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里的那些事》寒林丶

4、兑现承诺 话虽如此，

　　话虽如此，动手有余，二人皆退让三步，可谁也不肯吃亏，不在老虎屁股上踹两脚谁心里也不舒服。同学接踵而至，安静的学堂愈发热闹，这场欲起的战火就此消灭，纷纷嚷嚷之间七八同窗上前关心询问，谈笑间也不乏调侃，没人在意昨天发生了什么，无非就是某某某和谁谁谁，昨天又把“房顶”捅了，这样的事跟家常便饭一样，见怪不怪。不知是谁，突然一把拍的门板发出奇怪的声响，然后嘘了一声：
　　“嘘～～”
　　“别吵……来了来了……”
　　眨眼的功夫所有人的声线都压至最低，大伙窃窃私语，时不时望向江月寒这边，随后无奈摇头，更有甚者竖起大拇指，挤着右眼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李云青来了，所谓“三九天里遇三伏，三伏天里容三九。”别说是人，连老天都怕他三分，心情不好走哪哪片云就黑，哪黑哪就打雷下雨。心情好了哪怕是三九天都能感受到春意袭来，风暖花开。这初秋的天，本就碧色渐枯，风云干冽，那里还受得了他这般折腾。
　　“啊切……好……好冷……”
　　石瑾曦的喷嚏声打破了碎语，她在里门较近的地方，身着碎花裙，颈带银线叶，坐在板凳上一个劲地搓手抖腿，哈气在她面前凝成一团团冰花，美轮美奂。到底还是个暴脾气，没等主角登场，就看她站在门口（估计是冻的受不了了），撅着嘴，挺着胸脯，瞪着大眼大骂道：
　　“李云青……吃饱了没事干了是吧？初秋天你咋不去田间地头啊？啊？跑……”
　　江晨轩赶紧将其拉住：
　　“姑奶奶，你消停会吧”
　　一旁的江月寒也附和着：
　　“就是……你一会再把人家惹毛了，直接冰封千里，到时候就当雕像吧”
　　这不拦不要紧，一拦准出事，人就是这样，所谓的底气都是在阻挠的情况下凭空产生的，你要是不拦着肯定怂，这一拦就有了迷之自信和鬼之底气。可偏偏她遇到的是李云青，遇到了一个偏执高冷的人，只见李云青步履沉沉，身后生风，青蓝色衣服配上古铜色的皮肤，外加一张僵尸脸缓缓走了进来。他只看了石瑾曦一眼便不再理会，径直走向周嫣，周嫣似乎刻意等候，眼眸中略过惊喜，很快便恢复纯澈。她望着他，他也望着她，欲言又止。终于，李云青挤面团子般的说着：
　　“周……周……昨……昨天……天，多……多有……有……有得罪，还望……望……您见谅！”
　　周嫣捂嘴偷笑，摇头道：
　　“没事儿，不必放在心上呢。”
　　“真……真……真哒……哒……”
　　“我……我周……周嫣还骗……骗你不成？”
　　“…………”
　　谁也没想到他俩竟然还能这样，欲笑不能，当然最舒坦的要属寒、轩二人，如若周嫣心窄，不肯原谅李云青，恐怕今天要被做成冰雕放到万年冰窟里收藏起来，以供后人观赏。江月寒长吁一口气，饶有味道地说道：
　　“啧啧啧……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真羡慕这家伙！唉！”
　　“你总会遇到那么一个让你举足无措，面红耳赤的人！”
　　石瑾曦拍了拍江月寒的肩膀，语重心长的继续说道：
　　“老寒，如若真有那么一个人，嗯……也好，好好管管你……一天天跟疯子一样。”
　　身后江晨轩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哈哈哈的大笑起来，气的江月寒大骂道：
　　“找死啊，啊？”
　　殊不知此时，李云青走到近前，他一脸春光，只知道一个劲的呵呵呵呵，原本火药味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嘿嘿……李……李哥，咱别这样，你看……俩大老爷们的，你这样……有点尴尬……”
　　“呵呵……呵呵……呵呵……”
　　“李哥，你别这样……东西在哪，我带您过去……”
　　江月寒实在受不了他一脸贱笑，心想“我拿你当兄弟，你他娘竟然想睡我！”，连忙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引着李云青去了他的座位。显然，他最关心的还是砚台，见桌子上摆着一个木盒，一把拎住江月寒质问到：
　　“狗寒……这砚台是不是她送的！”
　　“李哥……太……太近了……”
　　“我就喜欢这么说……快说……不然……”
　　说罢他瞳孔微转，盯着江月寒剩下的半边脸细细打量着。江月寒心中叫苦不迭，说是周嫣送的，巴掌可是闹着玩的；说自己送的，眼前这个禽兽也不是好惹的。举高高之余，余光瞟了一眼周嫣，发现她并没有关注这里，不知是无聊还是怎滴，阳光射进学堂，同学的影子乱七八糟，有几个影子打在墙上，显得格外清瘦，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拍向其中的一个影子的脸，看的江月寒直咽口水，冷汗外涌。又看了看江晨轩和石瑾曦，摇了摇头，二人也一并摇头，空气中透露着“好样的，抗住，死了我给你收尸的字样。”，看到这江月寒咬了咬，心想，老子豁出去了，大不了回娘胎重造。
　　“李哥，这砚台，是……”
　　“嗯？”
　　“是……是……是我送的！”
　　“你他娘能做这么好？这彼岸花环抱四周，聚少离多，似有飘散之势；中间的砚心，有忘川之感；外加银饰封底，九片残叶轻扣砚壁，欲牵花而风有意，只恨宿命，有叶无花，有花无叶！……”
　　“李哥……你……你懂……懂……的。”
　　“老子问你是不是你做的……懂你大爷。”
　　江月寒心想：这家伙啥时候变得这么有慧根，这下算是交代了。就在准备交出实情之际，一个救命稻草从天而降，对着李云青就是一阵胡搅蛮缠。
　　“少自以为是李云青，周嫣才不会给你送这玩意。”
　　“你……”
　　“你什么你？啊？我告诉你，李云青，已经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吗？”
　　“我……我……”
　　“还我我我，话都说不全，咋不去死啊！人家江月寒给你这么个破玩意大半夜的敲我家门，你还在这里给我春心荡漾，自以为是……气死我了，自己玩去吧”
　　“…………”
　　说罢石瑾曦一个霸气的转身，潇洒离去，留下众人目光呆滞。事情总算平静，这场戏算是完美谢幕，下午放学，学堂内江最后四个影子还迟迟未散。其中一个影子戏谑着：
　　“鼻屎……该还账啊，不然……”
　　一个影子推了推嗓子，重咳两声，严肃地说道：
　　“老寒……正所谓欠帐不还非君子！你……是不是应该把之前的账还一下啊？”
　　江月寒像贡品一样摆在桌子中间，板凳上坐着三位祖宗，成三角阵，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他自己也知道，用对付李云青那套已经不管用了，一个江晨轩就已经够受得了，那可是打小就穿开裆裤满世界乱跑，一起撒尿和稀泥，粪坑甩鞭炮的发小，已经到了连放个屁都知道对方今天都吃了啥的境界。作业不写是不行了，但心中的疑惑不解开，拉屎都堵的慌，他站起来望了望其他的人，奇怪的问道：
　　“老子愿赌服输，但临死之前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三个祖宗齐声说道：
　　“但说无妨！”
　　“老牛我服，这是没办法的事，石瑾曦我认了，要不是她快马相助，估计我今天就要回娘胎重造了，但……”
　　他说完转过身去望着那个人，挤了挤半张未肿的脸和眉头，凶光四射，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但……你……你……周嫣……跟着瞎凑啥热闹？”
　　周嫣抬眸望着他：
　　“啪”
　　拍桌子的声音飘荡在堂内，原本气势如虹的江月寒瞬间怂的跟毛毛虫一样，双臂包头，蜷缩成一团：
　　“你……你……你……你想干嘛？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你别乱来，这可是学堂重地！”
　　平日里文静冰洁，高冷谦逊的周嫣，骂起人来却是另一副模样：
　　“怎么？要不是老娘的砚台，你早就成冰棍了，这个暂且放到一边，你害得我，害的李云青出丑，你说，这笔账咋算？啊？你说啊？”
　　江月寒也不是吃素的，一跺脚，差点又把同窗的桌子跺烂，居高临下，指着周嫣的鼻子骂道：
　　“奶奶的，你也好不到哪去，做的那破砚台，残叶留花心有泪，只道别离各相知！什么各自安好坟砚底，都是狗屁，要不是你的狗屁砚台，就李云青那脑壳，我他娘的随便对付！”
　　说完这个他又指着自己的脸愤愤说道：
　　“看，拜他所赐，老子脸上的鞋印到现在都没好？还他娘的差点死在那个愣头手里，你还有脸和我说这个？哪来的勇气？……”
　　都说葬月镇的女子文静如水，疯如脱兔，集才华与蛮横于一身，文能伸指引蝶落，武能举棍追“流氓”（三条街都不带喘气的）。周嫣撸起袖子，站在桌子上就是一个巴掌，硬是把江月寒打的转着圈落到地上，江月寒本就肿着半边脸，那巴掌不偏不倚恰好又打在鞋印上，堂内立刻惊起一阵诡异的笑声：
　　“哈哈……哈哈……疼……哈哈……疼……”
　　石瑾曦吓得连忙躲到江晨轩身后，惊恐的问道：
　　“喂……你兄弟是不是疯了，自古学院多怪事，是不是鬼上身了？”
　　“唉……，这家伙就这样，别管他！只管看着就好！”
　　石瑾曦依旧认为江月寒被鬼附身，连忙解下脖颈的银项链，银链吊着一片碧玉，酷似柳叶，柳叶碧透无瑕，就这么在他眼前左右摇摆，一边摆，一边念念有词：
　　“快离开快离开，快离开快离开！”
　　“喂……你干嘛，摆这玩意干啥？跟周嫣一样？疯了？”
　　“哈哈哈……快来快来，老晨，我就说嘛！被鬼附身了。看吧？起作用了吧？”
　　江晨轩识趣，在旁边附和着，连连说是。他算是见识了女子的狂野，不敢多说话，心想这一天经历的太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盛气凌人的周嫣，早上胡搅蛮缠，这会神经质的石瑾曦，认怂的江月寒，想到这他连声叹气，到底是自己病了？还是他们都疯了？还是……这一天太不寻常。
　　太阳拖着疲惫的身子渐渐睡去，黄色的天空被最后的光芒染的血红，堂内三个祖宗漫天要价，周嫣依旧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简直就是女版的李云青，揪着江月寒的衣襟问道：
　　“你要是不答应……老娘就把你的皮扒了！哼！”
　　江月寒豆大的汗珠如雨点般落下，默不作声，只一个劲的点头。然后目送这个姑奶奶离开，直到兰香散尽，这才四肢无力瘫软在桌上，大口喘着粗气，心想：这他娘的还是人吗？简直就是强盗！
　　“老寒……别忘了啊，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石瑾曦说罢便也离去，走到门口还不忘提醒：
　　“你要是忘了，我也扒了你的皮！哼！”
　　看着石瑾曦一点点离去，堂内只剩下寒，轩二人，二人对望一眼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老寒，你鞋印上的巴掌印真好看！哈哈哈？”
　　“垃圾，比你强！也不看看你，都说话多总吃亏，你活该！顶着两个熊猫眼和那两个大小不同的巴掌印……哈哈哈……”
　　二人锁了门窗，出了学堂便一路狂奔，初秋的黄昏，冷暖更迭，回家急匆匆的吃了饭，便来到江晨轩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