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Ep.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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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警察杀到前匆匆离开案发地，森和纱灰头土脸地走回自己登记在驾驶证上的公寓，从包里摸出钥匙，开门进去。
相对于一人居的规格，这间2LDK的公寓未免太过宽敞了。她换了拖鞋进去，先把腰包解开甩在沙发上，又把自己的身体给扔上去。
歇了会儿，她蓦地想起那只包里还装了把真枪，不由吓出一身冷汗。
她小心翼翼地把枪摸出来，托在手里，仔细打量。联系起醒来后发生的种种，她越想越觉得不对。
代驾司机的身份、冰冷的手/枪、诡异的电话、客户的离奇死亡……
森和纱总算反应过来了。
她不仅不是个人，还得帮着人类杀人。
这算哪门子逻辑？
森和纱又躺了会儿，撑起上半截身子，走向厨房。
宽阔的料理台上，油盐酱醋和锅碗瓢盆一样没有，玻璃柜里倒排满了不同规格的酒杯：高脚杯古典杯葡萄酒杯鸡尾酒杯等等等等，应有尽有。
森和纱拿了只高脚杯出来，对着光看一会儿，放回去，又拉开冰箱。
这下子，她整个人都傻了。
对开门式的落地冰箱内，放满了巴掌大小的玻璃罐子，里边儿是清一色的腥红液体。
每个罐子上都贴了张便签纸，上面用醒目的字体标注出血型、优劣等和采集地点及日期。
森和纱拿起一只罐头：B型/C等/横滨/201X年6月3日
日期刚好是昨天。
她把玻璃罐放回去，撑着冰箱门的右手已经开始僵硬。满目诱人的红色正向她发出使命性的号召，宛如塞壬的歌声不断引诱着她。
好饿……
明明生理上已经极度渴望，她的潜意识却对饮血这件事感到由衷的厌恶和恐惧。
叮咚——
门铃声打破诡异的寂静。
森和纱条件反射般把冰箱门合回去，随手拿靠枕盖住沙发上的手/枪，不安地凑向门边：“……哪位？”
“是我。”
熟悉的声音从玄关右墙的视频通讯器传来。
森和纱侧过头，发现一张配色诡异却迷之帅气的脸正隔着块显示屏对着她。半边红色半边银色，相对的眼睛颜色也有所不同。
脑子突然梗住了。
硬是想不起这人是谁的森和纱沉思两秒，后退几步，故意遥遥喊话道：“抱歉，我现在不方便开门。有什么话请直接说吧，或者改天再来。”
“我是焦冻。”
“……”
她想起来了。
少女不情不愿地挪过去，斜着身子把门拉开一条小缝，露出两只红宝石般的眼睛，打量外边儿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的鸳鸯锅……噢不，红白色帅哥。
轰焦冻显然被森和纱这番阵势给整懵了：“你……没事吧？”
“没事。”她把拳头放在嘴边佯咳两声，“有点儿感冒罢了，不想传染给你。”
“吃药了吗？”
“吃了。”
“那就好。”轰焦冻敛起眼底的关切，把拎在手里的纸袋往门缝前凑了凑，“我给你带了点鳝鱼饼和腌山萮菜，对了，还有一盒红豆馅的太阳饼。”
森和纱把门缝开大一些，是勉强能接过纸袋的宽度：“……谢谢。”
“很严重吗？”
“……？”
“感冒。”轰焦冻顿了两秒，沉沉道，“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不碍事，我挺好的。”森和纱镇定道，“那个，嗯……我要洗澡了。”
“好的，早点休息。”
轰焦冻绅士地后退两步，用一句“晚安”结束了这场对话，转身走回与她对门的那间房。听对面响起开门的动静，森和纱“咣当”一声关上门，趿拉着拖鞋坐回沙发，焦急地在纸袋里翻来翻去。
腌菜和鳝鱼饼什么的，听起来也太黑暗料理了……太阳饼呢？想一想红豆沙的颜色，口味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已经被生理饥渴逼疯的森和纱饿狼般撕开包装盒，拆开单个塑封，啊呜一口咬下去。尖尖的虎牙咬开软糯的酥皮和豆沙，嚼吧嚼吧，脸色却变了。
“……呸。”
她完全感知不到应有的香甜口味，只能木然地进行咀嚼这一单一重复的动作。
原来味同嚼蜡是这个意思。
森和纱兴致缺缺地扔开包装盒，脱力似的斜倚在沙发上瘫了会儿，决定去好好洗个澡。
花了十分钟摸清公寓的构造，她拿着浴巾和换洗的衣物往浴室走，对着镜子研究了好半天自己的脸，指尖落到锁骨红色的云纹图腾上。
数朵云纹宛如藤蔓般蜿蜒缭绕，形成一个圆圈儿，落在苍白的皮肤上。
森和纱用指腹蹭了蹭，还没用力，图案就被她蹭掉了一块。
她呆了几秒，又开始蹭。不一会儿，那块纹身贴就被她蹭光了，留下一圈指头用力过猛的红印子。
翻翻柜子，她在瓶瓶罐罐的护肤品清洁用品背后找到一摞一模一样的纹身贴，都是红色的圆形云纹。
森和纱只当这是自己过去的奇怪癖好，也没当回事，这会儿关掉源源不断往浴缸里流水的水龙头，身体浸进去。
她坐在恒温加热的浴缸里，头靠在一旁的墙面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躺在一张柔软华丽的欧式大床上，四面用纱帐围住，浓郁的玫瑰香融入檀木的厚重，顺着白雾缭绕开去。
有个女人掀开藕荷色的帐子，爬上床来。
铂金的发，妩媚的红眼，小巧的泪痣，妖冶的红唇。
那是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柔软无骨的手爬上她的脸颊，另一边却有刀背刮过她的脖颈。
“可真不要脸呢，你。”那人轻笑两声，声音宛如冰块般冷冽清脆，“去死吧，你这个下贱的冒牌货。”
一把刀迎面扎向她的眼睛。
森和纱惊醒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腾”地一下从浴缸里站起来。
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她捞过浴巾，慢吞吞地擦干身子，裹着浴衣走出去。
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在坚硬的大理石面震出爆炸似的声响。
森和纱看一眼来电显示：「中原中也」，又是没听过的名字。她擦着湿漉漉的发尾，接线：“喂，哪位？”
“哈？你这副悠闲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声音挺好听，语气却很暴躁。
森和纱看一眼旁边的落地钟，茫然：“现在是凌晨一点，早就到睡觉时间了，你就不怕我告你扰民吗？”
“……”
中原中也沉默了整整五秒，沉沉道：“你吃错药了？”
“啊？”
“啊什么啊？现在立刻来我办公室。”
“……明天吧。”森和纱悠悠地打个哈欠，慢道，“我要睡了。”
中原中也差点儿气笑了。
“森和纱，你是不是活腻了？”
“……？”
“你搞砸了这么重要的任务，竟然还有胆量跟我在这讨价还价？”
“哈……”森和纱糯糯地应一声，战战兢兢道，“那、那您方便过来接我吗？我认不得路。”
男人半天没说话，像是怔住了。又过了一会儿，他异常平静地喊出森和纱的名字。
“你现在是不是在家里客厅待着？”
“是啊。”
“面对飘窗？”
森和纱迷惑地眨眨眼，又应一声。她向飘窗前走近几步，一手拎起窗帘准备拉上。
“就在你正对面那幢楼上，有把瞄准你的狙/击枪。只要我发个信号过去，杀手就会扣下扳机。”中原中也笑一声，缓缓道，“给你十五分钟，立刻来我办公室。听懂了吗？”
“可是……”
“砰——”
森和纱话还没说完，玻璃渣便迎面溅起，一声巨响擦着她耳畔窜过去，在她左后方的油画上留下一个瘆人黑窟窿。
“可是？”懒懒的、像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声音。
森和纱吓得半天没敢说话。
“……我没骗你。”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带着颤，听上去快哭了，“我真不知道你办公室在哪儿。”
“你……”
话头被生硬地截住，抓狂的情绪像被扎破的气球，倏地泄了气。
中原中也恨恨一咬牙，挫败道：“算了，我来找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Ep.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