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奇侠传之式微》苏梦枕

16、式微第三章：冥海杳杳之第四回幽幽兰草

　　忆如等人在冥海待了了仅几个时辰，却不知凡间早已过了数十日。兰若那日收到还魂草，救回林堡主的性命。林堡主对此不胜感激，林家堡也恢复了以往的生机。

　　兰若日日等候忆如和凌冽的归来，却不清楚他们的近况，每日茶饭不思。此时她正望着后花园里的花草出神，连汐晨走过来了也不曾发觉“兰若，你怎么了，还在担心忆如他们吗？放心，他们一定没事的。”汐晨安慰道。

　　“是吗？可能是我多虑了。”兰若淡然道。

　　“真的很感谢你救了爷爷的命！”汐晨诚恳的说道。

　　“兰若并没有做什么，只是略尽绵薄之力，”兰若淡淡地笑道，“如今，林堡主身体已经无碍。只需休养一段时日便可恢复往常，也是兰若该离开的时候了，忆如他们还有使命在身，兰若也该前往帮忙才是。”

　　“兰姑娘这么快便要离开了吗？”林堡主刚好路过，听到了二人的对话。“恩，忆如找齐灵珠后，便会回蜀山。天下安危之事，不可儿戏，所以兰若想要前往帮助忆如尽快完成任务，”兰若向林堡主行礼后解释道。

　　“看来是留不住你了，原本打算等忆如他们回来咱们好好聚聚，那孩子命苦啊！”林堡主叹息道。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有缘自会相聚。兰若打算明日启程，望堡主见谅。”

　　“你一个弱女子，如何能独自出行？江湖险恶，还是让晨儿陪你一块儿去吧，更何况你怎知忆如他们现在身在何处？“林堡主担忧道。

　　“兰若与忆如自有联络之法，既然林堡主让汐晨同往，那兰若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兰若想了想道。

　　汐晨听言也很高兴，自己苦学多年，终于可以去闯荡江湖了，于是先行告辞，回房去准备相关事物了。

　　大厅内，林堡主正在喝茶，林暮雪兴冲冲地跑进来：“爷爷，听说您让哥哥去送兰若找李忆如他们了，我也要去！”

　　“胡闹，女孩子家家的，给我好好在家里待着。成天想到外面野！”林堡主搁下手中的茶杯不悦道。当年他就是这么失去一个女儿的，如今他不想让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那为什么李忆如和兰若可以？她们也是女子啊！”林暮雪反驳道。

　　“她们有要事在身，可不是闹着玩的！”林堡主安慰道。

　　“可是…”“没有可是！我决定了，从今天起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哪儿都不准去！”说完林堡主拂袖而去。

　　林暮雪紧咬嘴唇，手用力地扯着衣角，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神色。

　　次日清晨，兰若早早的收拾了行李，整理好房间，走出门外，轻轻合上了门。正叹这人间世俗终究是不适合自己的。转身却撞见汐晨那双清亮的眸子。

　　“兰若，早啊！”汐晨笑着打招呼道。

　　“恩，想不到汐晨似乎比兰若更心急着离开了！”兰若打趣道。

　　“能够出去闯荡江湖是我一直都想做的事，只可惜爷爷身体一直不好，林家堡需要人来打理，所以一直没能够出去，今日可以出去闯荡，我自是很急切的.”汐晨笑着说，他的眼里有着兴奋的光。

　　“好男儿志在四方，我相信林堡主能够体会你的心情，所以才会让你随我出去。汐晨要好好把握才是。”说完二人来到林家堡大厅，向林堡主辞行。

　　“兰若姑娘，一路保重！汐晨有什么不当之处，还望多多包涵！”林堡主道。

　　“林堡主言重了，一路上兰若还有劳汐晨多多照顾呢。”兰若谦逊地笑道。

　　“对了，兰若姑娘，可与忆如他们联系上了吗？”林堡主问道。

　　“联系上了，忆如说他们回来是出了一点问题现在在一个小渔村里，不知何处，李逍遥掌门探寻到土灵珠的方位在百花谷，所以我和忆如决定在百花谷谷口的小镇会合。”兰若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好了不耽误你们启程了，赶路要紧。”

　　汐晨拜别爷爷，准备上马，却见兰若迟迟未动，心中顿生疑问道：“兰若姑娘你为什么不上马？”

　　兰若看见汐晨疑惑的样子，微笑道：“如若我们骑马去，待我们赶到百花谷花都谢完了。”

　　“若不骑马，做船更慢啊？”“我虽说不是练剑之人，但御剑之术还是略知一二的。可否借汐晨宝剑一用？”

　　宝剑出鞘。兰若施展御剑之术，二人踏剑向百花谷方向飞去。

　　百花谷口，安静坐卧着一座小镇。虽不及苏杭热闹繁华，却别有一番风味，四处环山绕水，宁静祥和，人来人往也有小镇独到的热闹。人们脸上都有着简单淳朴的微笑，路过兰若二人身边都会热情的打招呼，汐晨不禁叹道：“竟有这样的地方，不仅山水风光好，乡土民风也淳厚！”

　　“是啊，是个好地方呢，多年没回来这儿竟变得这般热闹了。”兰若也笑道。

　　“兰若曾经来过这？”汐晨好奇道。

　　“恩，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日。”说到这儿，兰若还真怀念从前还是小花精时在百花谷修炼的日子，这一晃也该有百年了吧。

　　“看来你对这里应该会比较熟悉，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现在找家客栈投宿，明日再去看看地形。”汐晨看了看天空道。

　　“好。”兰若点点头，二人沿街道向前走去，一阵微风吹过，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兰花香，让人心旷神怡。“这里居然有兰花？”兰若惊叹道。“怎么了？”汐晨不解，“百花谷，顾名思义当然是百花俱全，肯定有兰花啊。”“这你有所不知，百花谷百花俱全没错，可是单单却没有兰花。相传兰花仙子离开百花谷后，这儿就再也没有生长过兰花了。”兰若陷入沉思。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啊，那可真是奇怪了，走我们上前去看看。”语毕，两人寻着花香，走到一家客栈门前，那花便是这客栈门前种的。“墨兰轩”三个大字如行云流水，映入二人眼中。

　　“这地方真好！”兰若用手轻抚兰花感叹道。“正好，我们要找地方落脚，不如我们就在这里歇息，等忆如他们来，如何？”汐晨提议道。

　　“我正有此意，这里的兰花还真不寻常呢。”兰若看了看这些生机盎然的花。随汐晨进了客栈。这是一家不大的客栈，仅有两三张桌椅。却布置得十分雅致温馨，落日的余晖散在干净的桌椅上有一种家的归属感幽幽地茶香和花香缠绵到一起萦绕不息。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看到客人，甚至老板和店小二。二人就近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一位樵夫模样的人走进了客栈，他径直走到柜台旁，放下身上的柴担子，一手提着茶壶，一手拿了两个茶杯，向汐晨他们走来，给他们边倒茶边赔不是：“怠慢了两位，望见谅！”

　　汐晨仔细端详起眼前这个人，心中好生奇怪。此人明明是樵夫打扮，可是举手之间神态却自然流露出书卷气和贵族气质，可他手上的老茧却又和他的气质矛盾。那人没留意道汐晨的目光，仍解释道：“定是墨妍病了，对不住了两位…”话还没说完，一位黄衫女子从楼上缓缓走下来，如惊鸿一瞥轻云闭月让人眼前一亮。只见她云髻峨峨修眉联娟，可惜她面戴轻纱，教人不得观其容貌，倘若不出所料她定也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

　　“两位客官，”那女子走近兰若他们施礼道，“小女子身体不适，照顾不周，望请见谅，可否愿意赏脸喝杯茶，就当是墨妍在这里赔礼了。”那声音犹如出谷黄莺，清澈澄净，让人心情愉悦。

　　“不碍事的，我看姑娘也是位惜花之人，想必也精通茶道吧？”兰若问道。

　　墨妍笑道：“略知一二，还望姑娘包涵，不要见笑。”说完她对那樵夫道：“叶大哥，你也留下来喝杯茶吧，你天天来客栈帮忙，墨妍实在是无以为报。”

　　“这…”那位姓叶的男子看了看自己风尘仆仆的样子，再看了看兰若他们，正犹豫，汐晨道：“叶兄若是不介意就和我们一块儿吧。”

　　“这恐怕…”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欣然答应了，便同兰若他们一起坐下了。墨妍也到后面去准备茶具去了。

　　“我是叶凡，请问两位如何称呼？”叶凡问汐晨道。

　　“在下林汐晨，苏州人。她是兰若。”汐晨笑道。

　　“苏州你是林家堡的？”叶凡问道。

　　“正是，我爷爷正是林家堡堡主。”

　　“我去过苏州，墨妍也是苏州人啊。”叶凡说道，“你们可有福了，墨妍的茶艺可是一绝啊！”

　　“你又在夸我啊！”墨妍笑着从后面走出来，端出三杯茶分给汐晨他们。汐晨轻抿了一小口，味道果然和平时喝的茶大不相同，不由惊叹道：“好茶！这究竟是如何泡出来的？”

　　兰若品了一口道：“茶的滋味，在于水和火候的把握，煮茶定是山泉水，水质清甜煮来的茶色泽口感才会好，但是最重要的还是火候的把握，把水煮到蟹眼一沸，在鱼眼二沸的时候舀出一瓢水，并用竹筷搅动，让茶顺着漩涡涌入水底，再翻滚起来，到大浪三沸时，水已经老了，要倒入二沸时的那瓢水，以保持茶的香醇。”

　　墨妍听罢叹道：“姑娘真是位行家！”“见笑了，我不过是在闲暇的时候偶尔试试。比起墨妍姑娘的茶，兰若自叹不如。”兰若道。

　　“这茶竟有这么多讲究。”汐晨端详着手中的茶感叹道。

　　“茶如情一样，用心去对待，方可领略其细腻的味道。”叶凡若有所思道。语毕，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向汐晨他们道：“二位先休息，我还要去后面劈柴，等会儿再领两位上楼。”

　　墨妍目送他进了后院，笑着道：“都怪我身子不好，怠慢二位了。”又不住掩面咳嗽起来。

　　“不知墨妍姑娘所患何病？”兰若见她咳得厉害，关切道。

　　“都是老毛病了。曾经风寒，落下的病根儿，劳姑娘费心了。”墨妍解释道。

　　“对了，墨妍姑娘，这些兰花是你种的吗？”兰若询问道。

　　“它们啊！都是叶大哥种的，他知道我思念家乡，就替我种了这些花儿，连客栈也是他替我一手操办起来的。”墨妍笑道。

　　“姑娘与叶兄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汐晨说道。

　　“林公子，您误会了，叶大哥并不是我的夫君，我夫君三年前上京赶考去了，我开这客栈就是为了等他回来。叶大哥是我夫君的好友。”

　　“原来是这样，我也误会了。”兰若道。

　　“叶大哥是个好人。”墨妍说完陷入沉思，若是当年她先遇见他，也许他们真是一对眷侣呢。

　　“墨妍姑娘。”汐晨轻唤，墨妍才回过神来。“我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我看叶大哥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来，不如我先带两位上楼，不知两位是要一间还是两间？”

　　“两间。”两人同时答道。

　　墨妍微微一笑：“我明白了，两位随我上楼吧。”说完，墨妍转身向楼上走去，兰若他们也跟上去，她走到一间客房前，推开门道：“两位请进，乡村小店远没有大客栈那般气派，这间就给兰若姑娘吧，林公子的房间就在这间隔壁，希望两位不要嫌弃。”

　　兰若打量着房间内的陈设，房间并不大，但却格外精致，干净整洁。房间里面也摆放着几盆兰花，给房间增添了许多生气，布局简单却温馨，看得出主人的一番心思。宾至如归，不过如此吧。

　　汐晨笑道：“这儿甚好，大气豪华又如何，也比不上给人家的感觉啊！”

　　“那两位就先休息，待会儿饭菜做好了，我给两位送过来。”墨妍道。

　　“有劳姑娘了。”汐晨道。“没事。”语毕，墨妍便下楼去了。

　　“这小镇的人真是热情啊，我很好奇墨妍姑娘为什么戴着面纱。”汐晨对兰若道。

　　“也许她有她的难处吧或许她容貌无双，戴着面纱可以免去不少祸端。”兰若口中虽说道，心却一直放在那些兰花上，猜不透这其中的秘密。

　　“还以为墨妍和叶凡是一对呢，结果没想到墨妍姑娘居然嫁的是另一个人。真可惜。”汐晨不由感叹道。

　　“世事难料，老天弄人。等待一定是痛苦的吧，人间情爱虚空，墨妍姑娘的夫君三年来音讯全无，难保没有变心…”兰若摇了摇头叹道，那兰花被微风轻抚，也似同意兰若的话一般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汐晨显然不认同兰若的话。

　　“它告诉我的。”兰若指着窗台上的那盆兰花道。

　　“这怎么可能？”汐晨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那盆兰花。
　　“万物生而皆有灵，它们都有自己感知外界的方式，它们告诉我墨妍姑娘每天都会在窗台静候夫君归来，向兰花诉说心事，身体也一天天消瘦，积郁成疾。”兰若解释道。

　　“这太不可思议了，你是如何做到的？”

　　兰若总不能告诉汐晨说，因为我是花妖啊，当然可以和花草沟通，那恐怕会吓着汐晨，便道：“这是修道之人的必通之术，名曰‘他心知’。”

　　“原来如此。这世间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啊!”汐晨道。

　　此时外面突然响起了鞭炮和奏乐声，兰若朝窗外看去，只见远处一批人马浩浩荡荡地从外面进镇来，一派喜气洋洋。

　　“我们下去瞧瞧热闹。”汐晨提议道。兰若点点头，二人来到客栈门口，这时墨妍和叶凡也走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一会儿原本不大的小镇竟站满了人，人潮向两边自然的分出一条路来，只听见有人敲锣大声喊道：“新科开榜，状元荣归！”一时间人头攒动，墨妍努力地踮起脚尖，却只瞥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但仅仅只是一眼，那身影和记忆中的他一一重合，三年的等待，所有的情感如翻江倒海般一齐涌上心头，周围所有人都褪去了颜色，唯有男子的脸似然如昨。可他却没有看到人群中的她。

　　她挣出人群不顾一切的奔向他，却被开道的衙役拦住了去路：“大胆刁妇，竟敢冲撞状元爷！”

　　“段郎，是我啊！我是墨妍啊！”墨妍不顾衙役的阻拦，向骑着马高高在上的男子大喊道。

　　那男子令马停住，眉梢微蹙不悦道：“哪里来的女子，竟如此大胆，我段羽的名字，岂是你乱呼的！”这时段宇身后的马车里探出一张俏脸询问道：“夫君，出了何事？”

　　段羽回过头柔声道：“娘子，无碍，只是个村姑野妇不小心挡着我们的路了。”“是这样啊，让她回避就是，不要为难她，得为我们还没出世的孩子积德。”那女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然后退回车内。

　　墨妍听到这些如遭雷击，一时没站稳，叶凡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人群，冲到墨妍身边扶住她，对段羽大喝道：“段羽，你不认得她，总该认识我吧！”

　　“原来是叶兄，刚才这位想必是你的娘子吧？当丈夫的怎么能让妻子乱跑呢，你得好好管教才是，当然这乡间女子自是比不上京城豪门的。今日我有要事在身，咱们改日再聚。”说完命令人马继续向前，此时叶凡若不是顾着墨妍，真恨不得把段羽扯下马，把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千刀万剐。

　　人潮渐渐退去，墨妍再也支撑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兰若和汐晨连忙赶过去。“墨妍！”叶凡的声音被湮没在人声嘈杂中。

　　“叶兄，快把墨姑娘扶到房间去，兰若会医术！”汐晨对叶凡道。

　　叶凡忙把墨妍抱回客栈，轻轻放置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替她盖好被子，兰若替她诊脉，随后道：“只是急火攻心，并无大碍，但墨姑娘的体质甚弱，如果我没看错，她应该曾经坠落过寒潭，导致寒毒入体，加上常年的相思，每每到了子夜，我想她应该痛苦难耐吧。

　　“兰姑娘当真是神医，唉，墨妍命苦呀”叶凡叹道。
　　“心病还须心药医，叶兄若是信得过我们，不如把事情原委告知我们，我们也好想法子帮帮墨姑娘”汐晨诚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