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宫》》宓柔

8、第二章 暗夜（2） 韶华站起身

　　夕颜知道朝阳今日精神极度疲惫，早已经烹好了安神茶端了上来。

　　韶华亦接过轻抿一口，想起适才说到的谈凌，冷然开口：“这谈凌也是死有余辜，朝秦暮楚的，不知道心中打得什么注意。”忽然眉头紧锁，片刻后目光坚定道：“有些事容不得再拖了，必要时该用的手段一定要用。”

　　朝阳娇躯一震，猛然回头看着韶华，问道：“那姨妈那儿呢？”

　　韶华以坚定不移的口气道：“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母后知道，母后猜忌心那么重，会出乱子的，你我也是为了天曌国的江山社稷着想，相信父皇会明白的。”

　　一直在旁聆听的夕颜猛咽口水道：“那可是大逆不道的！”

　　朝阳沉思片刻后，道：“此事需时甚久，仔细筹划妥当后，亦需周密布置，怎能瞒过他们耳目？”

　　韶华却笑了，“这事你不用操心了，宫里的事情有我一力承担，至于其他事情，你去了含凤殿就明白了。”

　　朝阳疑惑道：“含凤殿？怎么可能？”

　　韶华站起身来幽幽叹道：“母后准备为你招婿了！”

　　朝阳大惊失色道：“什么？”

　　韶华微微一笑：“今早母后派雅书传话，并带了一支母后亲手采摘的凤丹白给你，让你回宫后立刻去见她！”

　　韶华的侍女从内室出来，手中捧着皇后赐的篮子，里面盛放的正是那朵凤丹白。

　　朝阳轻轻捏起那朵依然鲜艳绽放的花，浑身一抖，紧咬下唇道：“她终于要这么做了。”

　　回首赫然发现韶华头上的牡丹，以眼询问，韶华沉默地点点头。

　　朝阳宁静平和的脸上出现一丝凄楚之色，思忖间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坚毅，默默离开颐华宫。

　　夕颜有些担心，正待上前相陪，却被藤萝制止。

　　韶华叹道：“该来的终归躲不过，你们也该回碧霄宫了，早点做准备吧！朝阳的事情，相信她自有办法。”

　　夕颜不明就里，藤萝扯着她行礼道：“奴婢知道了，奴婢会好好保护郡主的，公主请放心。”

　　韶华微微颔首，看着她们离去，藏在衣袖下的手紧紧攥住，直到修长的指甲刺出一丝血迹，在指缝中透出，目光中藏着深深的隐忍！

　　天齐宫整个后方是后妃居住之处，亦称为后宫。除皇帝外，任何男子不得随意踏入，除了另一种称之为太监的生物。后宫四面宫门均有巡逻兵士把守，整个后宫便犹如一座牢笼，困尽了无数如花女子的一生。后宫中皇后居于丹凤宫，丹即指天曌国国花牡丹，用之皇后寝宫之名，视为母仪天下，艳冠群芳。自世宗即位以来，丹凤宫便形同闲置了。世宗宠爱皇后顾倾国，天下皆知，更为其在原本天齐宫专为皇后侍寝所用的含凤殿，加以修筑，便于倾国长居于此。

　　朝阳借着月色，孤独地走进含凤殿，殿内一片昏暗，仅点了一盏微弱的灯光。灯光下的床榻上，美丽的皇后慵懒地倚在靠枕上，目光温柔地看着进来的朝阳。

　　朝阳微微福了福，轻声问道：“娘娘今日召我前来，可有什么事情吩咐。”

　　顾倾国看着朝阳绝世的容颜，仿佛看见了二十年前的倾城，心头一阵酸楚，没来由的恨意丛生，面色冷冷道：“朝阳，你越来越放肆了，卯时出宫，此刻方才回来。”

　　朝阳淡淡一笑道：“姨妈传我前来含凤殿，只是为了这么点小事吗？娘娘有什么打算就直说好了，朝阳能做到必定难以拒绝，何必拐弯抹角呢？”

　　顾倾国笑了，笑得明艳动人，比最盛开的牡丹还要灿烂，赞赏地看着朝阳道：“这么多年你能让本宫如此宠爱，一如亲生，与你的聪慧睿智是脱不了干系的。但愿你这种聪明劲让你永远能化险为夷吧！”身子缓缓撑起，整整衣裙，站起身来走到殿内的黑暗处，背对朝阳，叹了口气道：“算了，这件事就先放下吧！说说谈凌吧！如实道来！”

　　朝阳看顾倾国这么快就知道此事，并未感到太过惊讶，依然口气淡淡道：“娘娘认为呢？或者说谈凌之死会带来何种动荡和变化吗？”

　　顾倾国看不见表情的脸上更加高深莫测，隔了好半响才道：“朝阳，最好不是我想的那样，否则任何人我都不会轻易宽恕，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

　　朝阳微笑道：“谁人不知？至于谈凌，他身上所隐藏的东西，姨妈还是自己去挖掘吧！恐怕朝阳帮不上什么忙，而且皇后未必想让朝阳知道，当然，还有韶华。”

　　顾倾国深深望了她一眼，表情恢复冷淡道：“你回去吧！本宫改日再找你说话。”

　　朝阳亦深深回望顾倾国，好半响后行礼道：“姨妈保重身体，朝阳告退了。”

　　当朝阳踏出含凤殿，一个眉宇颇带英气的女子和雅书从内室走出。两人一并向顾倾国福身见礼，雅书满眼疑惑地看着英气女子。

　　那女子眼神坚定，身着女官服饰，定定地看着顾倾国，问道：“娘娘因何改变注意？”

　　顾倾国沉默不语，表情有些缅怀过去，又想起适才朝阳的姨妈皇后论，半盏茶的功夫过去才缓缓道：“有时本宫自己也觉得奇怪，看见她心情总是很矛盾。那么相似的脸，让本宫想起幼年时与倾城的相依相伴，情意甚笃，同样也想起后日种种！”随即恢复一脸正色，道：“那件事先放放吧！谈凌的事情需要尽快解决，韶华和朝阳可能已经知道了些什么！还有，丹辉，你对简政的儿子简则芳可熟悉？”

　　那叫丹辉的女子，正是前宰相文准的大女儿文丹辉，官居内宫第一女官，正四品，亦是皇后谋臣。文丹辉微微一笑：“还好，他是家父的得意门生，家父对他赞赏有加！为人颇为正直。”抬眼看顾倾国表情，会心一笑道：“娘娘有何打算！”

　　顾倾国好笑地看着文丹辉，道：“本宫的心思你最吃得准！”

　　文丹辉躬身道：“丹辉能将平生所学献与娘娘，实属莫大造化。”

　　顾倾国目光赞赏地看着这个最知心的女官微笑不语，乘此空隙，宫女托着茶盘上前，雅书伸手接过走到倾国近前，欲言又止道：“娘娘！”

　　顾倾国淡淡瞟了她一言，道：“有什么就说吧！是不是皇上那儿的事?”

　　雅书叹了口气，接着道：“皇上戌时召了慧美人去啸龙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