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语》君淼淼

9、四年前

　　第一轮的审讯结束了，分别审问了两个人——卓弋和宋昭。
　　仅仅是两个人，牵扯出来的线索就多而杂，但是再一整理，其实就是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那个传说，第二件事——宋昭、张尧和毕心瑶之间的关系。
　　四个人又一同坐在了自习室内，听祝君扬指挥。
　　“首先，所谓的‘传说’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一个女生在教学楼跳楼自杀了，一定有目击者在现场，学校当时就算是把事情全部都压了下来，也还是可以找到痕迹。凌泠，你过会儿通知局里，让他们查一下这个案子，有案底最好，没有的话，就只能自己去找证人了。”
　　“接下来，是宋昭还有毕心瑶。我们这边宋昭的口供是张尧在他和毕心瑶分手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昨天，和毕心瑶在一起了。宋昭在晚自习前和张尧之间发生过口角。魏然，卓弋是怎么说的。”
　　魏然摇了摇头：“不对，毕心瑶没有和张尧在一起。卓弋说，毕心瑶和张尧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昨天晚上应该就是正常走在一起。宋昭应该是看错了，但要是这么说的话，宋昭未免也太暴躁了一点。”
　　“这么看来，现在真正知道来龙去脉的，只有毕心瑶一个人。可能卓弋和宋昭都没有说谎。毕心瑶就在高二三班。我现在去找她吗？”凌泠已经按捺不住了，主动请缨。
　　她实在是不明白了，几个高中生就能因为感情纠缠不休甚至大胆出手。她觉得感情这种事情，还是应该作为组里面唯一一个女人的她出面解决。易弈一言不发，瞥了凌泠一眼。他不知道凌泠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可以解决高中生的感情问题。
　　凌泠可能是忘了，是谁在高中的时候，仅仅因为易弈被人骂了一句就在放学的时候，一个女生堵住了一群男的，再给他们往死里揍。
　　祝君扬也递给了凌泠一个眼神，凌泠立刻就怂了，坐了下来。
　　祝君扬吩咐道：“接下来的安排有所变动。凌泠，你先去高二三班找毕心瑶，务必把这条关系整理清楚，然后回局里，去档案室，调查霖城一中以前发生过什么。电话联系。”
　　凌泠眼睛一亮，说了句“是。”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她是行动派，和易弈不一样。与其让她在这里费尽心思地审问一群高中生，还不如让她当个跑腿的。
　　“接下来是，魏然，你和易弈接着审问——3号床的肖思凯。我在这里审蒋丞添。”
　　“好。”魏然点了点头，实际上内心的一块石头已经放了下来。那个叫肖思凯的学生，他有印象。不是很显眼，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的。如果让祝君扬来，估计那小孩能直接吓哭。
　　魏然和易弈出去通知人了，祝君扬坐在原处，看着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姓名，愈发熟悉。好似就在记忆深处的某个地方，但是就在他刚刚要触碰到的时候，却又在他的面前灰飞烟灭了。
　　他究竟是谁？
　　凌泠下了楼之后，径直走出了宿舍楼，在路上拦住了一个老师模样的人：“您好，我想问一下高二三班怎么走？”
　　秦岚生也没有想到，他就是在这个学校里面刚刚走上几分钟，就会被一个人拦住问路。讲真的，他其实也不太摸得清楚教学楼怎么走。而且，眼前的这个人不太正经的样子，一头红色的大波浪。
　　但是，几秒之后，秦岚生便了然的笑了笑：“要是想要问路的话，我建议你可以去门卫那边问问，至于高二三班，我也不太清楚。不好意思。”
　　凌泠在秦岚生这边碰了壁，但也没有太在意：“好吧，那我再去问问。麻烦你了。”
　　终于，在霖城一中里面逛了好几圈之后，凌泠找到了高二三班的位置。巧的是，她到的时候，正好是大课间，学生们大都坐在教室里面自习。凌泠敲了敲门，直接叫了毕心瑶。
　　听到了她的声音之后，教室里面坐在第三排中间位置的一个女生站了起来。面露疑惑，但是仍然走出了班级。眼前的女生眼睛很大，带着一副金属边框的眼睛，很是秀气。
　　“你好，小姑娘，我是宋昭的姐姐。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凌泠刚才在半路上就已经想好了这个身份了，便直接开门见山道。
　　毕心瑶听到对方是宋昭姐姐的时候愣了一下，但还是略带迟疑地点了点头。
　　凌泠见对方点头，便继续问道：“我想问一下，你和张尧还有宋昭是什么关系？”说完之后，凌泠便察觉到毕心瑶有一点紧张，看来，关系还是挺复杂的。
　　“我和他们是朋友的关系。”
　　“仅仅只是朋友的关系吗？”看来，小姑娘还是不愿意交代清楚。凌泠微微一笑：“没事的，我就是想问问。宋昭最近回家的时候，总是跟我说起你，正好，我今天来你们学校看望他一下，也顺便帮他操心一下感情方面的问题。”
　　说完之后，凌泠还不忘给毕心瑶抛了个媚眼。俨然是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
　　最后，毕心瑶还是放松了下来。
　　“是这样的，我和宋昭前两天才刚刚分手。”
　　凌泠双眼微微睁大，表现得很是惊讶。几乎脱口而出道：“为什么？”
　　被前男友的姐姐质问，毕心瑶不好意思地说：“因为张尧，他前几天突然就跟我说不要和宋昭往来，会有危险。
　　“但是，我又问他为什么会有危险的时候，他又是含含糊糊的。最后，我还是和宋昭分手了，因为我和张尧从小就认识了，他是为了我好的。而且，宋昭的行为举止也确实比较奇怪。”
　　“奇怪？”
　　毕心瑶点点头：“对。有的时候他会突然就有恶心的感觉，眼睛也会泛红。上次我们去公园的时候，即使这样的。他去了一趟厕所就好了，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也……有一点点怕他了。”
　　凌泠越听就越震惊，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我知道了。我回去一定好好看看这小子最近在搞什么，麻烦你了，谢谢。”
　　一直到毕心瑶回到班级坐下来，凌泠没能缓过神来。一个想法从内心深处蔓延开来。
　　深呼吸后，凌泠还是拿出了笔记本，把想法记录下来。任何一个可能引导案件走向的线索，都不能放开。
　　记录完后，凌泠整理了一下衣摆，坐车回到了警局。
　　“凌泠？你回来了，易弈呢？”档案室的管理员正好经过，搬着一沓文件袋往档案室走。
　　“易弈还在那边，我先回来查点资料。小白，你这是要去档案室？”
　　“对，要查资料的话，就一起走吧。”白初微笑看着凌泠，“要查什么资料？”
　　“关于霖城一中的，你知道这个学校吗？”
　　“霖城一中？就在沄海区吧。”
　　“对。关于这个学校，以前的案底还有吗？”
　　“案底？既然它就在沄海区话，应该就是有的，过会儿我帮你找找看。”
　　说着说着，两个人也到了档案室，白初就是过来放些文件袋。她把文件袋都放在了靠门口的桌子上后，就帮凌泠查找了起来。
　　“找到了，但是不是很多，就在这边，只有两排。我先出去了，有什么问题记得找我。”白初将凌泠带到一个书架前面就离开了，凌泠也开始审视了起来。
　　关于一个学校的资料确实是不多的，更多的资料还是在沄海区的教育局里面。但是那些资料都不重要，仅仅一眼，凌泠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关于霖城一中的案底，确实有。还是四年前的案子。
　　凌泠小心翼翼地取下文件夹，打开之后长吁了一口气。
　　终于找到了。
　　确实就是这个案子。一个叫李苒的女学生，四年前从霖城一中的一幢教学楼上面跳楼自杀。
　　没错，就是自杀。
　　凌泠看到这里，又是面露遗憾。不对，凌泠心想。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女生不是因为自杀。
　　因为档案的第二页，也就是案件报告里面只有寥寥数语，就断定了这个女生的死是因为自杀。当年案件的负责人甚至连笔录都仅仅是草草问了几个人，连查监控的证明都没有提交。更荒唐的是，这份文件上交的时候，审核的领导还是签字盖章了。
　　凌泠强忍住了自己想要把这份荒唐的文件的冲动，确认了负责人的名字之后，敲响了金铭办公室的门。
　　“请进。”金铭正在批阅文件。
　　“局长，我想问一下，这个人现在在哪里？”凌泠把案底放在了局长的办公桌上，细长的手指停留在一个人名上。
　　金铭看了一眼后，摇了摇头：“他已经离职了，因为假公济私。”
　　凌泠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这种人活该离职，但是因为他的离职，凌泠查了半天的线索，到此就断掉了。
　　“怎么了，这个案子？”
　　“它，很有可能是今天案子的关键性证据。”凌泠认真的说，她很少会这么认真，因为这关系到两条人命。
　　“有点难办啊，这是四年前的案子了，仅有的案底就在这了，去问校领导也没有多大用处，他们既然四年前掩盖真相，四年后也肯定不会吐出真言。”
　　一时间，凌泠说不出话来。
　　突然，金铭轻笑一声：“傻姑娘。”
　　凌泠疑惑的看着金铭，她都要哭出来了，局长怎么那么乐观。
　　“你跑到这里来找我有什么用，去找易羿啊。易羿可是比档案室有用的多。”
　　听到金局长的话，一时间凌泠激动的眼睛里都有了光。“对啊，谢谢局长！”
　　凌泠一只脚刚走出办公室的门，却又被金铭叫住了。
　　“等等，我给你们安排的人见到了吗？”
　　“什么人？”
　　金铭见凌泠什么都不知道，便摆了摆手，“算了算了，看来是没到，没事了，赶快回去吧。”
　　金铭又坐会了座位上，心里面想的却是就算他到了，也只是会隐藏在暗处吧。
　　除非——
　　祝君扬见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