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Ep.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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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着深夜与异性会面，怎么着都得拾掇一下。森和纱不仅挑了身得体的黑色衣裙，还给刚洗净的脸画了层淡妆。
却不料，找上门来的不仅有中原中也，还有一票西装革履的墨镜男。
被押上那辆黑色的加长林肯车，森和纱低眉顺目地坐在亮堂的灯光里，不时偷偷抬眼打量对面的中原中也。
他左手的手肘搭在椅背上，右手端了杯红酒。黑西装脱在一旁，里边儿的白衬衫和灰色背心透着股学院风的乖巧。
“你说什么？”听完少女前言不搭后语的叙述，中原中也怔了怔，“你失忆了？”
森和纱点头。
中原中也：“你不知道我是谁？”
森和纱摇头，又点头：“现在大概知道了。”
“说说看。”
“你是我上司。”
“……差不多吧。”他烦躁地应一声，下巴又往她左右两人扬了扬，“他们呢？还能认得吗？”
森和纱向左看看，又向右看看，发现那两个男人都心虚地低了低头，钳制住她胳膊的手却未松动分毫。
“……不认得。”森和纱诚实道。
“你是他们上司。”顿了顿，中原中也没好气地“啧”一声，烦躁地扫了眼部下的部下们，“看见没，他们怕你怕得要死。”
森和纱动了动因被锁在身后而泛起酸痛的肩关节，不满地嘀咕道：“他们哪里像怕我的样子……”
钴蓝色的眸子瞥她一眼，中原中也倾斜酒杯，喝一口葡萄酒，沉沉道：“你身为组织的准干部，可别妄想一句‘失忆’就能免责。先去医院把全套诊断做了，毕竟是不是真失忆还得另说。”
森和纱一个激灵：“我不能去医院。”
“为什么？”
她的虎牙爬上来，把嘴唇压下去，在下唇咬出两道白印。踟蹰了整整五秒，她艰难地支吾道：“……我不是人类，贸然去医院的话，可能会被当成奇行种抓起来。”
“你说什……”
中原中也怀疑自己听错了，确认的话还没说完，夸张的笑声便如烧开的沸水般在车内炸开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笑声此起彼伏，抑扬顿挫，前一刻还一本正经绷着脸的西装男们已然笑得七仰八叉，脸红脖子粗。
藏在橘红卷发下的额角蹦出一根青筋，中原中也忍无可忍地一拍杯子，怒了。
“闭嘴，有什么好笑的，现在是该笑的时候吗？”
见私下里常以亲民形象示人的中也干部难得发飙，没正经的爆笑顿时噤了声。
诡异的寂静中，中原中也前倾身子，小臂搭在膝盖上，十指指腹相触，脸朝着森和纱的方向凑了凑。
“山田雄一郎，JST设计建设的社长，也是你这次的任务目标。”他说，“后天就是港区新政府大楼的竞标会，你怎么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出岔子。”
森和纱呆了两秒，不解道：“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别的暂且不提，这回要不是太宰放心不下，上了道双保险，派芥川埋伏在必经路上，你肯定就这么无所作为地把山田雄一郎放跑了。”
“……”人都已经死了，谁杀的都没差吧。
“让芥川出手也就算了，怎么，处理尸体你都不会？警察已经发现了山田雄一郎的尸体，还是通过你报警的手机定位找到的。”
“呃……”好像是有点儿糟糕。
“你知道自己的行为代表什么吗？”见森和纱缓慢摇头，中原中也眉头一皱，厉声道，“这叫背叛组织，明白吗？”
“不是。”森和纱还是没听懂，她四下环视一圈，茫然的目光又转回来，“……你们究竟是个什么组织？”
中原中也沉默了。
他板起脸，扔来一个手铐，淡道：“把她给我拷起来。”
*
森和纱被带进一幢挺气派的摩天大楼，塞进电梯，向下坐了几层，又被推出来。
她这才发现，地下不仅能建停车场和防空洞，还能建审讯室。
和地上现代摩登的设计不同，这幢楼的地下宛如以变态著称的欧洲中世纪监狱，潮湿的角落还应景地堆着审讯用的刑具。
她的双手高举过顶，被两条粗大的铁链子拴着，背后是坚硬高大的水泥墙。
部下替中原中也搬来把黑凳子坐着，恭恭敬敬地在旁边负手站成一排。橘发男人把左腿往右腿上一架，手肘搭在椅背上，垂下手腕，看一眼腕表。
他从口袋摸出烟盒，曲起指节敲出一根，咬在嘴里。另只手甩开打火机，火苗凑上烟头，在白色烟雾中深吸口气，又悠悠然吐出来。
有一说一，他这幅朦胧在白烟中的皮囊，的确美得像幅画。
烟吸到一半，他终于有点儿不耐烦了。
“太宰那家伙呢，怎么还不来？”
“太宰干部说待会儿到，让我们再等等。”
中原中也又看一眼手表，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他吸完一根，顿了顿，从烟盒摸出第二根。遥遥看一眼正盯着自己发呆的森和纱，他把烟夹在指间挥了挥：“你要吗？”
“……啊？”森和纱懵懵地眨一下眼，摇头，“不用了，我不喜欢烟味。”
对森和纱有所了解的在场人士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要知道，森和纱是港口Mafia出了名的女烟鬼。平日烟不离手，平均半小时就得往吸烟室跑一回。
“说什么讨厌烟味……”中原中也纳闷地嘀咕一句，却还是把烟盒收了起来。
这时，头顶传来悠悠的脚步声。
一道颀长的身影逆着光，穿过狭窄阴暗的走廊，顺着潮湿的台阶一级一级走下来。步伐慵懒，像一只猫。
他抬起缠着绷带的右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中也，抬起你的手表好好看一看，是凌晨三点不是下午三点。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不用睡觉吗？长不高可是缺乏睡眠的代价啊。”
滔滔不绝说完这一通话，太宰治总算走完了那串长长的台阶。森和纱这才发现，不仅是双臂，他的脑壳也缠了一圈白绷带，压在蓬松的头发下，看起来有点儿诡异。
西装男们毕恭毕敬地向他行礼。
森和纱搞不明白“干部”在这所组织意味着什么，只觉着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年轻得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少年，还是美型程度不亚于偶像男团的那种。
“我说，你在那优哉游哉地抱怨个什么劲啊？”中原中也嘴角一抽，“‘抓住森和纱后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吧？要知道，森和纱是我的直属部下，我可没有知会你的义务。”
“可真是口嫌体直啊，中也。”笑眯眯的太宰治。
“你这该死的青花鱼……”
以防城门失火，下属们齐刷刷地后退一步，尽心尽力充当主角斗戏的背景板。
“晚上好，森小姐。”太宰治把笑容收敛一些，只微微弯起嘴角。不仅与热情搭不上边，甚至连友好与否都未可知。
森和纱抬起眼，警惕地瞅着他。
太宰治又朝少女的方向走近一些，双手抄在口袋里，借着身高差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鸢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发黑。
“哦？不见了呢。”
“……？”
“这里。”太宰治伸手，指了指少女U型领下分明的锁骨和光洁的皮肤，“原来不是纹身啊。”
“是贴的。”
“干脆纹一个不是更方便吗？如果我没记错，森小姐可是天天都贴着那个图案呢。”太宰治耸耸肩，“经常用纹身贴可是会伤皮肤的哦。”
森和纱不自在地撇开脸：“……多谢关心。”
“听中也说森小姐失忆了，是这样么？”
森和纱瞥了眼正优哉游哉喝瓶装水的中原中也，嘴里不情不愿地应一声：“嗯。”
“诶，真可惜。”
“什么？”
太宰治一眨眼，鸢色的眸子深不见底，却被斜射而来的侧光抛进两颗小星星：“就在昨天，你已经答应我的告白了哦。”
“……”
“所以，严格意义上说，你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
森和纱看着对面青年那张漂亮又秀气的脸，呆了一会儿，没什么反应。
又过了几秒，她挺淡定地一点头：“哦，这样啊。”
默默旁听的中原中也不动声色地喷出一口乌龙茶。
他被呛得咳嗽连连，瞪圆着的一双眼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森和纱看。
他伸手指着眉眼弯弯的太宰治，震惊的脸却对着面无表情的森和纱。
半晌，他问：“你是不是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Ep.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