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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祝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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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我有过亲吻。
男生装着一怀的激动在楼下的偷偷试探。
躲不开,逃不掉,我看着他肩后的暗夜风平浪静。
是这种感觉吗?
“对不起!”
是这样无味的夜晚吗?
“对不起!金嘉,我没忍住就亲……”
所以这就是亲吻吗?
从黑夜拖延到白昼,从楼下恍惚到山顶,从那男生到贾昆,相同的试探。那理应雀跃的大脑啊,却一再地使我汗水满手。
我想抱住贾昆,想放声大笑,想从山顶狂奔而下。可是,亲吻完毕却只能按捺所有情绪,缠绕的沮丧、不安一一暴露。
所以爱情就是这样吗?
过了很多年,要问我关于初恋的甜蜜记忆,我搜肠刮肚只有,那时的贾昆牵着我汗津津的手往山下走去的背影。
每每听到这些情节,郝谭便要跳脚,装作要胡闹的样子,梗着脖子要我哄她。
而别人看见了她这样,可能就会在背地里跟我说她实在幼稚。
“她就那个样子。”我只能这么说,这情人间的事情唯有自己方能食髓知味,那些人怎么能懂得。
不过,郝谭爱跳脚的脾气确实难以控制。
她没在我面前发过很大的脾气,可是从阿肺的嘴里听说了很多。
才开学的那几天,她跟小徐吵架,忽然就拿拳头捶桌子撒气。
这种情况不止一次,郝谭暴躁狂怒经常拿自己撒气,就算是受伤了她也从不处理。
前段时间我跟她抄《说文解字》的时候,因为工作量实在太大,她一直嚷嚷着手疼,我只当她是手指酸。可把她手拿起来看时,小拇指的关节已经肿了。这就是那砸墙砸桌子的后遗症。
我只怪她不爱惜自己。可是仔细想想,无论是跟谁在一起,按照郝谭的描述只有跟小徐在一起时,她才出现如此易暴易怒易自残的情绪。
郝谭太容易被别人的情绪影响。
阿肺为人琐碎,她们住在一起不久就起了摩擦。
那几天我心烦意乱,阿肺又让我去她寝室看看她的东西是否还在。本来在自己寝室就够烦闷的,我干脆去了她们寝室。
郝谭开门看见我,一脸不快。
只有郝谭一个人在宿舍里。确定了阿肺的东西在寝室之后,我跟郝谭说起来这儿的目的。她烦躁地说:“我也不明白她叫你来有什么意思,我钥匙丢了就没出过门。她下午就叫我检查她的东西还在不在,我就懒得搭理她我一直在宿舍还能丢了?现在又麻烦你,专门让你过来看一下,我就没出去,难道她怕我偷她东西不成?”
郝谭气急败坏地坐床上,我心里更加烦躁可也只能尽量平和地安慰。
幸好她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稍加安慰就消了气。
突然有人敲门,我心里一惊生怕是小许来找我。
与小许的事情很复杂。
她跟四火相似,爱玩爱闹又有些古怪脾气,但是对我们也还可以。
她常在寝室说自己男友的事情,男友也是不重复地换来换去,更无须去谈约会过的男生女生。爱情于她是生活的调剂,是手机里可以掌控的聊天app,是闲暇寂寞时可以挽住的手臂。
虽然我谈过两次恋爱,可我始终认为爱情是持续心动脑热的大火,而责任与尊重则使它温暖自我却不肆虐生活。
可以相交不必知心,我和她保持着客气而友好的室友关系。
但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最近一两个星期,小许处处针对我。偶然有事情找她,却发现她连我的微信好友都已经删掉。
我思前想后,捋清近来我的所作所为,确实没有发现哪里冲撞、得罪她。
我问心无愧,为什么要受着不相干人的阴阳怪气。
可是每天都在一间寝室里,要真的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可气的是,我被她冷嘲热讽得气急败坏,她却每日悠闲自在。
黄大竹劝我再忍一忍,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再发作,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只有暂时忍耐。
可是我却发现,每当我提及与恋爱相关的话时,或者谈到我的前任时,小许就会冷言冷语地刺我。这既让我恼怒又让我怀疑,难道她喜欢我?
还来不及求证,她就做出了让我不快的行为。
那天晚上,班里发生许多事情,又想起从前的不愉快,我在寝室还没说几句话,小许就话里带刺地挖苦。
实在气不过,又不好在寝室里吵架。我没再理她,自顾自地上床睡觉。
我努力地做好自己,努力地合群,努力地不让自己打扰任何人。可是我却要遭受你心情不好的讽刺,这是为什么?
当我偷偷拉好床帘时,不平、沮丧、恼怒都涌进泪腺,忽然就不争气地哭了。
我想抽抽嗒嗒地哭一会儿,可是小许爬上来了。
“你哭了啊?”她跪坐在我面前。
我撇开脸不想看她:“不要你管……”
她凑上来抱住我。
怕她摔下床我就没有推她,可是这样的姿势太过奇怪。
这情形太过尴尬,当我准备挣开她的时候,她做了一个令我炸开思考的动作。
她,低头亲了我。
“去他妈的!”听到这里郝谭跳起来,“她还敢亲你!”
我从裹紧的毯子里伸出手拉住郝谭:“哎呀,大哥你听我说完啊,她亲了我还想伸舌头……”
“靠!她哪来的胆子!”
“然后我感觉到就立马把她推开了!”
郝谭被我拉着坐下,冲冲怒气比刚才说起阿肺的事情要大多了。她怒目看我说:“金嘉你放心,你一句话我就过去弄她!管她是不是女的!”
“你别这样,我没打算弄她,你消消气消消气,我都没你这么激动……”
“她这样……都构成性侵了啊!你想清楚!”
“我知道,可是我总不能告她吧,你要真打了她,她还能给你倒打一耙。”
郝谭一时气瘪,就开始给我瞎想招儿,我都听着,看她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先忽略了小许带给我的不快,觉得郝谭实在是真诚可爱。
“这么着,我明天要出去,你要是乐意的话就跟我一块儿出去,不想去也可以去自习室,别跟那人面兽心的家伙待一个寝室,万一又对你不轨怎么办!”
我选择跟她出去,就当散散心也好。
第二天我跟郝谭聊了许多,本来乱糟糟的心思慢慢有了安定。
后来我跟小许把话说开,她没有解释任何,只是表现得颇为烦恼。
或许是因为她发现我不是那种可以轻易掌控的女生,就放弃了咄咄逼人的气势,对我也有歉疚之意。
那是我第一次与女生亲吻,想起来很可惜,与美好无关但很遗憾。
郝谭说过:“亲吻就是亲吻,可以有关欲望,但是亲吻本身必须要饱含爱意的真诚,没有爱的亲吻与野□□媾无异。”
我很认同,真挚自然的爱才能引诱出纯粹的亲吻。谈及爱情我又想起在现代文学的课上,读到舒婷的《致橡树》,郝谭若有所思,随后拉过我感叹:“《致橡树》里的爱情好健康啊!”
郝谭说起这些的时候眼里就像即刻亮起一盏灯,整个人都发出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而我与她的爱情,就是那盏灯亮起来时照明的往后岁月。
爱情里的亲吻,在我们这里,则是一个拥抱就可以碰撞而出。
在一起的第二天,我们约好了朋友一起看相声。
我和郝谭走在朋友后面,在人少的时候悄悄地勾上手指。
郝谭那天穿着嫩粉的短袖,新剃的鬓角推出了青茬,笑起来像腼腆的高中生。
相声还没开场的时候,我有意想让朋友知晓我们的关系,就牵起郝谭的手竖起给她看。
朋友评论说:“你们是连体婴儿吗?”她的抬头纹充满了“我了解”的意味。
或许是平常关系太亲近,别人根本察觉不到我们关系的变化。
相声开场,只好作罢。
晚上吃完烤串,我们回到寝室,郝谭那边室友放假都回了家,我就在她那里多呆了一会儿。
自然是亲密的,我靠在郝谭怀里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眯了眯眼回想到我与她是真的在一起了,心里开怀惬意至极。
眯着眼看着郝谭脸上的几颗雀斑,怀抱着胸中的欢喜,我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嘴角。
郝谭偏过头看我,歪着头笑问我:“想要接吻吗?”
我坐直了看着她,点点头。
只需亲吻,无须思考。
和郝谭的初次亲吻是如此,后来的每一次亲吻都是如此。
可是她初次亲我时双手的颤抖后来不曾再有,也只有我知道,这个紧张脸红的郝谭咬开了我满心的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