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语》君淼淼

22、鱼饵

　　魏然在高二十班的门口徘徊，高二十班正在上数学课，距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
　　终于，下课铃响起，老师没有拖太长时间，约莫一两分钟以后就走下了讲台。
　　熊才刚走出班级就被站在门外的魏然拦住了，熊才还记得他是早上的那个警察。
　　“麻烦跟我来一下，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考虑到接下来他们还有课，魏然打算速战速决。
　　“好，麻烦快一点。”突然就看到魏然，熊才并没有多少心理准备，有点慌张地说。
　　魏然和熊才走到了走廊的消防栓旁边，那里并没有多少人。
　　“首先我想问一下，早上你说你昨晚听见了有人敲门的声音，那个时候你说是在两点多，确定吗？”魏然中午回去的时候又重新梳理了一遍早上的记录，发现敲门声这个线索，只有熊才提供了，除了他，再无一个嫌疑人听到敲门声。所以，到底是熊才在说谎还是确有此事？如果真的有敲门声，那么，死者是否是因为这所谓的敲门声而下床，走到了卫生间门前，再被自己的舍友从后面勒死。
　　这太关键了。
　　“是，大概响了三次吧，敲门声不是特别大，之后……还有开门的声音，那个声音也不大。”
　　熊才又回想了一会儿，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接下来——死者的死因我们已经查出来了，他是被人从背后勒死的。关于这一点，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不是我。”几乎不暇思索，熊才摇了摇头。
　　“那你有什么怀疑的对象吗？”
　　“我早上说我怀疑时喻，我现在有新的证据了，但不是关于凶器的。”
　　“是什么？”魏然没有想到，短短半天左右的时间，熊才又有了新的证据。
　　熊才没有回答魏然，而是跑回教室里面，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了一张表格。
　　“这个……是我今天早上从张尧的桌子里面拿出来的。是物理竞赛的报名表，我们寝室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报名了。”
　　魏然接过了物理竞赛的报名表，姓名的那一栏写着时喻，但是，熊才刚才却说这是张尧桌子里面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张尧拿走了时喻原本要参加竞赛的报名表？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理由呢？”
　　“我早上问过物理老师了，这次的竞赛很重要，和重点大学的自主招生有关。如果竞赛拿奖了，就可以参加自主招生考试。张尧和时喻两个人在物理方面都很强，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他们两个人参加了竞赛，拿奖应该是稳的。但是，这次的考试因为过于重要，每个班只有一个名额。”
　　“所以你怀疑张尧为了参加竞赛，拿走了时喻的报名表。”
　　“没错，时喻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然后杀死了张尧。”
　　熊才越说越激动，一口气说完之后，脸都有点泛红，一口接一口地喘着气。
　　魏然没有给予评价，只是点了点头。虽然他也怀疑时喻，但是，熊才的语气未免也太绝对了一点。仿佛——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认定了凶手就是时喻。
　　实在是……无法令人完全相信他啊。
　　“那么，如果如你所说的一般，时喻又是怎么杀的人呢？”
　　“时喻这两天为了篮球赛会和张尧一起去训练，训练的时候他用的都是自己带来的篮球，用来装篮球的网他一般都不会带在身上，但是，从昨天下午开始，那个球网就不在他应该在的地方了。”
　　“所以，我怀疑时喻把球网拿走了，并且用它勒死了张尧。”
　　魏然点点头，不可否认，熊才所说的确实有道理。
　　“那个球网，你现在能找到吗？”
　　熊才摇了摇头。
　　“好，最后一个问题。你在昨天的时候，出了一趟校门。为什么？”
　　魏然在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一直在观察着熊才的脸色。很明显，熊才听到的时候，很明显有一瞬间的闪躲，但是仅仅只是一瞬间，随后又回到了冷静的模样。
　　“没什么事情，我家里人那天中午有事情，就让我回家帮忙看了会儿药店。其实那天中午也没有什么客人，我就回学校了。”
　　“好，那么你先去上课吧。”
　　熊才回了教室，魏然拿出手机给易弈发了一条短信。
　　——查一下熊才家的药房有没有售卖致幻剂。
　　——好，你找到宋昭的时候，不要问他那天为什么从校门口出去了。
　　——为什么？
　　——他很可疑，而且凌泠怀疑宋昭那天出校门，可能和本案并没有关系。所以，不要打草惊蛇已经让祝君扬派人从今天开始跟着他了。
　　——没问题。
　　魏然收起了手机，想起了今天中午在会议室里面易弈所说的宋昭的种种表现，那代表了什么，当时在座的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万一是真的，那么，宋昭这个人，问题很大。他背后的那些危险，也是他们目前所不能硬碰硬的。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草惊蛇，顺着宋昭这条线摸过去，能一网打尽最好。
　　魏然相信，这是易弈方才的话中，真正想要告知他的话。
　　魏然走到了高二九班的教室门前，他站在后门，往教室里面看去，发现里面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
　　魏然敲了敲门，问道：“同学，请问你们班宋昭呢？”
　　一个坐在门口的学生回头，回答道：“他应该在篮球场上，这节课是体育。”
　　“好的，谢谢。”
　　魏然下楼，教学楼附近都没有什么人，魏然就顺着路走，前方的声音也逐渐嘈杂了起来。
　　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果然，看见了球场。
　　魏然上了篮球场，终于，在观众席上面找到了宋昭。
　　“你好，宋昭同学，方便和我来一下吗？”
　　宋昭仿佛在想什么事情，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魏然，一直到魏然拍了拍他的后背，宋昭在恍如隔世一般地回了头。看见魏然还是惊讶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魏然带着宋昭走到了球场外的一棵树底下，周围基本上没有什么人。
　　“早上的时候，你说张尧在你和毕心瑶分手的第二天就和她在一起了，但是今早的时候，我们去问了毕心瑶，她说全都是误会，张尧并没有和她在一起。那么，你究竟是怎么‘误会’他们的？可以解释一下吗。”
　　宋昭在听到魏然说毕心瑶和张尧之间并不是他所想的那种关系之后，还是有点惊讶，应该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情。
　　“是这样的，那天我回班级之后，就有人和我说，张尧今天和毕心瑶走挺近的，然后说什么我和她分手就是张尧让的之类的话。一开始我也不相信的，但是昨天晚上我刚下课，走出班级以后就看见了他们两个，当时没有忍住，就冲上去打了张尧一拳。”
　　“这些，我都可以承认，但是，我真的没有杀人！”
　　宋昭说得信誓旦旦，但是，关于他没有杀人的线索并没有呈现出来。
　　“张尧是被人勒死的，关于这一点，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既然是被勒死的，那谁都有可能吧。光从这一点看并不能证明什么，每个人都可以拿到作案工具，而且每个人都有能力去办这件事情。”
　　“所以你现在有什么怀疑的人吗？”
　　“熊才。”
　　“还是因为深夜的时候你醒来发现他不在床上吗？”
　　“没错。”
　　“今天早上你说你不记得时间了，现在你在自己想想看看能不能想出来。”魏然对于宋昭也就抱有这么一点希望了。
　　“当时应该很晚了。”宋昭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那好吧，就在刚才我又和熊才确认了一遍，他说他确实在半夜起床过，他起来去了趟厕所，时间是在两点多钟的时候。”
　　“你觉得他说的话可信吗？”
　　“那应该就是真的，但是他具体去厕所干什么，我不知道，他所说的两点多钟我也不能确认。”
　　“好，那就到这里吧。”
　　魏然在确认宋昭离开以后，又拿出了手机，但这次是给祝君扬发了消息。
　　——宋昭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他应该不是凶手，但也没有做什么好事。
　　看到祝君扬发的话，魏然已经差不多确定了，连他都这么说了，宋昭这次应该是跑不了了。
　　——但是他这两天真的会有危险，易羿说你会派人去跟踪他，要跟多久？
　　——最晚三天，不出三天，宋昭一定会再次出来，我已经让人时刻盯着学校门口了，只要宋昭出门，就会有人跟着鱼饵他。
　　——风险有点大。
　　——但这是迫不得已的。
　　魏然他的口气，然后退出了聊天页面。
　　他有的时候不知道祝君扬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他主要是跟着祝君扬走，就不会出错。
　　祝君扬是一个可以从千万种方法之中找到那个最优选项的人，是他们的队长。
　　宋昭现在已经算是他们放出了一个鱼饵了，他相信，祝君扬不会让他真正的面临危险。
　　还有一段时间，魏然走出了霖城一中，顺着路走到了一家药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