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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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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正仔细地抄写着戒训十三规。
与其说是抄写，倒不如说是临摹。她写下的横撇竖捺都与摆在她面前的抄写本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写完最后一个字，薰轻轻吁了口气，活动了一下略微酸痛的手腕。
这一百遍的罚抄本来与她无关，可实在是耐不住清流的软磨硬泡，便只得同意帮清流抄写一部分。
薰是和清流一同长大的，算是青梅竹马。
在千蜀关那段时间，他们都是一同读书学习的，再加上那时清流淘气，被罚抄写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因此薰能临摹出清流的字迹倒也不是什么困难事。
薰边将抄写完的纸页整理好边道：“你那边抄的怎么样……”
薰的目光突然瞥见了清流拿着笔，对着宣纸沉思的一幕，她放下手中的纸，拧起秀气的眉毛，语气多少带点不满，“你在干嘛？”
而清流好似完全没有听到薰的话，继续低头沉思，时不时还在纸上划上几笔。
薰低声娇呵道：“杨清流！”
清流这才恍惚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看着薰，十分不理解薰的怒气，“怎么了？”
薰简直恨铁不成钢，“你再这样不上心，以后再有罚抄，别想让我帮你！”
清流却只是朝着薰招招手，一脸神秘道：“你先别生气，你看看我这画的怎么样？”
薰撅眉，“什么？”
这话驴头不对马嘴！
恼得薰直接撂笔，就要走出书房。
清流见状，也怕真把薰给惹毛。便急匆匆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拉住了薰的手，却还是不忘自己的画，口中还是念叨着：“哎呀，别生气。来，看看这怎么样，哪里需要改的？”
薰挣扎，“不看！”
清流叹气，“你这丫头脾气那么差，以后怎么能找到一个好夫婿。”
薰恼怒极了，“这也不关你的事。”
“是是是，来，我这画的还可以吧。”
最终，薰还是被清流强制性地摁在椅子上，清流的力道极大，薰的肩膀还能感受到隐隐的痛。
当看到那画的时候，薰满眼诧异，“是平安扣么？”
清流眼怀期待地看着薰，他的眸形极其好看，眼尾略弯，稍往上翘，深棕的眼眸总是含着日暮时刻的最后一抹光亮，令人悸动，“嗯嗯，怎么样？”
这平安扣画得小巧，却是十分精致，绘着祥云流水，画笔细腻，圆润可爱。
薰困惑，“是不错，但是你无端画这个干嘛？”
“下个月是兄长的生辰！”清流小心翼翼的将画仔细地卷起来收到，“我想了，给兄长的平安扣不能过简，亦不能过繁，想了几个晚上可算是画出来了，不过有些地方还是需要改改。”
薰的脑海中突然有了不切实际，甚至是荒谬的想法。
“你该不会是自己想雕一个？”
面对薰质疑的目光，清流自信且骄傲地扬了扬下巴，“那是必须的！”
薰：“……”
清流拍了拍薰的肩膀，满怀自信地道：“这次有你帮我，一定可以给兄长最完美的生辰礼物！”
薰错愕地抬头看着清流，语气不可思议，“我和你一起做？”
清流握着画稿，他现在已经可以想象到兄长收到他们亲手做的平安扣时的感动表情，想想就激动！
清流甚至笑了起来，压根没有看出薰的百般不情愿。
“……”
薰看着清流笑得有点傻气，最终保持了沉默。
……
那时的清流和薰还小，只是满心欢喜地想要为清溪过个生辰，做碗长寿面给清溪。
于是，他们趁着厨房没人的时候悄悄溜了进去，一个和面，一个生火。
在薰的印象中，那灶台过分地高，而他们才比灶台高出没多少，只有踮着脚才能够到。
两个从未下厨的小萝卜丁在空旷的厨房里忙上忙下，还差点点燃了厨房，满屋子黑烟滚滚，白净的小脸上粘上了灶灰，显得有些滑稽。
最后还是被管家发现了，面也没做成，还被勒令禁止踏入厨房。
两个人被管家拎到清溪面前，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清溪忍俊不禁地看着两个缩在一起的小人儿，从瑟瑟发抖到哇哇大哭。
从那件事以后，薰就一直对厨房怀揣着莫名的阴影，也深刻地意识到了清流的不靠谱。
倒也不是迁怒。
犹记那时，小清流失误把旁边的干柴垛点燃，吓得直哆嗦，倒也不忘把旁边的薰给拉走，不过用力过猛，导致薰一踉跄，直接栽倒了地上，嘴皮子都秃噜出血了。
自那以后，每当清流有什么新奇的点子，想要找她一起，薰总会敬而远之。
毕竟想点子的是他，而受伤的总是她。
……
夕阳西斜，天边的云彩是夕曛层层叠染，从清浅的橙逐一递进到赤色的红，余晖透过窗子洒落到书桌上，照得薰有些眼花。
她神情恍惚地看着规整地叠放在一旁抄写。
所幸，经过一天的努力，他们差不多抄完了五十遍。
一旁的清流快速写完最后一段，连忙丢下了笔，“不抄了不抄了，我都快累死了。”
清流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要瘫在上面了，散漫而慵懒。
薰闻言轻哼，“谁让你惹怒了夫子。”
他甚是委屈地嘟囔着，“我才说几句话，他就噼里啪啦地骂了上来，我都插不上嘴。”
薰眉头一挑，揶揄道：“你还想和夫子对骂？”
清流连忙挺直了腰板，摆摆手，“那算了，毕竟我可是答应过兄长要老实些的。”
薰笑一声，明显对于清流的话持有怀疑态度，“平安扣你打算怎么做？”
她印象中，清流并不会如何雕磨玉石。
“本家里有位先生擅长玉石雕刻，我闲暇之余可以去找他请教一下。”
“那也似乎没有我要做的事。”
薰亦不会雕刻玉石，何况她也不能去本家，更谈不上找先生来教她了。
“你做个绳扣就好了。”清流笑得明媚，说得理直气壮，“我之前试过了，结果我做的一塌糊涂。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你好了。”
清流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薰的肩膀，态度诚恳而自信，“我相信你！”
薰：“……”
明明是自己做不好才来找她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