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憋出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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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郝谭和小徐一起去了郑州，过程是否快乐我不知道，看她发的照片应该是甜蜜的。
虽然我觉得小徐与郝谭在一起很奇怪，可是作为朋友，郝谭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我也只能期待她们哪一天能够克服重重阻碍坚定地在一起。
她们的问题很奇怪，小徐很偏执，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跟郝谭在一起上，可是她却处处拒绝郝谭的沟通。
郝谭每天嬉皮笑脸，对待什么事情都不是很上心的样子，也不肯老实地看书，毛毛躁躁的专心不了。如果不了解她，我一定会认为郝谭本性如此，并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以免她一身的负面情绪感染到我。
可那些丧到极致的时刻，又是什么让我没法离她而去？
是她的眼神真诚却躲闪别人的关心？
是她在书写中痛中求痛，理想灼人？
还是她一言一行皆有原由，我的心事她一语道破？
我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对郝谭不离不弃，只明白要是连我都不在她身边，这个喧闹的长安城对她来说该有多寂寞。
或者说，没有郝谭，在长安再也无一人可与我解忧思、弄欢颜、结同心。
但是作为朋友时，我最怕郝谭出现的情绪不是失落沮丧，而是极端的狂喜。因为长期的压抑，郝谭就算是面对知心挚友都不愿意倾诉自己的难受，越是难受越是会表现出毛躁的喜悦。
从郑州回来不久，郝谭跟小徐第三次分开。
郝谭笑嘻嘻地说：“第一次是因为她觉得不爱我了，就一定要分开，然后才过了半天，她又说还是喜欢我。第二次，因为我没能说服我妈同意跟她一起打暑假工，然后通宵吵架就要分开……这次呢，直接什么都不说，就决定一定要分开。好吧好吧，随她去，我才懒得管她……”
她趴在桌上上下划拉手机，似乎没有被影响丝毫。
“难受跟我说说好吗？”
郝谭背好书包，回头说：“我能有啥事儿啊，你赶紧出去吧，别让他等急了。”说完指指教室门口。
何阳站在教室门口等我。
郝谭跟阿肺打打闹闹地跑去下个教室。
我跟何阳短暂地交往过一段时间。
还是郝谭发现的，她看我在班群里发通知的时候，忽然说：“何阳对你有意思吧？”
“你疯了吧，胡说什么呢？人家能瞧上我？”
“你别不信我，”郝谭满脸戏谑，“他迟早跟你告白。况且，什么叫‘人家能瞧上你’啊？你还真得睁开眼，别选他！”
我只当她在开玩笑，这种事情还是不信为妙。
可郝谭不愧是嘴巴开了光，又借着长安古都的邪气，一语成谶。
“爱你让我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何阳在微信上说。
我连对贾昆是什么感情都搞不清了，又来一个何阳……
我去找郝谭商量怎么办，她看了这句话一脸的嫌弃。
“咦，用这话表白女生，有点油怎么回事？”
“才认识多久啊，就爱来爱去的……他就这样子还是咋回事儿……”
郝谭挠挠头，很是无奈，转过身问我：“你呢？你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心里一锅粥似的，何阳这个突然跳出来就跟那些心事糊在一起，我摇摇头，说不清就先不说吧。
郝谭见我不说话，叹口气，说：“其实何阳还不错，爱看书，前两天咱不是看见他在读《战国策》嘛。如果你对他有好感……不妨试一试……但不管怎么样，先观察几天再说好吗？”
郝谭笑着轻拍我的肩膀。
何阳很安静，很有才华，很优秀。我走出教室跟他同行去下一节课的教室，一路的沉默与尴尬。
或许这就算作了交往的默认。
我喜欢看书，喜欢这个专业，也喜欢思考的人。曾经我喜欢贾昆，因为他似乎是所有人里最懂我的那个，我的欣喜悲伤他都可以理解，虽然他从不考虑人生百态。我接受何阳，因为他专注认真，所有的想法都围绕着文字，一点点地思考着为人何为，虽然他并不理解我。
一周过去，晚自习时郝谭突然把我拉出教室。
“你就这么跟何阳那家伙在一起了？”她震惊问我。
我点点头说：“是，不然还钓着人家吗？”
郝谭跳上棕榈树下的花台，似乎很愤怒地说：“可是他丑啊！虽然他很有才，但是你条件明显比他优越太多啊！”
“可我觉得他挺好的，他对我也很好。”
“对你好，谁不对你好呢？我们对你都不差啊，”郝谭在花台上左右踱步，突然停下来弯腰看着我很认真地问我，“金嘉，我不管别的，只问你一句话，你喜不喜欢他？你喜欢他，就当我刚刚说那么多是在放屁；你不喜欢他，那就请你三思而行啊……”
我看着郝谭的眼睛，她背后是一棵北方冬季的棕榈树。
我问自己，什么是喜欢？
一张张男生女生羞涩欣喜的脸从我脑中闪过，他们说喜欢我。
贾坤紧紧拉着我汗湿的手，他下山的背影留在三年前，我说喜欢你。
什么才是喜欢？我看着郝谭棕色的眼睛问自己。
“我不知道……”
她叹口气，转过身看着教学楼里奇怪的棕榈树们。
“你开心就好，”她跳下来微笑着说，“别想太多，你开心就好……”
她说不管怎样都要保护好自己，她说不必太在意别人看法，她还说她会信任支持我的决定。郝谭站在棕榈树下说的话很奇怪、很矛盾，可是无论她无论说了什么，我相信她明白我的矛盾迷茫，她看得见我想要的到底什么。
“郝谭真的很爱你。”何阳跟我说。
郝谭得知他这么说，哈哈大笑：“难道连何阳这种直男都看出来我很爱你了吗……”
她说的这些话我从未当真，只道是玩笑，只笑笑便罢了。
到了期末考试周，何阳约我一起学习。
固定教室里只有我和他，我靠着暖气坐，他自觉坐在我后面一排。
安安静静，他不多说话，一旦开口就是名家经典。我心里一面觉得这样也好，在一起共同进步总比胡闹好，一面觉得这样的恋爱未免别扭寡淡，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突然郝谭开了固教的门急吼吼地说：“就你俩？我在这儿自习不打扰你们吧？别的自习室都满了……”
我看见她过来就让她坐我这边，她摆摆手说：“我离你俩远点，不能打扰你们小情侣啊。”
说着坐在了我们的对角线上。
自从知道我跟何阳在一起后，郝谭便刻意把时间都留给了我跟何阳，有什么事情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拉我一起。我知道她的好意，可总是觉得有点缺憾。
傍晚的时候，郝谭在收拾东西，我问：“你去吃饭吗？”
“是啊，你们不吃吗？”
何阳拿出面包说：“我懒得去了。”
我看他这样就马上说：“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郝谭看着我跟何阳，面露难色地说：“你还是跟何阳一块儿吧，估计他一会儿就饿了。”
“你们不用管我，要去就去吧。”
我走过去推着郝谭出门说：“好了，你就随他去吧，我们走！”
学校规划工整，教学区就是教学区，生活区就是生活区，两区互不打扰，中间靠学子长廊和操场连接。
那时候学子长廊的万国国旗还没有拆，一排排地悬在头顶。冬日萧瑟，这些远离家乡的国旗还未褪色。
我跟郝谭走在学子长廊，刚才在教室里有些寂寞的心情似乎得到了缓解。
郝谭无奈地问：“怎么就不愿意跟他一起吃饭了？上次还好好的。”
我转头看着她说：“不想就是不想啊，还不能没有理由嘛。”
“咋？跟他在一起不开心？”
“也不是不开心，就是有点……憋屈，我跟他在一起不怎么说话……”
“何阳挺有意思的啊，守着这么漂亮女朋友天天啃古籍……我还以为你们应该很有共同话题的啊。”
我走到郝谭面前看着她说：“别说他了，我好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
郝谭开着玩笑、笑声爽朗地陪我吃饭，听我说着与何阳相处的愉快或不愉快的细节。
她说：“别担心，他要敢欺负你我就找人欺负他！”
我想郝谭真的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