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归可能藏》一雨归藏

43、黑店 许丹雅第一

　　许丹雅第一次见到安楠枫，是在一个春风和煦的早晨。她随爷爷奶奶从城里搬到安城，转学到安城小学。他是她的同桌，被年轻的班主任接手，安排她坐在安楠枫旁边。那时候，他们都还是幼稚又天真的小孩。
　　也许是缘分，也许是老师懒，反正她居然就着这样的座位一直到小学毕业，然后上了同一所初中，又莫名其妙被分到同一班，然后是高中。她以前坚定不移地相信，也许这辈子就这样和安楠枫一起长大，一起变老。直到后来茉莉出现，她才开始意识到，原来成长中会遇到新的人，会有新的人际关系，曾经的人也会慢慢离去，淡出原来的生活圈。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安楠枫的感情多了一些友情以外的东西，但是青春期懵懂的她，既羞涩又害怕。这种出现在教育之外被禁止的感情，让她仿佛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坏事。知道他身边有了另外的女孩，她依然留在他们之间，扮演一个奇怪的角色。茉莉说她离不开她，是她最好的朋友，但是她却和自己喜欢的男孩子交往着。安楠枫说只要她回头，他就在身后。可是，她却是站在他身后。
　　她疲惫于这种感情之下，像是一只河海中浮浮沉沉饿橡皮鸭。在当时，两个人都是她最用心的人，生怕他们会因为自己收到任何伤害，生怕有一天自己的存在会让他们分道扬镳。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以为他们的分开是自己的原因，并为此愧疚。直到后来的，偶天，她才突然发现，他们之间的好与坏，其实自己都没有资格，更不会对此有所影响。于其他两人来说，她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一直以来，都不过是年纪幼稚，太把所谓的感情当回事。她单调且枯燥的学习生活中，也只因他们经常出现在空档时，正好在无聊时兴致所致，一起玩耍。称为：玩伴！
　　她把一起玩耍的点滴都放在心里，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其他人像他们一样陪着自己胡闹的青春。这是她所有循规蹈矩的生活里唯一的叛逆。也是她所有高傲中唯一的卑微。
　　然而，这种疯狂在边缘上游走的感情终将有一天会失足坠落，就像是星辰坠落，从此变得暗淡无光。
　　她想过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却没有想到会像现在这样相对无言，竟比陌生人还不如。安楠枫抑或茉莉，都一样！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还有两桌客人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国家大事没谈完,他们也不能去打扰。许丹雅觉得烦闷,那烦闷并没有随安楠枫离开减少多少,反倒更个高压锅一样秃噜噜直冒。此刻她更不想吃狗粮观赏热恋中的情侣粘粘乎乎卿卿我我。于是她直接找了个靠窗的卡座把自己埋在黑暗里赏花看雨。
　　然而，她所期待的peace and love并没有持续几分种，就听到迎宾铃一阵急促的尖叫。随后听到有人粗声粗气质问她的名字。最近总是麻烦不断，当她走出卡座的时候，就看到几个五大三粗的恶棍带着浓重的酒气，气势汹汹闯进咖啡店,哐当哐当摔门。
　　早就做好下班准备的韩菲在听到铃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冲出休息区。
　　刚刚暴力冲进咖啡店的男人看来一眼迎上前来的韩菲,开口问道:“你就是许丹雅”
　　“不是。”韩菲现在很是不开心,早就过离下班时间,她已经在诺大的店里转了一天,直接把运动步数冲到两万,盼星星盼月亮等下班的时候居然还有人进来,她平常再怎么爱笑,此刻也有些笑不出来。“先生,我们已经......”韩菲一贯笑意盈盈,欢迎词还没有说完就被那男人推了一掌,一屁股坐在地上忘了反应。在看到韩菲坐在地上的时候黄恒就冲了出来,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看到为首男人的时候愣了一秒。“牛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男人只是淡淡看了他一样，便直接将他忽视，并没有理会。扫视了一圈之后喊到:“他妈的那个是许丹雅给老子滚出来!”
　　许丹雅眯着眼在黑暗里听到这气沉丹田的一声吼。然后那人便操起身旁花架上孤零零的唯一幸存的多肉，啪一声丢在地上摔得泥土飞溅，花盆一下子呜呼哀哉了。在玄关放花架这种东西还正适合用来砸店呢，下次得好好给苏烙说说，这些东西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了。不然这花销可不少啊。
　　她正打算迈出卡座的黑暗区域，那人觉得不怎么过瘾，给身后两人一个眼神，于是三人默契逮到什么砸什么，许丹雅放弃直接走过去的打算，依靠在门框上把玩着珠链，静静地看着。
　　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后，眼看着用来隔断的几盆绿植已经七到八歪挺尸了,圆桌也倒在沙发上,好在桌腿还没断,扶一下还是能用的。店长小路已经相互搀扶着站在旁边,吓得不轻。
　　这几人她并不认识，也谈不上有什么过节。然而如今跑到这个地方指名道姓要找她，看来也不会是找错人什么的狗血剧情。她本来还打算观望一下，考虑要不要报个警。但是眼看这为首那个纹着青龙的男人拧过小路的衣领，就要动手了。
　　“那位找我”许丹雅气的不轻，靠着门框娇呵一声，不着痕迹在最近环视了一下，可怜并没有找到合适的武器。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较小的短发女孩正慢吞吞一步步从黑暗中走出来，立在光影下，显得特别瘦弱。青龙男子觉得这样已经差不多，没想到对方只是个小女孩，差不多吓唬一下就好了：“你就是许丹雅”
　　许丹雅看着男人姣好的无关，只是因为长年醉酒显得皮肤粗糙，加上一身江湖气，格外显老。要是拎出人群，也算得上是个帅哥。卿本佳人，奈何做贼。但是长得好看，并不代表他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先生是拆迁办的”
　　许丹雅话刚说完，尾音刚落下，那男子一声爆吼：“操你妈!”，抬手照着她面门挥去,连声预告都没有。按许丹雅的经验，一般打架都应该有个开头，大家相互放个狠话什么的，然而这人并不按套路出牌。她站在原地看着巴掌靠近,伸手扣住对方手腕,抬脚对准裆部一踢,一气呵成。她没有任何准备，这一拳来得太快，基本上是身体本能反应，连力道都没控制好。其他几人更没有料到事情发展,霎那间就看到那男子躺在地上捂着裆部呜哇乱叫。
　　她现在心情正烦燥着，这人无异于往枪口上撞。打完她还觉得不过瘾，“太弱了!”她居高临下冷漠地看着地上的男人,然后伸出右手竖起大拇指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将拇指一百八十度朝下点了点。这一动作无异于火上添油,男人也顾不得裆部快要爆炸的疼痛，在兄弟的搀扶下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再来一拳。后面两人也情绪高涨,也不管打不打女人这种东西，就要一起冲上去。
　　“等一下!”许丹雅往后退了一步,喝住他们，看到黄恒还算有良心把韩菲护在身后,但也没有打算帮忙的趋势。“出去打。”她可不想把咖啡店给掀了,以后还要在这里上班。
　　以后也不知道这一架之后这里还能不能容下她。算了，反正同学会后就离开安城，去它的匿名信！
　　然而，这时身后响起一阵温柔的男声，轻问：“出去干嘛”
　　苏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吧台的位置,面无表情扫视一圈,然后对许丹雅说:“外面冷。”
　　本来还一身戾气的许丹雅瞬间乐了,苏老板这个时候还是很担心员工的嘛,随时提醒员工注意保暖。收了收脾气，回道：“伤着花草可不好,大冷天不好养活。”
　　找茬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确定面前的几人是不有神经病,他们这样气势汹汹来找茬,没头没脑砸一番,以往那些人早就吓得抱成一团或者嚷着要报警,现在两人好像没事一样还开始说一些听不懂的话,这也太看不起流氓了吧。几人觉得自己被欺负了。好在还有一点理智提醒他们：我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流氓,今天是来找茬的！一番自我安慰勉强找回些气势。打架这种事,首先气势上不能输。“妈的,给我把这店砸了!”随即又是一阵噼啪声。
　　虽然她对这店没有多少感情，但到底是因为她，眼前休息区已经是一片狼藉了，不能更差了。就在许丹雅打算上去阻止的时候，苏烙却眼神制止住她。
　　她疑惑地看了苏烙一样，不明白这家伙脑袋是不是被吓傻了。随即就听到他平淡地说：“砸吧。”他正眼也没瞧他们,自己埋头在吧台找本子,很快找出一张酒水单,一边转着笔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们先忙,我等会儿来清点。哦，对了！门口的植物和桌子先记着。你们是一起赔偿还是单独负责”
　　许丹雅笑了，她就知道向来小肚鸡肠的苏老板才不是什么老实等人欺负上门的，今天这几人怕是在劫难逃了。于是，她也有了些看戏的心情，放松下来往吧台的方向站了站，想看看苏老板接下来怎么收拾这帮醉鬼。不过可以肯定的，一定会很精彩。
　　砸店的几人却是一脸蒙，刚刚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年轻男子站在吧台里面,非但没有生气也没有被吓到,反倒有些云淡风轻。
　　......
　　几人觉得有点那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自己这边叫嚣不断,对方似乎都没有放在心上。暗地里又交换来下眼神,决定要为民除害，掀了这家黑店。另外一个黄毛青年刚操起一把白色折叠椅打算砸了小桌子，他还没有开始,就听到那个男子问旁边更清瘦一些的男孩子:“门口植物多少钱一盆来着”
　　“五百。”小路看了一眼,回答。
　　“那个桌子呢好像是一千吧”
　　“嗯。”
　　“哎呀,那个沙发也不能用了吧。”
　　.......
　　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