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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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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9
这篇日记纯抒情,我想与过去作一个告别。有些事情不愿放弃,有些事情不能放弃。
学习不能,爱情不愿。
那今天还是老规矩,把一切感受都写在纸上,然后清空大脑。我喜欢你,到此为止。
我对付僖最开始的印象是丑,又瘦又白,狐朋狗友一堆,聪明、幽默、张扬,不讨人喜欢。这个印象一直持续了两年,从高一到高三。
我第一次记住他的名字是在高一刚开学。老高的女儿在我们的隔壁班,长得很漂亮。有一次老高没来上课,让我们自习做题;他就在那节课临下课的时候很大声地说了一句:“我一定要追到高xx,让老高哭着来求我放过他女儿。”教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随即,大家的笑声和下课铃一起迸发,把他的尾音淹没了。
我心里想:这人有病。
高三之后我坐在付僖前面,这时候我们才真正认识。我发现自己对他的误解很大。他是张扬,但不骄傲;他实话实说,没做作业就是没做作业,老师又宠他,总惯着。他人缘很好,很会热场子,在班里也算半个灵魂人物。他其实......是挺讨人喜欢的。
我可太迷他平时那股懒散的、吊儿郎当的劲儿了。他同时又非常认真——他用一种巧妙的维度把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结合得恰到好处。有的人真是越看越帅。
他真的很神奇。
那时杨池问我,付僖是不是喜欢我啊,怎么一口一个“小铭”,“铭铭”地叫,还动不动朝别人喊“离我的李玥铭远点儿”。我说当然不是,付僖还不是五分钟热度,一会儿调戏这个,一会儿调戏那个,其实他只爱他自己。当时我真的没考虑过和他的可能性——我们俩只是从死对头变成了好朋友而已。再说,他不是一直说自己喜欢刘白吗......她谁不喜欢啊,温柔又漂亮,成绩也很好。我对杨池说她想多了。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是谁先动心的。是那天林明送我卡贴,他对我说的那句“你个狐狸精”吗?
好像是。从那天起,我对他的感觉就有些不一样了。我不知道——反正在那之后,他一跟刘白说话,我心里就难受。是吃醋吗?可我之前还跟杨池说得清楚明白,到了自己这儿就晕晕乎乎的。他到底是不是喜欢我?
其实很奇怪,我可以清楚地有这种感觉:付僖在摇摆不定。
越来越荒唐,越来越不可思议:从前我那么讨厌的一个人,现在又这么喜欢。甚至于和他说话的时候,我会紧张。跟别人说话的时候,我会想故意做些什么来引起他的注意。
今天他过生日,我都不知道。早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场景是这样:一大堆人围在付僖旁边起哄,叽叽喳喳;刘白站在旁边脸红,低着头笑。
原来是她给他送了一只钢笔做生日礼物,还手写了一张贺卡。
今天一整天,那么多朋友给他送礼物,每个人都对他说生日快乐。我什么都没干。他们对他说祝福话的时候,我在他前面,趴在桌子上看英语单词。
——我才忽然觉得:啊,原来我和他真的差这么远。
我们的交际圈,我们的生活习惯,我们的一切一切,有这么多不同。我们不知道对方的生日,不知道对方的经历,不知道对方住在哪里,甚至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没有电话,没有□□,什么都没有。出了这个教室,我们俩算什么?什么都不是。我们只是同学。
我一整天闷闷不乐。下了晚自习回家,我想到要看看他的□□空间。我俩不是好友,但我可以从班群里找到他——毕竟“付僖嘻嘻嘻”这个ID实在是太明显。
他的说说很少,两只手数得过来;最近的一条发布于2017年1月19日,他的17岁生日。
他说:“为了喜欢的人,我想变好,越来越好。祝我自己17岁生日快乐。加油!”
我有点酸酸的。我不知道他那时候喜欢的人是谁,反正不会是我。那会儿我俩是见了面都要犹豫打不打招呼的同学关系。
是啊,他有喜欢的人,有奋斗的目标,有自己的想法,过着与我千差万别的日子。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所以为的灵魂相似,只是自以为是。
那才是真的付僖吧——一年前,我们几乎还没有过任何交集。那才是我以前眼中的付僖,熟悉中带着陌生。
《氓》里说:“于嗟女兮,无与士耽。”男生总是变得很快,对不对?
我写了这么长一篇文章感慨,不知不觉间已经快一个小时了。这也算是对我这段时间暗恋的一个交代:收笔,收心。
其实不是什么坏事。十六七岁时懵懂的暗恋,没有无所谓;有,大概是更好的吧。
如果为了接受一个人,需要改变原本的自己,需要让内心疲惫,需要让生活脱轨,那还是算了。
付僖,你很优秀,你有很多地方跟我很像。从此以后我们仍然是朋友;我会继续喜欢你,但那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喜欢。距离高考剩下的138天里,我不会再想你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2018/1/21
我得承认付僖懂我。
我“噗”地一声就要把刚含进嘴里的水悉数吐出来:怎么这么快打脸啊?我咳嗽了两声来缓解此刻的尴尬,深感当初的自己真是无比幼稚。我往后翻了一页,接着看。
不过一个橘子可贿赂不了我。好马不吃回头草。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我看得扶额:“就这,就这?”
“橘子”这事儿,我印象还是挺深刻的。
付僖那天上晚自习带了一包橘子来教室。下了课他大刀阔斧地分了半天,然后坐到我旁边开始剥。我皱着眉说你要吃上别处吃去,他说就是给我剥的。他还跟我说了好多话。他问我是不是生气了,我说我生啥气,你又没干什么。他说你肯定生气了。
其实挺开心的。他问了我那句话,我就很开心。那会儿真是挺没骨气的。他又说橘子很甜。
我还是吃了。酸死了,我气得拍他的头,他就笑我。
其实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真的很容易满足,一个橘子就能开心一整天。我后来见过太多身边朋友恋爱时因为这个那个吵得不休:某一方送了廉价而不合心意的礼物,或者谁缺乏对另一半的关心。相比之下,我反而庆幸。如果那时候我真的跟付僖在一起了,所有那些美好青涩的回忆,可能也就被越来越忙碌而无趣的生活淹没了。
2018/1/22晚
期末考试出成绩了。语文123,数学139,英语134,物理91,化学77,生物89,总分653,校25。有史以来考得最好的一次。
我真的怕爱我的人失望,所以我只好加倍努力。
我说我要上北大当然不是说着玩玩。
说起来,“我要上北大”这句话,其实是我高二的时候闹过的笑话。
我小时候更喜欢清华,主要是因为它的名字好听——当然朱自清的荷塘月色也是一方面。曾经无限向往清华大学的建筑系,觉得那简直是毕生梦想。上高中之后,随着对大学的了解越来越多,我慢慢觉得:北大的人文气息和厚重的年代感,无形之中比清华月色更吸引我。
事情的起因是高二开学的动员班会,老高在班里逛了一圈儿,问我们想上什么大学。他随走随点了寥寥几个名字,问是随意问的,我们听也都是随便听的。就是这么丝毫仪式感也没有的、无足轻重的聊天。林明举手说他想上蓝翔,大家都笑了;老高很假正经地夸他有志气。然后又问我。
我说我要上北大。
我就知道又是一阵笑声。老高摆了一个我没看懂的表情,皱着眉接着往前走,路过别的人。他一边走一边摇头,等到了讲台上,他说:“你想去哪,想成为什么人,光靠说没有用。知道吗?你们不小了,该学会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他朝我的方向看,在我看来那简直是凶神恶煞。我吓得一哆嗦。
他接着说:“我批评你,是觉得你还有救;我要是真的跟你随意开玩笑,也不看你成绩好坏了,那是我觉得你没料,烂泥扶不上墙。高二了,心里有点数。”
犹犹豫豫几个月,是那次班会以后我才下定决心退了数学奥赛,发狠补课。课间背英语,中午留堂写笔记、做作业,晚自习一定要把老师布置的全部做完,不会的跑去问同学。不敢问老师也没关系——只要我们班有人比我成绩好,我就能从他们身上找出自己进步的空间。而且当你的成绩越来越好,也就不会害怕和老师接触了。
然后我的成绩才有了起色,用一个学期从年级三百多爬到年级39、班级第一,后来稳定在前一百。
做了班级第一还要多亏刘子辰的数学发挥失常。
老高那时没有夸我,只是板着脸冲我点了点头,连个笑容都没给。后来有一次家长会结束的时候我去办公室帮忙搬书,正碰见他打扫办公室,拎着个麻袋出来。他在我面前站住了。我说:老师,怎么了?
他说我觉得你能上北大。
然后我就想,我能上北大?不然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