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城旧事》小辈人的二叔

7、野牛村

　　岳母从病房跟了出来，一再叮嘱：“青锋啊，记得把小黑带回来，麻烦不怕的，这守护兽越早越好。”
　　我按耐住心内的澎湃，淡定的道：“放心吧，我会带回来的。”我的小黑狗，我的黑王皇，我来了。
　　路越走越崎岖，树木茂盛，鸟飞蝶舞，一路上大黑追鸟捉蝶，欢快的很，我却难受的很，我骑过马，但骑驴还是第一次，远没有阿凡提和张果老那么惬意，大腿根磨得生疼，浑身酸疼，像要散架，怪不得人家说，要得富先修路，没有路，啥都干不成。说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希望能好受些。修路要乡亲们出钱出力，乡亲们，没什么怨言吧。
　　“牛村长说，乡亲们也是愿意修路的，你也看到了，这进出一趟多么的不容易。”
　　“我们庄户人家，出力气没问题，挣钱，就愁死人了。”
　　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你们村应出的钱，不是可以贷款。从养殖场的股份分红里扣除吗？没风险，没责任愁什么？”
　　“”不止是这笔钱。我们村100多户人家，也就是50多头牛。县里说太少，不好看，又给引进了100多头牛，以达到牛群满山沟的效果。现在咱们的协议达成了，这100多头牛就成了问题了。县里说了，这牛也起了大作用了，也是真金白银买的，没有退货的道理。让我们把这牛钱也付了，现在别说三四十万，我们村三四万，现在也拿不出来。县里又提出了一个方案，这钱畜牧局担下来，不过要占我们村股份的一半，这就是算着我们掏不出这一笔钱，趁火打劫呀。
　　“满天要价，就地还钱，一切还有的谈。县里这批牛报价多少，价格离谱吗？”
　　老村长道：“我估摸了一下，高那么两三万的样子。考虑当时收购时间紧，加上人工、运费，也算正常。”
　　我问道：“你们准备如何解决？”
　　牛村长叹了口气：“吴总啊，你能不能帮帮我们？我们不甘心呀。”
　　我笑笑：“一般来说，我们是不会插手别人内部事情的，但在你和乡亲们这儿，是可以破例的。我也有两个方案，你们可以二选一，我公司可以把这个钱打下来，利息按贷款利息算，也从股份的分红里扣除，也可以把这笔钱折成股份，具体份额按我们公司投资总额比例计算。”
　　牛村长一脸激动的说道“吴总呀，我们山里人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总之一句话，我们全村老少不会忘记吴总您的好。”
　　牛叔这句话，可让我这做晚辈的受不住。
　　“其实您老可以这样说的，小吴啊，乡亲们救了田总母子，也没什么好感谢的，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目前有了困难需要你帮助一下，也没多少钱，三四十万吧，你吴总的媳妇儿孩子怎么也不只这个价吧，这样的话，本利都不用还的。”
　　牛村长哈哈笑道：“那样做，那还叫人啊，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作为政治家、商人，法律是底线，做人，法律是基础，底线是良心，道德是准则，身份不同、底线不同。

　　经过三个小时的跋涉，终于看到了野牛沟的野牛村，沟、寨、村，我走过的不少，但野牛村给我的感觉最起码落后二十年，用考古学家的话来说，叫充满了历史的沧桑感，房屋为石木结构，门窗狭小，但墙体厚实，村头有棵两米的粗的大榕树，树冠阔大，枝繁叶茂，树下，妇女做着手工活儿，孩子嬉戏，老人闲谈休息。
　　看到我们的到来，村民纷纷站起，给牛村长打招呼，并把好奇的目光转向身后的我。
　　“这是吴总，咱们牛厂的大老板，咱们以后的好日子全指望他了。”
　　咱今天可是低调来访的，忙亲热的向村民打起招呼，来到村长家，水也没喝一口，以大黑饿了为由，端了狗食来到狗舍旁，看到了大黑的崽，儿子的守护神，即将到手的黑王皇，大黑一边吃着狗食，一边狐疑的看着我，难不成真的是条神狗，能看透我的内心？
　　既然打着拜访，感谢的名义过来的，总得付诸行动吧。经过与牛村长沟通，我发现我犯了个严重错误，进山没带什么礼物，这山村可是连小卖部都没有的，悔也无用，人情不到钱上补，只能包两个丰厚的大红包了事。
　　拜访的第一户，接待我们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他的丈夫帮助过我们，现在还在田里劳作，没有归来，通过交谈，知道她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已结婚，两口子都在外面打工，两年没有回来了，我听得出这大妈对儿子，儿媳的思念和无奈。
　　“本来说好过年回来的，厂里缺人手，老板一再挽留，又给双工资，儿子儿媳就没有回来。二儿子在外谈了个对象，对方家里没有儿子，结婚的条件就是去对方家里，本来我跟家里是不支持的，现在我也想开了，咱山沟太穷了，只要儿子过得好，什么都是小事儿，再说还有大儿子在家顶门立户不是？”
　　我访第二户人家时，家家都已升起了炊烟，男主人正下地归来，摆上自酿的苞谷酒，吩咐婆娘准备饭菜，要留我们吃饭，想想我和村长两个大男人，这山村也没有饭店，也就没有推辞。
　　“我们山里面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吃，你两位凑活吃两口，填填肚子。”
　　“大叔，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老家也是农村的，自家打的粮，自家酿的酒，自家种的菜，也是吃惯，喝惯了的，要不也干不了这行啊，您说是吧，来，咱们爷们走一个。”
　　男人喝干杯中酒，替我们满上。
　　“老弟是鱼跃成龙翻身了，我们的日子难啊，老弟，你也刚才从外面进来，这路啊，唉，啥事儿都干不成。”
　　“这不是要修路了吗，日子一天一天会好起起来的。”
　　“但愿吧，现在的村里都是老人孩子，年轻人出去后，都不想回来了，我那小子就说了，在外面要饭也比在山沟里强，还有那些小姑娘，都在外面谈对象，这样下去，这村子离消失也就不远了。”
　　晚上是在老村长家里住的，咱受得了苦，又不是没吃过苦，只是熏蚊子的艾草味儿有点儿受不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老村长也是准备好了早饭，粥，饼子，咸菜，还有一盘子小炒肉，粥，饼子倒也寻常，那咸菜也不知道是什么原料腌制的，色泽嫩绿，清香可口，这小炒肉十分可口，咸香适中，有嚼头，就是皮太硬，咬不动。
　　“这是野猪肉，味道还可以吧，皮硬是因为腊肉的缘故，弄不好，你多担待。”
　　吃完饭，老村长取出一只老套筒，铁砂火药混合用的，一打一大片的那种老古董，这几年国家查的严，有好几年没用了，咱今天破破例，运气好的话能打到小野猪什么的，那样就可以吃到新鲜的野猪肉了。
　　“这叫满天星，又叫轰天雷，平时装铁砂，一打一大片，准头要求不高，打野猪时装钢珠。”
　　我知道，这是老村长为了让我体验新奇，才取出了这件老古董，虽然我也对打猎充满了好奇和幻想，但这只老古董我其实不会碰的，我怕它炸膛，毕竟安全第一，性命要紧。
　　看到主人背起了久违的猎枪，通灵的大黑在院子里兴奋的摇起了尾巴，跑老跑去，打开院门，大黑带头，欢快的向村外跑去，借口上厕所，我又路过狗舍，看了看没有大黑守护的小黑，皮毛黑光发亮，手感真好，连忙转身，都说狗通人性，母子连心，要是大黑在后面悄无声息的给我来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