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城旧事》小辈人的二叔

8、惊险狩猎 野外的雾气

　　野外的雾气还没有散尽，在阳光的照耀下，如梦似幻，三五群牛，在山沟里啃食着青草，还有三三两两的牛群，正在爬坡，准备翻过山坡。
　　“这牛满山遍野的跑，你们不怕种的庄稼被祸害了？”
　　“没事儿，这都是些零星的，大块儿地、好地都在西边。我们自己家养的牛都，有活动范围的，不会乱跑的。”
　　“ 那你们就不怕让狼、豹子什么的吃了？还有跑丢了怎么办？”
　　“狼、豹子，那都是传说中的东西了，我这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没有见过他们长什么样呢？野猪倒是有，但跟牛是两不相犯，至于跑丢不会的，我们有控制手段的，我们每隔个十天八天，会在固定的地方喂食淡盐水，到这一天头牛，都会领着牛群回来的，我们凭这种手段掌握每个牛群的生长情况，那头牛要发情了，哪头牛要生了，冬季的补充饲料，及弱小牛、病牛的救护，都是要注意的，淡盐水就是我们散养牛的控制法宝，技术核心。”
　　“现在这么多牛，怎么区分本村牛和外来牛的区别？”
　　“当然分的清了。告诉你，你也分的清，我们本地的牛，野外生长惯了，不怕人，看到我们还会哞、哞的叫，眼神柔和，像见到亲人的孩子。你看那群牛，一看就是外来牛，时间不长，还没有适应环境。你看那群牛，身上沾满了牛粪，野外生长的牛身上是不会有牛粪的。还有主要一点，我们村的牛群都不大，最多不超过五头，还是有大的，有小的。你看那群牛，清一色的壮牛，在我们村不要说家家户户有八头壮牛，平均每户有三四头，我们就可以摘掉贫穷村的帽子吧。”
　　谁说农村人不懂变相思考的？我暗暗的道。
　　“你们平时种些什么作物？”
　　“苞谷、杂粮，全凭老天爷赏口饭吃。”
　　“不对吧，老村长。那一带好像是金针吧？我又不割资本主义尾巴，不用当面不认得。”
　　老村长无奈的笑了笑道：“不用你们割，我们自己都恨不得自己割掉，翻过这片山梁，还有好几山梁呢，村南种的是金银花，是前几年想要响应上面的号召，搞得脱贫致富项目，当时说的可好了。销路好，种上不用管、望天收，县政府包收购包、销售。当时乡亲们致富心切就同意了，没钱买种苗，预支了了各家各户的贫困补助款，又贷了款，费心费力的弄成了，结果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情景你也看到了，畅销是不可能的，县农业局倒是收，价钱低的不够人工钱。嗯，后来听说是农业局，只是代收，一斤抽一元钱。别的一概不管。几家收购商也商量好了，趁机压价。听说我们的种苗，农业局加抽成，就发了一笔小财。对这种现象乡亲们有个形象的比喻，叫做大河无水，小河抽。现在这大河抽的，我们半分钱都没有，别说利，本儿也收不回来。
　　“这事上面知道不？”
　　“没人管，上面清楚的很，这事儿没法管，我们这儿是贫困县，没什么经济收入，各单位就指望着上面拨资金，拆东墙补西墙的凑合，像这种情况，体制里的人叫自主创收，上面是支持的。虽然剥削了一部分，但也确实给农民增加了收入，再说这毕竟是一个项目，一项政绩。”
　　“倒也是，这里有总比没有强。”我附和道。
　　“强什么呀，还不如没有这烦心事呢。一到雨季运不出去，晒不干，有时就算晒干了，还有一个反潮发霉的问题。劳民伤财呀，这两年也没人大批采摘啦！也就是谁想尝尝鲜。来这儿摘两把，都烂掉了。”
　　我说道；“这个问题我倒可以帮你解决，金银花，金针、贡菊，这些项目我公司也都在做，收购的都是干品，种植户采用的普遍是烘炉，循环热风烘干。储存、防霉变的技术，也比较成熟。烘炉的相关技术，我可以以图文的形式传给你们，或者你们派人现场学习都行的。”
　　“那简直太好了，吴总，既然也是做这买卖的，能不能把我们的产品也收了？”
　　“可以啊，有多少收多少，保证价格公道。哎，牛叔，咱们走了这么远。怎么山鸡、野兔一只也没看见啊？”
　　“有这200多头牛在这儿，山鸡野兔还不都吓跑了。走，咱们走远些看看。”
　　“牛叔，我看咱们村有喂猪的传统，家家户户都打野草喂猪，为什么不形成规模化养殖呢？”
　　“不敢养啊！畜牧局也要自主创收的，一到猪养成了，他们就压价。结果是全给他们忙活了，我们县的盘点就是最早养猪的村，你看现在还有几家敢养的？”
　　“你们不能自己联系买家吗？”
　　“没人敢来呀，交通、卫生、防疫、税务都要自主创收的。”
　　“这么厉害？那我过来不是唐僧进了妖精洞，
　　血肉无存啦！”
　　“你们不一样，你们是猛龙过江，省、市关注，他们还指望着你们唱凯歌、出成绩的。下面的人都是人精，知道什么人能动，那些人不能动。市长可是敲打过的，说你们在岚县的厂子，可是有不少人丢了乌纱帽的。没人会给自己屁股下面的官椅找不自在的。”
　　突然大黑灵巧的钻进灌木丛，一阵枝条乱晃，从里面冲出来一只100多斤的大黑猪，不对，是野猪。最近恶补这方面的知识，家猪野猪还是分的清的，老村长已是举枪瞄准。大黑也配合默契，及时跳开，砰的一声，打得野猪血肉模糊，血水直流。野猪慌了想夺路而走，大黑岂能让他如愿？扑上去，专挑伤口下手，咬的野猪吱吱乱叫，老村长也开始重新填充弹药，这次加上了三粒钢珠，估摸着这一枪就可以解决了，老村长边填充边给我解释，一声吆喝，大黑跳开。
　　砰的一枪，加了钢珠的力量，真的不可同日而语。好像打瞎了野猪的一只眼，爬起来走路都有点困难，死亡只是时间问题。老村长点了一袋旱烟，美滋滋的抽了一口。又道：“运气不错，可以吃到新鲜野猪肉了。”
　　“牛叔，您老真是不慌不忙，枪法如神。要是我，早慌的不知怎么好了？”我嘴上如此，心里头想的却是。全靠大黑狗，如果小黑成长起来，我也能。心里不由一振火热和期待。
　　汪汪汪，大黑冲着山顶，一阵狂叫。妈呀，山上的灌木，山摇地动。一头二三百斤，长了两只大獠牙的野猪，也不知是猪爸爸还是猪爷爷，从灌木丛冲出朝我们杀来。
　　“快跑。”老村长扔下旱烟袋，拔腿就跑。
　　我连忙跟上，跑了三五分钟，心慌气短、腿软筋麻的。听着背后也没什么动静，停了下来。还好，大公野猪被大黑拦了下来。大黑虽然牙尖爪利，但大公猪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还有一副吓人的大獠牙，大黑还真惹不起它。大黑，不拼力量，拼灵活、拼速度，咬屁股啃尾巴，时不时再偷袭一下受伤的小野猪。气的大公野猪口吐白沫，横冲直撞。一时草叶纷飞。猪狗相斗十来分钟，大野猪变得聪明起来，不再疯狂攻击，只在小野猪旁守候。志在掩护小野猪逃走，大黑意在救主，也乐享其成。蹲坐在那，小野猪，显然是不行了，站起来都很困难，血撒了一地。青草变成了红草，大公野猪不死心的哼哼着，用嘴拱着小野猪想促使他起身逃跑。但小野猪只是晃晃，已经站不起身子了，大野猪终于死了心，抬起满是血污狰狞的猪头，狠狠的看了眼大黑，悻悻地爬坡而去。
　　“牛叔啊，你说它会不会看到我们记仇，找我们、报复我们？”
　　“没听说过这事发生，都说猪记吃不记打，应该没事儿的。再说咱们跑的也及时。”应该认不清咱们。
　　看着大公野猪消失在灌木丛，我和老村长站起身。大黑欢快的跑了过来，老村长找到自己的旱烟袋，耷拉在大黑脖子上，大黑轻快的向村子方向跑去。老村长解释说，一会儿乡亲们会跟着大黑过来帮忙的。
　　我心有余悸的说；“像这样的危险状况多吗？”
　　老村长说道：“百年不遇啊！一般来说，成年野猪不合群的。成群的一般是一头母猪，带一群小猪。今天要不是大黑，咱们就得让大野猪给祸害了。”
　　“回去一定要好好犒劳一下。”
　　“那是一定的，杀完猪够大黑吃几顿了。”老村长说道。
　　“来喝点水，吃点干粮。”
　　“好嘞，牛叔啊，我觉得咱们也可以上野猪项目的。你知道我们在a县建了一个野猪驯养基地，销路不用愁，老人、妇女也可以喂养，见效益也快，咱们这地方，饲料什么的也不缺，不用多大本钱。”
　　老村长道：“对于你们大老板三万两万的，那不叫钱。对于我们村来说，凑这钱可就老难了。再说了，咱们又没有大公野猪上门配种，学人家也学不来。”
　　“钱、问题不大，我帮乡亲们，帮一下也是帮，帮两下也是帮，我就好人做到底。这大公野猪配种呢，也好办，人家不过来。咱□□，找个有野猪出没的地方，赶着发情的母猪，让它自己去。”
　　“地方可大了，谁知道野猪在啥地方？啥时候出没诶？”
　　“你们是怎么控制牛的？美食加美猪，还勾不来公野猪？”
　　“那要是公野猪来的时候，猪不发情怎么办？”
　　“现在科技很发达的，有□□、催情针，还可以人工受精。到时候咱们在投食的饲料中加入□□，让它们干柴烈火。咱们一定可以收获很多小野猪崽子。”
　　“那要是勾来了母猪和小猪怎么整？”
　　“学梁山好汉呀，下蒙汗药，给他来个连窝端无本买卖啊！”
　　“那得多少稻谷和药啊？费时费力的，你好人做到底，从a县给我们调配一批。不更省心吗？”
　　“那儿种猪正在选种培育中，不是商品猪，连种猪也不是，再说近亲繁殖会引起品种退化的，出售仔猪最少是两三年后的事情，还要考虑人家自用的问题，时间就是钱啊！3、4年？你们得少挣多少钱？受多大损失？而你们自繁自育就没有这些问题。借放养野牛这股东风，超过a县，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啊！”
　　“你已经帮助我们够多的了，万一有个天灾人祸的，钱打了水漂，心里怎么过得去啊？要不这样，你出钱，我们出人再合作一把。”祸福相连，我们也心安一些。
　　“行呀，还有什么困难吗？”
　　“有困难吗？当然有，但，这么好的条件，不干要遭雷劈的,条件跟a县的一样吗？”老村长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合同文本会跟a县的一字不差，我虽然是商人，咱也是农村出身，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还是遵守的，不会挖坑让恩人跳的。”
　　“是我想多了，不过这规模化养猪，我们可是门外汉只有一把子傻力气，能吃苦，余下的事儿就得你们费心了。”
　　时间不长，来了四五位乡亲，用绳子将小野猪四角捆好，用杠子一穿，抬着向村子走去，大黑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舔着猪血，我的乏劲也来了，迷迷糊糊就着温暖的阳光睡着了，嘎嘣嘎嘣，一阵咀嚼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大黑自个儿找到吃的了？我很好奇，大黑在吃什么？妈呀，是条蛇，已经吃了小半。这要是毒蛇，咋弄？我连忙把老村长唤醒。
　　“大黑在吃蛇，要是毒蛇咋弄？”
　　醒过来的老村长看了一眼：“没事儿，那是菜蛇没毒的，我们这地方没什么毒蛇。”
　　转眼一条两三斤的大蛇进了大黑肚子。
　　“都说鹰饱不抓兔，大黑吃饱了会不会不愿意动，不干活儿呀？”
　　“不会，大黑在野外吃食有节制，累吗？累的话，咱回村里休息，明天再来。”
　　“没事儿，我现在是满血复活了，离散养野牛的选址还远吗？”
　　“翻过这个山头儿就是，还是年轻好呀，体力好，恢复快。”
　　“牛叔你要是累的话，休息一会儿，没事儿。”
　　“虽然现在不比年轻那会儿，但走这几里路还是受得了的。”
　　“这就是你们公司老李选的地方，你看这有草有水，冬季背风向阳，是个好地方呀。”
　　忽然老村长碰了我一下，我顺着目光看去，一只土黄色的小野鸡，正在草丛中找食。老村长填好铁砂炸药，递给我，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雄性激素占了上风，砰的一声，放了一枪。野鸡一头栽在地上，还没等我欢呼上前，这野鸡又扑棱着翅膀向前跑去，是我的枪法不行，还是枪的威力不够？还好大黑机灵窜上前，一口咬住叼了回来，是只母鸡。
　　“如果是公鸡的话，羽毛艳丽，做凤鞋倒是难得的好材料，你牛婶做的凤鞋，可是远近闻名。”
　　“这老头？我现在关心的是谁虎鞋做得好？牛叔啊，你们野牛谷真的有野牛吗？”
　　“野牛沟、野牛村这名字是上个月才叫的。野牛跟咱们养的牛有啥差别？咱也分辨不出来，嘿嘿。”老村长婉转地说出了答案。
　　傍晚的时候，我们又收获了两只野鸡，三只野兔，也是大黑的功劳，跟我们没关系，只要目光所及，这家伙，一逮一个准。回到村中野猪已杀好，老村长叫来一个邻家大婶帮忙杀鸡煲汤。还有鲜金针，炒了鸡蛋，弄了碗金针鸡蛋汤。跑了一天，早已饿得前心贴后背，感到饭菜是如此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