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城旧事》小辈人的二叔

9、抓周 吃完饭就得

　　吃完饭就得闲话的机会，我向老村长辞行。
　　“牛叔劳累了一天了，明天我想回去了。”
　　“再玩两天吧！医院那边有你牛婶，不用担心。”
　　“有点想儿子了，再说小田生产时没在身边，总感到心里有愧呀，那时身不由己，现在想多陪他们母子两天。”
　　“跟当时有我家老大时，心情是一样的，那小黑过几天再说？还是现在带走？”
　　“现在带走吧，来时岳母可是千叮万嘱的，不带回去，老人会跟我急的。”
　　“行，反正也快满月了，不方便的话。大黑在医院里呆一段时间也行，反正你牛婶在医院不用费心的。”
　　“不用那么麻烦，我公司有不少动物方面专家，我会请他们指导小黑喂养方面的问题。”
　　第二天吃过早饭，牛叔让一个相邻的村民把大黑带了出去，用一个纸盒子给小黑做了一个舒适的窝，又带了点儿野猪排和野鸡、野兔，说是野生野养的营养高，对病人滋补好处大。跨上来时的小毛驴，踏上了回返的路程。听着老村长朴实、感恩戴德的话语，享受着老村长无微不至的关怀，我有愧啊，我并没有做到我所说的，对乡亲们以诚相待，我在老村长这，这儿得到的好处太多了，商业方面，不提就老村长怀里抱的小黑，那可是独一无二的黑王皇，现在像点样的藏獒都敢要个百八十万的，纯种的几千万都有可能，这小黑的多少钱了？借人家钱还收利息，不厚道呀，真是罪不可恕，都说买家没有卖家精，你这万恶的资本家，算计的本性，吃人不吐骨头，笑面虎的嘴脸，我有罪啊！一路上我反复叮咛老村长：
　　“牛叔呀，到医院分割的那些肉，你可千万别说是兔肉。”
　　“其实我也不赞成你拿兔肉给小田吃的，毕竟老一辈有这讲究。”
　　“科学证明兔肉是一种高蛋白、低脂肪的优质肉食品，我们要相信科学，相信专业，记着千万别说漏了嘴。”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岳母见到我们第一面就是问小黑带回来没有，小心翼翼欢天喜地抱着，旁边谁劝也不听，医生的话也不行，对，小黑狗，那叫一个好，跟亲外孙一个待遇，外孙喝的是母乳，小黑狗喝的是新鲜的羊奶，岳母让小李干事帮忙给找的正产奶的老母山羊早准备好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岳母最愿意看的是外孙吃奶，最爱愿意做的事喂小黑狗喝奶，儿子和小黑狗睡着后，坐在旁边也不顾自己脚不方便，垂目以望，绝对是世上少有的慈母娇儿的温馨画面。
　　半夜一阵狗叫声打破了医院的宁静，“怎么听着这么像我们家的大黑？”牛婶出去时间不长，大黑拱门冲了进来，汪汪叫了两声，小黑睁开了眼，从小窝里爬了出来。
　　这家伙真是神了，这么远都能找来，病房不能成天呆只大黑狗吧，跟院长沟通了一下，在院里给大黑母子安置狗窝。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圣药，随着日子的一天天过去，各位领导，终于恢复了健康，签订合同协议又被重新提上了日程。这次的安排中规中矩，没人再敢说什么现场签字仪式什么的，地点是在市礼堂进行，这是一场演出，在座各位都是合格的演员，说着自己该说的台词，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仪式结束，参加完例行的招待，我们一行刚要离开，市委办的林主任电话打了过来。
　　“吴总，你稍等片刻，省长和市领导要去探望田总母子。”
　　我忙打电话给妻子，让她提前有个准备，并让她完成一个艰巨任务，把大黑小黑从病房移开，让牛婶看好大黑以防惊了领导。省长已经换下了西装，穿了一身宽松的休闲服装，少了些威严，多了些慈祥。
　　市长，书记相伴三四个陪同人员，我上前问好，“省长您好，您公务繁忙，内子劳您挂记真是不好意思。”
　　“听说他们母子平安，我心里也安时的些，一直想看看她们母子，今天正好有一些时间，他们母子现在好吧。”
　　“恢复的很好，现在是母子健康。”
　　“恭喜你喜得贵子，贵公司是后继有人啊。”
　　来到医院众人是扫尘以待，说起当时状况，难免一阵感慨，最后省长从我那儿接过儿子抱了抱，掀开盖脸的毛巾，小家伙睡得正香。省长说道：“方面大耳，是个有福相的，身上这只金笔随身十几年了，送给这孩子，也是一段缘分，愿这孩子长大后，手绘蓝图做国家栋梁之才。”

　　抓周，各地风俗不一，有百日抓周和周岁抓周一说，由于儿子早产，说先天不足，先天不足后天补，这是请教过王半仙的结果，于是采取的是周岁，抓周所谓抓周就是亲朋好友齐聚一堂，亲朋送代表各行各业的物件让测试者抓取，以此来判断测试幼儿的兴趣志向和前程，物品不需要多么贵重，只要寓意吉祥，精巧艳丽就行。
　　亲朋好友所带物品被幼儿抓取，那可是很有面子的事儿，没有血缘关系还可以认干亲的。当然也有禁忌，像佛教的念珠，料子是紫檀、宝石的都不行，会让主家人多想的。远方的亲友都是提前过来的，如大表哥、二表哥、姑妈及商界的一些同行。大表哥带来的是大舅的书法作品，小楷，横幅“少年中国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字体圆润、刚劲，装饰精美，看来花了大舅不少心思。二表哥带来的是当地的文化特产毛笔，姑妈带来的是一件老物件，一件银质的百子麒麟锁，擦拭的很干净，但并不明光瓦亮。说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好几辈了，爷爷特地让带过来的。但我可以肯定，我没带过，第一次见。一般来说这类东西儿子是要随身佩戴的，但我不喜欢。矛盾之下，算在抓周物品上，算了，个人有个人的缘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父子、夫妻也不例外，让儿子自己决定吧！岳父岳母带来的是一只千足金的200克重的金元宝。用岳母的话说，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钱最有前途。
　　柳叔带来的是一个20多分高的工艺品果篮，里面装着几样艳丽的时令水果，看上去精致灵巧，寓意的子承父业，发扬光大，艳丽的色彩，招人喜爱的造型，看来柳叔是打算做干爷爷的。屋里摆满了来宾带来的抓周物品，手枪、飞机、仿真剑、变形金刚、奥特曼声光电是五花八门，当然，商界的朋友带来的大多是金玉之物，但绝对都与宗教无关，都是心思灵敏，事情通透的人物，不会干那些上京绕鹿的事。看看客人也到齐了，时间也差不多，妻子、母亲、姑妈和我一起摆放客人带来的物品，很快摆放完毕，正宗的八仙桌上还空空空无疑，那是抓周的重中之重，亲人拾遗补缺，摆放自己希望的地方。我放上一件火烙山水图案，葫芦嘴挂宝剑的平安葫芦吊坠，妻子放了一本中国简史，母亲打开锦盒，竟然是我上次婉拒的变异猫眼吊坠，吴叔家传的希望之星，我又选取了柳叔的工艺，果篮，大舅的小楷横幅、二舅的特产毛笔、岳母带来的金元宝、姑妈带来爷爷的白银麒麟锁、以及一位商界朋友带来的田黄印章料，满满的摆了一桌子。放上轻柔的轻音乐，妻子推着童车里的儿子，后面跟着小黑出现在了客厅里，而今的小黑身体也已长成，皮毛光滑，嘴阔耳竖，比其母还要神骏三分。小黑与儿子一起长大，心意相通，我儿子一个音节，一个眼神，小黑就能心领神会，让儿子满意，比我这个做爹的还要了解，还要默契。随着轻柔的音乐，妻子推着儿子围着客厅缓缓走了一遭。儿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客厅的叔、爷、姑、姨。对，客厅里摆放的物品连看也没看，本来就是个过场，也没人在意这些，童车停在八仙桌旁，儿子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小黑，小黑欢快的跑了过来，蹲坐在童车旁，八仙桌上柳叔的果篮放在正中，也最招人注目，吸人眼球，儿子盯的那是全神贯注，伸出手，嘴里含糊着，吐出一个要字。小黑心领神会，缓缓靠近，张开大嘴，轻柔的叼住，轻灵的跳回地面，放到儿子跟前。
　　儿子抓起一颗草莓，放到嘴里咬了一口，眉头一皱，不合口味，吐在地上。又将目光转向八仙桌，我轻轻咳嗽了一声，小黑将目光转向我，我将目光投向我的平安葫芦，小黑看了下儿子有点心虚的，又将前爪搭上桌，张开嘴衔往平安葫芦，信心，决定成功的概率，小黑的犹豫，加上平安葫芦的光滑，小黑失手了，平安葫芦打了两个滚，停在桌面上。小黑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继续下嘴，方位角度都不对，明显的敷衍。这家伙真让人无语，葫芦转了两圈，又停了下来。小黑转过头时，委屈而无辜。我无奈的冲小黑笑了笑。小黑转过头，看了一眼，还没有找到目标的儿子。巡视了一遍八仙桌，自作主张的叼起了，母亲放上去的，希望之星吊坠，放放在儿子的面前，炫目的光彩，马上吸引了儿子的目光。抓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就要往口中填。
　　吴叔和母亲笑盈盈的上前：“好孩子，这可不能吃呀。”母亲伸开黑色的丝绳挂在儿子脖子上。众人鼓掌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