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语》君淼淼

18、球赛

　　秦岚生早在上午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以祝君扬的效率，最晚明天早上，一定会到心理咨询室来。所以今早当肖思凯走了以后，他便把心理咨询室的门反锁了，关上灯，在房间里沉思着。
　　房间不大，窗帘拉上以后基本是一片黑暗，最适合他冥想。秦岚生向来喜欢这样的环境，黑暗，可以使他放松身心思考。
　　秦岚生细想着肖思凯的所有行为，从他第一次来这里开始。
　　第一次看见肖思凯的时候，秦岚生对于他的到来很是惊讶，因为听肖思凯的口述，他已经被张尧欺凌了许久，都是一声不吭，甚至连自己的老师，家长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忍气吞声的人，自己找到了心理咨询室。
　　——“肖思凯，是你自己想来的吗？”
　　当时的肖思凯还是一副怯懦的样子，将头深深的埋下去，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那么，是谁让你来的呢？”秦岚生并没有纠结于一个问题，紧跟着给出了第二个问题。
　　“是……是我同学。”
　　“方便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时喻。”
　　秦岚生记住了时喻这个名字，他想，这个名字的主人是一个特别的人。
　　正常的情况下，肖思凯一意孤行不去求助他人，是没有人可以说服他的，甚至好心的提醒还可能被当成是同情或者嘲笑。
　　既然可以让肖思凯来到这里，那他一定具有某种魅力。
　　并没有纠结于时喻，秦岚生平视着眼前的少年，微笑着开了口。
　　那天大概和肖思凯聊了几十分钟，第一次不适合聊太长时间，那样眼前的人会感到不安。
　　“如果感到不舒服的话，就来吧。”
　　秦岚生心里清楚，这将会是一个漫长的疗程。
　　肖思凯从接受治疗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所说的大多数话都是和秦老师，和秦老师相处会让他短暂地忘记心里的痛苦。
　　在这一个多月里，秦岚生一直都有记录肖思凯的心理变化，他专攻犯罪心理，没有一个人的心理活动可以逃出他的手掌心。
　　肖思凯也一样。
　　秦岚生打开桌子一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文件，全是他一个多月以来的记录。
　　“可以肯定的是，肖思凯陷入挣扎之中，他很迷茫，前方出现过无数的选项，但是从来就没有‘杀人’这一项，就算曾经有过，也在瞬间被他掐灭了。”
　　祝君扬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记录，他相信秦岚生的实力，曾经就连变态的杀人魔都在他的手下失败过，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就更无法掀起波浪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岚生在心中叹了口气，果然，还是避不开这个问题。
　　“三个月前。”
　　“那么早？”祝君扬将身上的气场收了起来，当下心理咨询室就宛如一对老友喝下午茶的咖啡馆。
　　“为什么来这里？而且，你应该知道我就在霖城这边，为什么不联系我？”
　　“是这样的，我回来是因为我回来前的任务完美结束了，那是个大案子，了结了以后我上司就给我放了个长假，我就回国了。回国以后，正好我跟霖城一中这边的校长有点关系，他打算这个学期建设一个心理咨询室，只是还找不到合适的老师，正好我从国外回来了，他就让我先上岗，现在听说心理老师也找到了。”
　　“其实，我回来这件事情，金铭是知道的。我回来刚下飞机就撞见他了。今天的这个案子，也是他委托我协助你们的。”
　　“所以，我想问一下，愿意让我暂时加入你们的侦查组吗？”
　　秦岚生微笑着看向祝君扬，心理咨询室的种挂在墙上，发出了“滴答、滴答”的声音，催促着祝君扬作出决定。
　　“好，欢迎加入。”
　　经过一番交谈，祝君扬说不上来秦岚生是变还是没变。
　　毕竟，对面是一个心理专家，根本无法做到在他的面前冷静思考，这种感觉就像是几年前一样。只要是Q想，他的思想就会被Q牵着走。
　　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现在的秦岚生，站在他们这一边。
　　祝君扬轻声笑了出来，“Q，你还是以前的那个骗子。”
　　秦岚生微笑回应道：“干这行的，谁不是呢？”
　　“已经三点了。”秦岚生看了看钟，出声提醒道。
　　“你也要去？”
　　祝君扬有点惊讶，三点以后就是篮球赛了。
　　“我可是要跟着你搜证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心理咨询室。
　　篮球赛的举办场地在操场旁边的篮球场上，分了块场地，高二十班就在中间的场上。
　　这个之后才刚刚下课，还没有什么人。两人在场边站了几分钟，终于有学生飞奔过来。
　　球员已经换好衣服开始热身了，观众们则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今年的冠军会花落谁家。
　　祝君扬在一片讨论声中，迅速地捕捉到了时喻的名字。
　　“淼淼，你们班首发是谁？”距离祝君扬不远处，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子问道身旁的短发女孩。
　　“是郝岩，阮煜和时喻啊。”
　　“郝岩是你们班体委吧，阮煜好像是我们校篮球队的。时喻……他是谁啊？”
　　“时喻就我们班长最帅的那个，成绩特别好，体育超强。但是，不知道他打篮球怎么样。挺郝岩说，这次他上首发肯定赢定了。”
　　祝君扬没有再听下去，他看向了秦岚生，秦岚生眼神示意他也听到了。随后又用手指了指远处，一个穿着纯黑色篮球服的少年迎面走来，小腿和手臂处的肌肉十分结实，但又恰到好处，不显得过分狂野。
　　时喻到了场地以后，看郝岩和阮煜都已经到了，也就直开始热身了。
　　郝岩抛了个球给他，示意他先投两个试试。
　　时喻站在原地将球投进篮筐中，轻轻松松全都进了。
　　旁边围观的群众开始躁动了，甚至有几个女生在尖叫，俨然已经有了个人solo的气氛。
　　“会灌篮吗？”阮煜看着时喻笑着问道，不等时喻回答，一个转身人便上了篮筐，将球重重得扣了进去。旁边的群众直接被阮煜的动作点燃了，尖叫呐喊声达到了高潮。
　　“这个家伙就喜欢耍帅，别管他的挑衅，他也就会这一招了。”
　　郝岩看着阮煜笑了笑，和时喻解释道。
　　郝岩作为阮煜的同桌，深知他的尿性。
　　阮煜和他说过，球赛开始一后就没什么心情搞花样了，所以整场比赛，最适合耍酷的地方就是在刚开始热身的时候。
　　郝岩话刚说完，阮煜就把球丢到了时喻手里。
　　周围一帮迷妹看球在时喻手上了，立刻高呼：“来一个！来一个！”
　　只见时喻将球在地上拍了两下，瞬间就冲到了篮筐前，起跳，灌篮。
　　一气呵成。
　　这时，裁判吹哨示意比赛开始了。
　　“他体能不错，弹跳力也很好。”
　　秦岚生头头是道地点评道，祝君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秦岚生清楚他在想什么，轻声笑了。
　　“这么怀疑，不如让让你们那个小黑客查查。”
　　“我知道他有能力勒死一个人就够了。”其他的不重要，与案件无关。
　　秦岚生耸了耸肩，随他去了。
　　祝君扬本人就很矛盾，外表装作一副冷静严肃的样子，其实内心已经期待得不行。
　　两人在场边站了半节课，上半场结束了，场上高二十班以绝对的优势领先。
　　“秦岚生，你下午还有事吗？”
　　“需要我做什么？”
　　“回去待着。”
　　秦岚生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叫“回去待着”？
　　“时喻有严重的失眠，这两天应该就会去找你，你试探一下他。”
　　秦岚生作出一副了然的样子，“行，那我先回去了，有事联系我一下。另外，把线索给我。”
　　两人就此道别。
　　祝君扬也离开了篮球场，有一件事情，他需要确认一下。
　　魏然刚进校门就去了门卫室，出示了证件以后，门卫大爷就把近两天的监控全都拿出来了，一并拿给他的，还有出入的登记表。
　　魏然简单的看了眼登记表，发现大多数的人都是老师，但是夹杂在这之中的还有两个学生的名字——熊才和宋昭。
　　魏然直接把两人拍了下来，宋昭两天之内出入一次，是用的请假条。
　　“可以把这个学生的假条给我看一下吗？”
　　“假条都在这了。”大爷很爽快，直接从抽屉里面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魏然还以为假条是散着放在里面的，但好在，每个星期的都用夹子夹了起来。
　　很快，他就找到了宋昭的那张。
　　没有把假条拿走，魏然拍了张照片，按照他的经验来看，这假条多半是宋昭自己伪造的，教师的签字歪歪扭扭，笔画之间根本不连贯。
　　偷偷溜出去的，为了干什么？
　　没有纠结于宋昭一个人，魏然将目光转向了熊才。
　　他的原因不是请假，而是“家里有事”。
　　但是他回家的时间也不过的一个多小时，家里有事的话，不是什么的大事应该是不会把还在上学的孩子叫回家的。
　　熊才的踪迹同样令人怀疑。
　　魏然不禁叹了口气，现在的学生，一个个都这么不省心。
　　把校门口的监控拷贝下来发给易弈以后，魏然就离开了门卫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