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月色真美》李乖觉

2、第 2 章 远方固然远

　　2017/9/21
　　一个普通但渴望优秀的高三学生，成绩到现在也只是在年级前一百上下浮动。偏科严重到被老师扭耳朵。数学奥赛半途而废，化学总是考不及格。
　　我就这样站在山大、天大的位置往上看。
　　北京大学是很遥远，可是唾手可得的，你肯要吗？
　　这一年，我的期望是：尽量少为友情和生活烦心，不看电视不追星。不计较名次，可是我必须尽力。
　　上不上得了北大无所谓，重要的是，我希望一年之后的我，比今天有进步。
　　北大远吗，路是远吗？可是远方固然远，今天的你，在路上吗？
　　我要冲进省一百！！！李玥铭说到做到。
　　目标：语文130，数学140，英语140，理综280
　　——愿你合上笔盖时，有着战士收刀入鞘的骄傲。

　　我扶着额头笑。果然年轻气盛的时候谁都想上清华北大，谁都觉得自己有能力做那匹突围而出的黑马。然而实际上，并不是所有对着天空喊过“我要上北大”的人都能像小说里、电视剧里那样，真的考上北大。比如我。深夜奋战到三点的经历有过，整整一年不追剧不看小说我也做到了。上课时恨不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听讲，困了就偷偷咬一个薄荷糖；下课时赖在座位上看英语，或者跑去找同学老师问问题。
　　清华北大真那么好上的话，也就跌落神坛了吧。
　　可是——尽管我最后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出乎意料的，这四个看上去遥不可及的目标我居然实现了两个。中间两个。
　　梦想还是有用。
　　我继续往下看。

　　2017/10/5
　　今天的感触很多。我觉得这个本子一定程度上记录的不是我的学习，而是我的思考。
　　第一：别人永远比你想象中更努力。下课往身后看看。
　　坐在第一排最大的坏处就是这个，你看不到别人的努力，也感受不到无形的压力。
　　我自认不算聪明。最可怕的是，比我聪明的人，比我更努力。
　　比如刘子辰，王静怡。
　　第二：男生比女生更好相处。你可以跟他们做朋友，但是别想歪，也别自作多情。
　　第三：当你没有目标，没有梦想，整个人浑浑噩噩、死气沉沉的时候，没有人会喜欢你。

　　看到这儿，我恍惚记起这后面两点“思考”是我受了什么刺激写出来的了。

　　我以前很内向，尤其是对异性。
　　上高一的时候，我几乎不和男生说话。每次跟他们说话之前，我都要反反复复想好久：我这样说合不合适，是不是太幼稚，会不会很傻，有没有打扰到他学习，有没有打扰到他休息......
　　甚至于后来我会提前在超市买好饭带到教室里，饭点儿也窝着不出去——就是害怕在去食堂的路上遇见我们班男生扎堆。我会纠结好一会儿到底要不要跟他们打招呼。不打招呼总觉得不合适，打了招呼，没人理我多尴尬。
　　是不是特别傻？
　　可是后来，有一次我起晚，在往教室跑的路上遇见了林明。他慢吞吞地走着，我从后面超过他，没有放慢脚步。但他把我叫住了。
　　林明是我们班班长。他真的像个小太阳，对谁都好，跟谁都打成一片。那是我当时对他的印象。
　　他是第一个跟我主动打招呼的男生。他笑着说：
　　“李玥铭，我以为我够晚了，没想到你比我还晚。”
　　高二的时候我们做了同桌。

　　其实，很多女孩都曾经暗恋过自己的同桌吧。我就是其中一个。

　　我们俩做同桌一年，都就没有过什么可以正式写下来的经历。我们没有在上课的时候传过纸条，没有一起吃过饭，没有一起散过步，没有一起罚过站，没有一起骂过老师。四月份林明过生日的时候，好多人给他送礼物；我却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说。
　　而我可那时候真的很喜欢他啊。
　　他总是在课间大喊一声我的名字，然后说：“你快把鞋穿上！”
　　有时候是：“你别睡了，快起来学习！”
　　更多时候，他趴在桌子上死皮赖脸地让我给他讲题。我说：“那你叫大哥。”他就总是叫我“大哥”。
　　感动的事情也有。比如，在我低下头去捡掉在地上的中性笔的时候，他每一次都用手护住桌角，不让我磕到。
　　又比如，在某一个课间我说了句好饿，他就跑去学校超市给我买了袋面包回来。
　　他会很臭屁地说：“哎，我可不是为了你去买的，是我自己想吃面包了，顺便赏你一点......不用谢。”

　　后来我慢慢学会跟男生打招呼了。因为他的缘故，我好像不再那么害怕这件事。有时候和他玩儿得好的男生见到我会主动喊一声：“大哥！”我就笑着挥挥手，颇有一种□□大姐大的架势。
　　我变了很多。有他在的时候，我甚至都算得上活泼了。

　　其实也说不上伤心还是什么的。刚上高三的时候，他交了个女朋友，二级部的。二级部就是文科级部。那时候我们俩已经不是同桌了。
　　我见过那个女孩子，个子很高，一米七几，几乎跟他一样高；皮肤很白，长头发，戴眼镜。去食堂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女孩揽着他的胳膊。他们没看见我，我故意躲得远远的。
　　后来我就又不去食堂了。
　　那段时间林明翘了好几次课，还被老师逮住过。他好像总是有忙不完的事，迟到早退，一下课就往外面跑。而我又是那种，你不主动找我说话，我就会隐身变成透明人的性子。我们俩的交流少了好多。
　　可我还是会偷偷关注他。
　　高三第一次理综摸底之后的班会，他被老高点名批了一顿。老高是我们的高中班主任，也是我们的化学老师。林明在课上大闹了一通，下课之后提上书包就走了。

　　我越来越觉得他不再是以前那个让我喜欢的林明了，他以前那么好。从前他是给人带来温暖的人，现在的他任性又叛逆。至少在我看来，他的表现真的不招人喜欢。
　　好像我当时的那两句感慨就是为了这个。

　　2017/10/7
　　上北大好像是有点困难。其实复旦和浙大也不错。
　　我想去复旦学新闻！等上了大学，我就再也不要学理科了！
　　我就不明白那些化学学得好的人脑子是怎么长的。

　　2017/11/5
　　喜欢上一个人，和追星不一样，天壤之别。
　　我上学期喜欢李诞的那会儿，看到有人说他不好就气得不行——这是追星。
　　现在我喜欢付僖，只会和别人一起说他的不好。比别人说的还带劲儿。这是喜欢一个人。
　　而且追星有更高的灵活性。就像我昨天喜欢李诞，今天喜欢潘粤明，不会感到良心上的煎熬，也不会愧疚。
　　但是我前两天还喜欢林明，现在又好像喜欢上付僖了，良心上就备受煎熬......

　　原来是从这儿开始的。我感到有些口渴，把这一页折了个角，起身去客厅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