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宫》》宓柔

9、第二章 暗夜（3） 顾倾国淡淡

　　顾倾国美眸骤凶，将茶盘挥开，“咣当”一声震彻整个含凤殿，狠狠道：“好你个慧美人，越来越放肆了，只怪本宫当日在身边养了一只狼。”言罢，目光犀利地盯着雅书清丽可人的容颜。

　　雅书心中一惊，立即惶恐般跪下，“奴婢深受娘娘厚恩，绝不敢背叛。”

　　顾倾国平了平气息，冷哼道：“谅你也没这个胆子，一个慧美人本宫还不放在眼里，姑且让她再嚣张几天，回头本宫再收拾她。”说着脸色随即一转，很妩媚地笑笑，“我们去啸龙殿去看看皇帝陛下，他呀！怕是该吃药了，你说是吗？雅儿？”

　　雅书背脊激凌凌打了一个冷战，小心问道：“用不用通知林公公，让皇上准备一下？”

　　顾倾国赞赏地看了雅儿一眼，伸手将她扶起，“起来吧！你跟在本宫身边多年，伺候得体，本宫信得过你。”雅儿顺势缓缓站起，顾倾国似微风般，轻轻一笑，“至于皇上那儿，当然要通知了，既然皇上有心瞒我，那我怎么好意思当面戳穿他呢？你去安排，给皇上一盏茶的时间准备，记得，只有一盏茶，本宫随后就到。”言罢笑得更加妩媚。

　　转眼看见文丹辉默然站立一旁，显然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淡淡道：“你下去吧！记得准备！”

　　文丹辉心领神会，点头应下，随即考虑了一下才道：“皇上那儿，娘娘还是放宽松点吧！日后诸多筹划还是需要皇上的支持！”

　　顾倾国默然半响，道：“丹辉你有所不知，色衰而爱驰，慧娴跟在我身边多年，对皇上秉性多有了解，如果不控制他身边的女人，我们做事将束手束脚。你退下吧！本宫自有打算！”

　　文丹辉心知多说无益，行礼退下！

　　天齐宫内共有十六座大殿，最主要的四座大殿为天齐殿、啸龙殿、甘露殿、含凤殿，均建在中轴线上。天齐殿又称“中朝”是整个皇宫的主建筑，按照规定，每月朔望两日，杨誉在这里接见群臣，处理政务。

　　天齐宫北面就是啸龙殿，为“内朝”，只有少数有资格作决策的亲信大臣才能进出参与，国政大事往往先在此讨论、决定，才轮到在“中朝”提出和议论执行的人选及方法。只是从昌隆十年开始，顾倾国逐步过问国事，内朝也就逐步移入含凤殿，到近年来，啸龙殿在政务方面已经形同虚设，只是杨誉日常起居在此而已。

　　顾倾国已经卸下大妆，身披淡雅大袖对襟，长可及地，上绣金线牡丹，在太监和宫娥地簇拥下，姗姗而至啸龙殿外。早已得到消息的大太监林平，恭敬地守候在殿外，看见顾倾国翩然而至，高呼道：“皇后娘娘驾到！”待顾倾国走近，未敢怠慢与其他侍卫宫女一同跪下，“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顾倾国微抬眼，淡淡道：“起来吧！”说话间提裙迈过门槛，转身进入左首皇帝寝宫。

　　杨誉歪在床榻上假寐，听见脚步声仿佛被惊醒，看见是顾倾国忙坐起，故作惊讶道：“皇后，你怎么来了？”

　　顾倾国立眉横眼早已收起，温婉一笑：“药膳房煎好了药，臣妾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来服侍皇上吃药。”随即看见未摆放整齐的靴子，吩咐着“雅儿，去把陛下的靴子整理一下，这啸龙殿的宫女越来越不会伺候了。”

　　杨誉看见歪倒的靴子旁边那支翠玉簪子，有些心虚地看着顾倾国，强作镇定微笑道：“皇后为朕分忧国事，对朕起居还如此留意，朕得皇后为妻，实乃生平之幸。”说着向顾倾国招手：“来，皇后坐在朕身边。”

　　顾倾国美眸绽放温柔，缓步上前挨着杨誉坐下，帮他整理一下衣领道：“皇上龙体有恙，臣妾能帮皇上的也就这些，您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臣妾最大的幸福。”

　　杨誉有些感动地看着顾倾国，伸手握着她的柔荑，道：“倾国！只有你待朕最好。”

　　雅书适时端上煎好的汤药，跪呈给杨誉：“陛下请用药。”杨誉接过药碗，看了眼雅书，一仰而进，将碗放在几上。雅书接过宫女递过的帕子，继续呈给杨誉，杨誉接过对雅书微微一笑，雅书微微脸红，迅速看了眼顾倾国，眼见顾倾国并未留意，稍稍放心。

　　杨誉拭完嘴角药汁，回首看着顾倾国，欲语还休。

　　刚才那一幕早就落在顾倾国眼中，她优雅一笑，“陛下，这啸龙殿自从慧儿扶了美人，也没个得力的下人服侍您贴身起居，林平虽是太监，毕竟不如女儿家来的细心。臣妾看雅儿还算得力，不如就放到陛下身边伺候吧！她自小跟着臣妾，也算听话，有她侍奉陛下，臣妾也能安心处理国事。”

　　杨誉一听大喜，待要说话，雅书已经抢先一步：“奴婢求娘娘收回成命，奴婢自小跟着娘娘，不愿离开您。”又对杨誉道：“请皇上体谅，娘娘这些日子，为了国事操劳过度，每夜均无法安然入睡。奴婢很担心娘娘，请皇上让奴婢继续侍奉娘娘，若是奴婢来了啸龙殿，必定挂念娘娘，到时反而无法好生伺候皇上，岂非徒惹皇上生气。”

　　杨誉一呆，随即回神道：“既如此，你就还留在皇后身边吧！皇后，你的身子也很要紧，留雅儿在身边，朕也放心。”

　　顾倾国微微颔首：“既然陛下体谅臣妾，臣妾也不好拂了您的美意，待臣妾再选些乖巧能干的。”

　　杨誉不好意思笑笑，也明白了顾倾国的意思，猛然想起另一件事，捻须试探道：“皇后啊！慧美人对朕体贴恭谦，又是过去皇后身边得力之人，如今只是居于美人之位，朕想……”

　　“皇上心意，臣妾知道。”顾倾国笑着打断，看着杨誉继续道：“只是慧儿出身太低，又无所出。当日更以宫女身份侍寝，按照我朝后宫例制，宫女侍寝只能册封彩女，逐级升迁。皇上当初破例册封美人，连越四级，已经欠缺考虑，今日再加册封，太过有违制度，难以服众。”

　　杨誉一时语塞，又看见顾倾国有些娇媚含怨的神色，知道这些日子自己有些行迹荒唐，赔笑道：“不封就不封吧！你我夫妻情深别为其他小事伤了感情。”说着轻轻将顾倾国拥入怀中，喃喃道：“倾国，朕着实很想你。”

　　顾倾国淡淡笑着，雅儿悄声捡起那支翠玉簪子，随一众宫女悄悄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