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语》君淼淼

19、靠山

　　秦岚生在回心里咨询室的路上，停下了脚步。
　　他看见了一个学生，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同样是站在场边，同样是看向场内。
　　但是，只一眼，少年身上的气质就将他的目光牢牢定在了那里。
　　是他熟悉的，一个患者的气息。
　　秦岚生决定了，他暂时先不回去了。
　　一直等到了比赛结束，伴随着下课铃的响起，围在操场上的学生都三三两两地散场了，那个少年也转过身来。
　　秦岚生也终于看清了他的样貌。
　　少年眼睛很大，一头栗色的卷发，光是站着不说话，只是睁大了眼睛，给会给旁人一种很无辜的感觉，但是，对于秦岚生来说，那双眼睛里，始终有一团乌云笼罩。
　　虽然清澈，但依旧难以琢磨。
　　少年距离自己愈发近了，突然，他被从后面过来的一个学生拦住。
　　“卓弋！”男生喊道。
　　少年停了下来。
　　“怎么了？”卓弋被人从沉思之中拉了出来，看向身后的男生。
　　“就是……张尧发生什么事了？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他。”
　　卓弋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他家里有事吧。”
　　男生问完了问题，就离开了。
　　卓弋叹了口气，微微握紧了拳头，转身，准备回班级。
　　余光却看到了站在路边花坛旁的男人，正好和镜片之下的眼睛对视。
　　卓弋想都没想，直接收回了目光，如同逃一般地，回到了班级。
　　仅仅只是刚刚的一眼，卓弋就感觉，他已经看穿自己了。
　　“但愿……是错觉吧。”
　　易弈发信息让祝君扬把监控发给他，片刻之后便收到了魏然共享在群里面的监控以及校门口的出入登记表。
　　“怎么说？”凌泠也看到了文件看向易弈，等待易弈安排。
　　“我继续查坠楼案，你看监控，分析一下这两人出校门以后去了哪里。”
　　易弈并没有将目光停留在群里太久，继续敲击着键盘。
　　通过一点点蛛丝马迹查找四年前的案子实在是太过困难，他也是第一次尝试这样的任务。仅仅是备案记录里的那些资料根本不够看。
　　凌泠收到了任务，做出了一个“OK”的手势之后就没有再打扰易弈了，做到旁边的电脑前，查看监控。
　　下午的阳光恰到好处，柔和明亮，透过办公室一角的窗户照射进来，洋洋洒洒的在两人身上铺开。白初进门之前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她轻轻地敲了敲门。
　　“怎么了？”凌泠抬起头。
　　白忆情看易弈正在忙，勾了勾手指，示意凌泠出来聊。
　　“凌泠，我整理文件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东西，关于今早你找的那个案子的负责人的，应该对你们有帮助。”
　　凌泠听到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直接找到负责人的话，可以省下不少功夫。
　　“那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忙。”
　　白初把文件袋塞到凌泠手上，微笑着回到档案室。
　　凌泠也转身回去了，坐回到位置上，回头看了眼易弈，并没有急着把消息告诉他，而是默默打开了档案袋。
　　离职通知。
　　处理的是孙斌，也就是坠楼案的负责人。
　　确实是离职了，但是就在离职以后不久，孙斌又在山北区的警局入职。
　　凌泠微微皱眉，山北区那边虽然不比沄海区，但是孙斌在山北区入职以后的部门待遇是比他在沄海区的时候好的，这也就相当于是间接升职了。
　　凌泠看不懂这波操作，什么情况？
　　看了一下入职申请右下角的签章，不是沄海区这边的，凌泠不由地在心里感谢了白初。既然不是他们这边的文件，白初肯定还去了趟山北区，真是麻烦她了。
　　现在孙斌应该还是在山北区任职，所以，只要她去查一下，应该就能查到一点什么。
　　凌泠想到这里，匆匆在笔记本上记下有关监控的分析以后，留了张字条就离开了警局。
　　时间不等人，这可能是她能给易羿做出的最大的贡献了。
　　发动汽车，凌泠直接去了山北区。
　　山北区的警局她之前做交流的时候来过一次，但也是不太记得清路了，摸索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
　　到了警局大厅，凌泠直接询问孙斌是否还在这里。
　　收到了肯定的答复以后，凌泠提出想要见他一面。
　　“不好意思，现在他正在开会，可能需要等一会儿。”
　　“好的。”
　　凌泠被带到了会客室，旁边放了一杯茶，可她没有心思喝。
　　总觉得孙斌到这来的过程有些蹊跷，实在是太顺利了，不是吗？
　　他背后，肯定还有什么人在推波助澜。
　　“你好，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孙斌从门外走了进来。
　　“您好，我是沄海区警局的凌泠。”
　　凌泠作了自我介绍，她能注意到，孙斌在听到沄海区三个字的时候，明显开始戒备。
　　绝对有问题。
　　“我今天来这里，是想询问一下几年前的一起案子。”
　　凌泠一边提出问题，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孙斌的脸色。
　　“四年前，在沄海区的霖城一中发生了一起女生坠楼的案件，当年的那起案件是由你接手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孙斌听到凌泠所说的之后，便彻底明白了。
　　既然这样，他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伪装下去了。孙斌低声笑了出来，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一改之前的模样。
　　“我反正是不记得四年前的案子了，我只知道那个案子最后的结果就是自杀，这是事实。”
　　狗东西。
　　凌泠在心底骂道，她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孙斌既然可以逍遥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恐怕是他背后有什么靠山，暗箱操作让孙斌在山北区快活。
　　到底是谁？
　　易弈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凌泠走出了办公室，他原本以为凌泠一会儿便会回来，时间过去许久，易弈不知第几次抬起了头，凌泠的位置还是空着的。
　　易弈微微皱起了眉头，站起身走到了凌泠的桌前，翻开了凌泠桌上的笔记本，是她刚刚记的笔记和一张纸条。
　　——易弈，我有事出去一趟。
　　署名凌泠，右下角还画了一颗爱心。
　　易弈回想凌泠出去前都在干什么，终于想到了白初。
　　白初正在档案室里面看电视剧，突然就看见一个人走了进来，白初吓得按下了关机。
　　抬头才看清是易弈的脸。
　　还好还好，不是金局长。
　　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听见易弈问她：“你刚才给凌泠看了什么东西？”
　　“就……就是关于你们调查的一个案子的负责人的文件，我今早看见凌泠在找，就跟着找了一下，看到新的文件就调出来给她了。”
　　白初大气都不敢出，她每说一句话，易弈身上的冷气就比之前的更甚。
　　“谢谢。”
　　匆匆谢过了白初以后，易弈就回到了办公室。
　　不用白初说，他已经知道凌泠去哪里了。
　　——山北区。
　　易弈一方面懊恼自己没有通知凌泠自己其实已经查到孙斌身后有人了，一方面又因为凌泠不相信自己能查到结果而只身前往山北区而烦躁。
　　虽然有点生气，但易弈还是放下了告知祝君扬的念头。
　　凌泠这样，其实已经算是违反了祝君扬的规定了，祝君扬明确和他们讲过，不得擅自行动。如果让祝君扬知道了，凌泠是一定要受到惩罚的。
　　易弈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手放到键盘上，不到五分钟便又收回了手。
　　“嘁。”
　　易弈直接把电脑关机，拿着车钥匙出了警局。
　　还是放心不下凌泠一个人在那边，虽说孙斌这四年安安分分地，明显就是纸老虎作风，但是人家背后就是有一座靠山。
　　而且，可以确定的是，孙斌背后的人绝对不简单。
　　他不用多查，就已经知道了孙斌是被人“送”进的山北区警局，却查不到是谁。
　　凌泠又旁敲侧击了好一会儿，但就是无法让孙斌说漏嘴，她有些懊恼，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标准的微笑。
　　凌泠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孙斌颇有些得意地说：“我看凌小姐也没有什么问题了，我接下来还有事，不招待了。”
　　孙斌直接把凌泠丢在了会客室，自顾自走了出去。
　　凌泠还想跟上去，拦住孙斌，却被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制止住了。
　　“凌泠，先回去。”
　　易弈站在会客室门口，让她根本无法跟上孙斌。
　　凌泠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易弈的脸色实在是不太好，就放弃了挣扎。
　　凌泠也是开车来的，两人根本没有交流，开着各自的车回到了沄海区警局。
　　直到熄火下车，易羿都没有跟凌泠讲一句话。
　　他可能真的生气了，凌泠心想。
　　懊恼地坐回电脑前。
　　“监控分析得怎么样了？”
　　“什么？”凌泠抬头，不知道易羿要搞哪一出。
　　“监控。”易羿重复。
　　“你不生我气吗？”我都没跟你说一声就走了。
　　“差点，”易羿嘴角微微上扬，“但是我也有不对的，我已经查到孙斌了，只差一点就可以知道是谁在给他撑腰。也怪我，没有及时告诉你，毕竟你是我的搭档。”
　　凌泠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只因为易羿的一句话，便落了下来。
　　甚至，还有点暖意。
　　“是这样的，我看了他们出校门以后的去向，又找人调出了附近街区的监控。熊才确实是去了他们家的药店，但是具体做了什么，存疑。”
　　“但是宋昭，他很可疑。”
　　“他的路线很奇怪，像是故意在绕路，查到后面，我已经捉摸不透他在哪里了。而且沿路的部分监控，还被人清除过痕迹。”
　　“我的建议是，这两天，派人紧跟宋昭，我怀疑，他还会再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