糖的糖葫芦,还必须要四颗,多一颗少一颗也不行!这么多年了,你也越来越大,我呢,估计做不了几年喽!到时候老汉走了,你吃屁去!”
      说完他便重新点起烟斗,眯着眼睛美美的吸了一口,然后长吐出去一口,又咳了一口痰,饶有味道的看着江月寒,也不做声,只是摆了摆手。江月寒知道,也不理会,和那根糖葫芦缓缓消失在巷子里。
      不知不觉间江月寒来到一处地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安静祥和,偶尔有几声燕语在树枝深处窃窃交流,却也显得格外小心。这里的风格也独具匠心,正对着他三丈的地方有一颗说不上年份的柳树,估计建这个镇子的时候它就生长在这。随着时间推移,直至今天站在它面前,心头都是一震。它像一位母亲,巨大的枝蔓如同一双手,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守护着!它以粗干为梯、细枝,碧叶为廊、纤条为帘,为椅,为桌!看似杂乱无章,无头无尾,细看便可知“此乱非彼乱,心乱世则乱!”所有的事物在这儿都十分微妙,它们相互交错,又彼此保持距离,杂乱中又不失有条不紊。
      “唉,又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拍着自己的后脑壳思索着,想来今天所看到的事实在是让人头疼,停留片刻便缓缓走向茶馆,茶馆名曰:“来晞”馆,整个茶馆全以柳树为材料(前面已经描述过了),所谓“有树则有茶,无树馆自灭。”说的就是这个馆。走至树前一丈处有一牌匾,一看就是历经沧桑,饱受岁月侵蚀;上面裂缝清晰夺目,像一道道伤痕,风沙依旧我行我素,从伤口穿过,撕裂着整个牌匾。纵使这般匾上的字依旧夺人眼球——“缘”
      再往前,就到了树的主干,那真是“远看两指能揽,近觉十人难环”光主干十人难以环抱,更别说它的枝蔓纵横,柳叶繁茂……人若想要上去就要攀上柳梯;柳梯是老树长出来的分支,一直蜿蜒盘旋,直至“屋”中,每一阶都有纤细柳丝环绕,它们紧密编织在一起,柔中带刚;踏上柳梯抬头望去,一种登临九霄的感觉涌上心头,每一步如同踩在云端。这样的柳梯有三个,俗称“云栈”,踏上云栈,一切随缘;
      有句话说:
      “云栈入有三,上则屋千百。
      世人皆结缘,回则复始然。”
      进栈三条路,等到了枝叶密集处,就有千百个茶室,说来也是神奇,这里从来不会存在撞室的现象,一人一茶一室,不管怎么走,怎么变换,你只会到空茶室,绝对不会闯进另一个人的茶室。只有你进到茶屋中,才会和你八方的茶友有交集。在这里,缘就被发挥的淋漓尽致,毫无恶话可说。所有的东西,除了用来熬制茶的工具,其他都是依柳而建(板凳,桌子,帘子,窗子……),每个茶室大小不一,每一间都是天公的神作。柳叶,柳花装饰作业装饰和陪衬,相互衬托,相互缠绵,白天雀鸟成群,晚上流星漫天,堪称仙境。
      馆有四茶:
      一茶:落月
      饮尽天下事,品尽天下人。
      二茶:缘念
      他日洛阳若逢君,定改妆容曲相迎。
      三茶:情闲
      世间多闲乐,愁脑后,事昨休。
      四茶:肆苦
      曾道初秋逼叶落,心事三两枝,不与他人说。
      四种茶代表四种心情,江月寒踏上云栈,兜兜转转来到之间茶室,此时人影空空,只有面前的一盏烛光随风而动,他盘腿而坐,顺手又揪下一颗糖葫芦放入嘴中,借着昏暗的烛光不住摇头:
      “唉……,未来……咋咋会有这么个祖宗啊!”
      说完,他将最后的糖葫芦一并送进嘴里,皱着眉头,借着月色走下茶馆,踉踉跄跄地回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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