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语》君淼淼

20、重回现场

　　祝君扬独自去了男生宿舍，在那里，一定还有很多地线索没有被他注意到。
　　祝君扬走到宿舍楼下地时候，正好看到一辆垃圾车停在宿舍门口，倒垃圾的大爷正在和宿管交流着什么。
　　祝君扬原本不想管地，但经过他们旁边地时候，几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八楼那个公共厕所的下水道堵了，你下午找人修一下。”
　　“堵了？什么时候堵得啊，我昨天下午去八楼的时候还好好的。”
　　“应该就今天早上还是中午的，不知道这次又是哪个臭小子把苹果核之类的扔到下水道去了。”
　　“行，那我过会儿去找通下水道的。”
　　说完之后大爷就推着垃圾车走了，宿管阿姨也发现祝君扬站在一旁许久了，说道：“祝警官下午来找什么？我都可以帮你的。”
　　“我想问一下，下水道大概什么时候可以疏通好。”
　　“最晚明天上午，下水道大家都要用，也幸好八楼在最上面，对下面的管道影响不大。”
　　“麻烦请疏通管道的师傅不要把掏出来的东西丢掉，里面可能有重要的线索。”
　　宿管连声应下，祝君扬留了联系方式让宿管及时通知他之后便上了楼。
　　祝君扬到了八楼以后先去了自习室，今早来自习室的时候注意到了很多桌子上都不是空着的，都放了或多或少的书本文具，一张张桌子看过去，祝君扬找到了一个笔记本，封皮的右下角写着蒋丞添。
　　这个桌子上摆的都是蒋丞添的书本，桌子的一角还贴了一张计划表。
　　十月七日的那一列最后一项是——
　　23：00-23:30 语文随笔一篇
　　后面还打了个钩，表示这一项已经完成，祝君扬也确实是看见了放在最上面的语文随笔本子。
　　自习室里面没有监控，也就是说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证明案发前一晚蒋丞添所作所为。
　　走出自习室，祝君扬去了公共卫生间，直到现在，他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犯人如果要处理作案工具多半是来这里，他并不会太沉得下气。
　　查了今天凌晨的监控，期间并没有人在走廊上走动，803内部的垃圾桶也没有任何垃圾，所以要么是直接把作案工具留在自己身上或者柜子里床上，要么就是趁着打扫卫生的人来之前把东西都在公共卫生间里面处理掉，两者相比较，多数人会选择第一种。
　　但是，如果是一个早就已经摸清楚宿舍打扫卫生的时间周期的学生呢？
　　他会觉得宿舍不安全，因为就算是藏得很隐蔽，它依旧在那里，保不准会有人搜到。
　　但是卫生间的垃圾一会儿就会被运走，一点痕迹都不会被留下来。
　　祝君扬走进了公共卫生间，果然看到所有隔间里面的垃圾桶全都清了空。
　　但是有一个隔间的下水道已经堵塞了，污浊的废水堵塞在下水道的入口处，时不时的还往外冒泡。
　　祝君扬看着那摊废水，眼眸之中的光越发深邃。
　　他相信，他所要的答案都会在明天早上揭开。
　　既然公共卫生间的证据已经被清空了，他也就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了，祝君扬走出了公共卫生间，随后又转身进入了803。
　　现在的803还和他早上离开时一样，床铺都很整齐干净，地上也已经没有杂物了。
　　原先在厕所里的尸体，已经被人运走，便池周围被清理干净，已然看不出早上的样子。
　　祝君扬侧身进入了隔间，摆放在隔间里的垃圾桶空空如也，地上干净得连一根头发都没有，扫帚和拖把整齐地摆放在一角。
　　案发现场已经说不出话了，祝君扬心想。
　　卫生间里面除了隔间还有一个洗台，戏台上面有一块板子，板子上稀稀拉拉的摆放着洗漱用品。
　　洗台的一旁是毛巾架，架子上零零散散的挂了几条毛巾。
　　祝君扬结合之前的时间线，联想到了什么，立刻果断地给魏然发消息。
　　【现在在哪里？】
　　【高二十班。】魏然回复道。
　　【问一下他们宿舍的人，洗台和毛巾架上面的洗漱用品和毛巾哪些是张尧的。】
　　祝君扬想通过这个，得知凶手下药的方式。
　　每个人在入睡之前都有洗脸刷牙。的步骤，不管是认认真真的清洁了面部和口腔。还是草草了事，只用毛巾擦了两下脸。
　　都会用到毛巾以及洗漱用品，并且这些东西都还会和口鼻亲密接触。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只要凶手把致幻剂和安眠药下在毛巾上，死者便会直接中招，而且时间也正好吻合。
　　不到一会儿，魏然便发来了消息。
　　【时喻说洗台上面从左往右数第三个，里面是黄色的牙刷，还有一条蓝色的毛巾，挂在毛巾架的最上面，那些就是张尧的。】
　　祝君扬来之前，已经准备好了取证袋，他戴上一次性手套，一丝不苟地把物件放进了袋子中。
　　他觉得，他现在离真相更近一步了。
　　走出了卫生间，祝君扬停在了柜子前，所有柜子都上了锁。
　　柜子旁边放了一排热水瓶，他一个个检查，基本上里面都有水，再结合水平摆放得十分整齐，周围甚至都落下了灰，说明宿舍里面应该是没有人习惯用水瓶的。
　　祝君扬停留在了七号床前，是死者的床铺。
　　床上的物品已经被收拾的很干净了，被子也被叠了起来，放在了床的一角。
　　祝君扬猜想，这多半是卓弋做的。
　　死者的床上很干净，除了被子枕头之外，只有一个闹钟和一本书。
　　闹钟的时间很正常，书是一本关于物理学史的书，书的封面别着一支用墨水被用到一半的笔。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其他人的床铺祝君扬也一个个检查了，基本上都和张尧的配置差不多。
　　如果东西要多一点的话，也就是一些抱枕、电灯之类的。
　　就在这个时候，阳台外挂来了一阵风，风很强，直接把阳台上的晾衣架吹了下来。
　　祝君扬走进了阳台，拾起了地上孤零零的晾衣架。
　　他正要把它放回架子上，却被晾衣架吸引住了目光。
　　这个晾衣架和普通的晾衣架不太一样，材质要稍微软一点，很容易就可以把它拆开，而且十分轻巧。
　　心里这么想，他也确实是这么做了。
　　基本上是毫不费力地就把晾衣架连接的部分拧了开来，晾衣架拧开之后可以直接拉长，这样它的形状就和一根绳子差不多。
　　祝君扬默默记下了这一点，复原了晾衣架之后，又把它放回了架子上。
　　阳台上只挂了几件衣服，根据上午的证词来看，这些衣服应该是宋昭的。
　　衣服昨晚才刚刚洗过，整齐地挂在衣架上，上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痕迹。
　　803就这么排查完毕，对于祝君扬来说，收获还是不小。
　　祝君扬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下午五点了，过不了多久学生就下课了，他直接走进了自习室，等待放学。
　　铃声响起，跑饭的，赶着洗澡的学生都开始往宿舍和食堂赶去。
　　时喻原本不想回去，但是下午一节体育课下来，虽说体力消耗不是特别多，但是全身是汗的感觉仍旧难以言喻。
　　“时喻。”
　　一个人突然喊了他一声。
　　时喻回头，面露惊讶的神色，但是转瞬间又回归了平时的样子。
　　是肖思凯，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找自己。
　　时喻记得肖思凯上午才刚刚去过心理咨询室，回来之后他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现在肖思凯主动找他的原因，时喻大概能猜到。
　　“你现在回寝室吗？”
　　时喻点头，“回去洗澡。”
　　“那，我能跟你一起回去吗。”
　　时喻没有拒绝，默默走回了803。
　　上了八楼以后，没想到在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时喻皱眉，“怎么还在这里。”
　　肖思凯也看见了祝君扬，疑惑道：“为什么用‘还’？”
　　“他下午就来了。”
　　两人的声音很小，但是还是被祝君扬捕捉到了。
　　祝君扬觉得时喻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了他对于高中生的认知，如果说时喻下午就知道他来了，那一定是在体育课的时候。
　　但是祝君扬有这个自信，秦岚生也有，他们跟踪了无数的嫌疑人，清楚什么地方最不容易被发现。
　　但是，时喻知道。
　　他很警觉，作为一个嫌疑人，那就是危险、难缠的标志。
　　“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时喻心里是想赶快回宿舍冲澡，但是无奈于把警察晾在一边实在不太对，才憋出一个微笑问道。
　　“我还有一些问题要问你和肖思凯，谁先来。”
　　时喻回头看向肖思凯，用眼神询问他。
　　“我先来吧，肖思凯你先回去洗澡。”
　　时喻跟着祝君扬第二次进入了自习室，路上跟祝君扬说：“麻烦快一点，我还要洗澡。”
　　“没问题，先坐吧。”
　　祝君扬依旧坐在上午的那个位置上，摊开了笔记本。
　　“已经查出来死者的死因了，窒息而死。所以，第一个问题，你觉得凶器是什么？”
　　祝君扬没有同时喻分享自己刚才查出来的东西，而是直接让时喻联想。
　　他想试探一下，时喻的能力。
　　时喻思考着，两人都没有讲话，但是空气之中已经碰撞出了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