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城旧事》小辈人的二叔

10、小慧 “这是小慧

　　“这是小慧。”
　　“这是你大哥大嫂。”
　　母亲为我们相互引见，对于吴叔这位20多年来未见的女儿，我倒是也了解一些。知道其随母改嫁，随母改嫁到了远方，对于她的到来，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父贵子女聚，没毛病。
　　妻子取出见面礼；“来的匆忙，给你选了部手机，看看喜欢不喜欢。”
　　“嗯，挺好的，谢谢大哥大嫂。这是康儿吧？来让姑姑抱。”
　　儿子被人抱惯了，倒也不认生咿咿呀呀跟母亲打着招呼。
　　“还在读书吗？”众人坐定，距小慧最近的妻子拉家常的问道。
　　“刚毕业，学的什么专业呀？”
　　“工商管理。”
　　“这个专业好呀，我们一家都是野路子，总得有一个正规军出身啊。”我说道。
　　“大哥，可不要这么说，你可是我的偶像，我们的教授可是以你为例，给我们上了好几课了。我很希望在你身边做事，跟你学习。”
　　“你想去哪个部门？”
　　小慧说道：“市场调查考研部吧，跟在你身边从基层做起。”
　　“可以，到时候可以跟着考察组多走走，多看看丰富一下阅历，很锻炼人的。”
　　“嗯，谢谢大哥，我们的有机蔬菜基地，继续发展吗？”
　　“当然发展啦，多多益善呀，但条件限制多，合适的地方可不好找呀。”
　　小慧说道：“我有个同学，他父亲是那个县的县长，邀请我去玩了几天，那儿环境很不错的，空气清新，庄稼长得也很好，我们可以去考察一下吗？”
　　“可以啊，对了，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呀？”我敏感的问了一句。
　　“那就是男同学啦，”妻子望着微笑不语的小慧打趣道。
　　“什么时候带过来，让我们看看。”

　　考察组进驻磁县也有十多天了，环境等硬件设施倒也符合要求，前期谈判的也很顺利，但在协调低息贷款方面磁县十分抵触，谈判进入僵持阶段，小李泡茶，看到小慧进来，我停止阅览传真的图片，招呼道“坐，有什么事吗？”
　　小慧坐下说道：“我是来说一下，磁县谈判事宜的。”
　　“好，你说。”我目光离开电脑挪向向小慧。
　　“我觉得谈判中，我们所提的条件，苛刻了一些。”
　　我笑问：“具体是指哪些呢？”
　　小李进来放下茶，带上门走了出去。
　　“大哥，人家是请我们去投资的，让人家改善交通，改善基础设施、配合征地这都无可厚非，人家也很乐意配合，我们要求，让人家协调低息贷款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呀？我们毕竟在国内，总得顾及一下公司的的形象吧？我们又不是万恶的、唯利的资本家。”小惠赌气的说道。
　　“我们就是万恶的资本家，这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没有这层身份，人家县长、书记会搭理咱们平头百姓？实力、利益是决定双方坐下来谈判的基础、谈判本身就是铢锱必较的事。”
　　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我们有资金，有实力。我们要求的事儿，就是合理就是应该，能增加我们的实力，增加我们生存、发展筹码的好事，我们为什么不争取？别看我们现在发展良好，资金流流转顺畅，说不定什么时候，因为几百万的资金就能让我们捉襟见肘，陷入危机，你是学工商管理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资金的重要性。咱们再说一下道德、良心和社会责任，我们照章纳税，提高农民经济收入，提供工作岗位提高就业机会，对内落实社会，大众对健康食品的要求，做良心产品。对外出口创汇，我们已经尽到了应尽的社会责任，比大部分人做的还要好。咱们再说一下政府部门的职责和应该，政府部门是一个没有产值，没有创建的部门，一切费用和开销都来自于税收，用的是我们纳税人的钱，就好像我们的员工，每月都来领工资，政府部门不是向来以公仆、后勤部自居吗？为我们协调一下银行的贷款是他们的责任，他们责无旁贷。再说银行。它的性质介于政府部门和商业部门中间，垄断经营，低进高出，利润丰厚，高高在上，凡人不理，属于垄断部门。既然属于国有，就该正正常常的为各行各业提供资金保驾护航，你看看现在的情况，本来理所应当的商业贷款，搞得我们商家像三孙子似的，求爷爷告奶奶，请客送礼，最后还要看对方心情的好坏。有政府协调就不一样了，省时省力效率高，还能省去后面不少麻烦，我们不用行贿，对方也不用受贿，减少犯罪。这多好？
　　小慧不服气的道：“那个人呢？既然是商业行为，我们为什么要求低息呢？政府和银行没有同属关系，属于两个系统，这不是难为人嘛。”
　　我不以为然的道；“政府做的这类事还少吗？这叫掌控力、影响力，当地政府每年都有银行的低息配额的，这些配额可不是让政府部门个人自用装腰包，或送人情的。咱过来给磁县人民创收创造工作岗位，用点儿低息贷款也合情合理啊。”
　　“那要是配额用完或银行不买账怎么办？”
　　我正色道：“以前的项目都是这样谈下来的，政府方面协调的也很用心，这代表一种态度，对我们的尊重和重视。双方合作的也很愉快，磁县方面拒绝只能是两种情况，对方有能力解决。但怕麻烦，不重视，也不愿意帮助我们。第二，能力不够，对所属地部门掌控力不够，我们需要和一个不重视，不尊重我们和能力不足的政府部门合作吗？”
　　“大哥，我们是不是太强势了？”
　　“强势吗？唉，小妹啊，咱们是真真正正的弱势群体。咱就像古代的小媳妇，进了门就得任人宰割。临县的投资失败，撤资搞得两方两败俱伤，咱们也是损失惨重，所以投资前要慎之又慎。”
　　小慧委婉的说道：“如果我们坚持，磁县方面就算接受，心里也会留下后遗症的。”
　　“对没有契约精神，只知道打击报复的部门和个人，最好是远离，所以你不必担心，我已经通知调查组撤离了。我气定神闲地说。”
　　小慧，有点儿气急败坏。
　　“大哥，你太强势了，这次撤回考察组是因为我吗？”
　　我玩味的笑了笑。
　　“你看大哥是被情绪左右大局的人吗？这只是咱兄妹之间的问疑解惑，你想多了。”
　　“那为什么撤回考察组？”小慧质问道。
　　“你来看一下，是不是有点眼熟？”我将电脑的传真图片打开，小慧站在电脑前阅览了一遍。
　　“这好像是我们在磁县的选址，附近一个废弃的工厂吧！离选址有十来公里的样子。”
　　“这不是一个废弛的工厂，这是一个正在使用的火葬场。”
　　“现在大多土葬，火葬场一年也用不了多少次，相隔又那么远，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小慧辩解道。
　　“你说一个100多斤的人装在骨灰盒里，其余部分哪里去了？”
　　小慧随口道，“烧成灰飞到天上去了。”
　　“那怎么能说没有影响呢。”
　　“这就是撤回调查组的理由？这也太吹毛求疵了吧？那中国的火葬场四周都得画无人区了。”
　　“话不能这么说，情况因人因事而异。我们的消费客户是追求完美和精致的人，不但产品在他们眼里要完美无缺，在别人的口中也一定要口碑好，他们最受不了媒体的煽动，跟死尸有关的东西，在国内可是大忌。”
　　小慧的脸色有点异常。
　　“那火葬场也不常用，或许可以关闭或迁走呢？”
　　“即使磁县方面肯努力，我们也会搁置，等他们理顺了，我们再议。”
　　望着恍然若失离去的小慧，我叹了口气，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吗？有句话叫做夫妻本是同林鸟，你们还不是夫妻？最多算恋人，是小姑娘太幼稚，还是我太现实？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代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