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城旧事》小辈人的二叔

4、吴叔发病

　　薛市长望着办公桌上，秘书放在上面的，各县找优势挖潜力的调研报告。叹了口气，一目十行的翻看起来，不一会办公室里烟气缭绕，看了几份，兴趣缺缺。都是些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的老黄牛，看着老实，却不能办事的庸才，叫来秘书。
　　“小冯，这些报告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
　　“谈谈你的看法。”
　　“我感觉第一份报告还有点可操作空间。”
　　薛市长拿起第一份报告，报告里说到，为了落实市里面找优势，挖潜力的会议方针，摸遍了全县的自然村，终于寻的一丝契机。该村也是丘陵地，有三百来口人，牧草极其丰富，村民有放养黄牛的习惯，随着这两年牛肉的走俏，这里每年也能出售十几头黄牛，该县决定以此为契机，学习兄弟县精神，争取引进外资，合作共赢，生产出喝山涧水，吃青草，野生的散养有机生态牛，经秘书的提醒，薛市长感觉触摸到了一点东西，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小冯呀，说说你的想法。”
　　秘书笑笑，“我根据这份报告的内容，又重新缩写了一下，您看一下。”
　　薛市长看完疑惑的问：“这行吗？”
　　秘书又笑笑，“这绿源公司的投资考察项目，我查了一下。他们最注重投资的环境，只有空气清新，无污染的环境，才能吸引他们的关注，所以我开始注重介绍了该村的地处，偏静，空气清新，水草丰盛。该村目前放养40来头牛，每年出栏十几头。这规模太普通了，没有什么吸引力，我改成了存栏数200余头。自然出栏和育肥牛每年100多头的规模更能吸引他们的兴趣呀。20年的散养历史改为上百年也是这个目的。”
　　薛市长苦笑了一下，“这我理解，但这山沟取名野牛沟，村名改名野牛屯，该屯村民时不时看到野牛出没，这是不是有点儿过了？”
　　“呃，其实呢，大家都明白，这报告都是有点水分的。”秘书恭敬，而自信说道，“大家心知肚明，都不说破，只是为了让第三方相信，再说兄弟县的野猪，都能蹿到村里跟家猪□□了，我们野牛屯见几头野牛也算合情合理呀。”薛市长哈哈一笑，“好安排一下。我们去该县看一下，可行的话，你就下去督导这个项目吧。”

　　“老李呀，这简直是一处天然牧场。等着我们去接收啊！”我放下这份天花乱坠的报告，笑道。。
　　“这儿还有邀请函呢，”老李不苟言笑一脸严肃的道。
　　“你怎么看？”
　　“无中生有，妙笔生花呗！”老李转眼一变。笑嘻嘻的道。“这些都是大秘们的，看家本事。不过也情有可原。想想咱们商家，也不是花心思把物品收拾的干干净净，包装的漂亮，喜庆吗，让人看到就喜欢，这也是一种手段。”
　　“那明天你带队去那儿看一下。”
　　“人家邀请的是吴总你啊！我有点不够看呀。再说迷雾重重，也需要你吴总火眼金睛拨开迷雾不是。”
　　我沉默不语。
　　“这份报告和邀请函是我的一个同学，托我转交的，他在那县政府上班。要不咱们算了？”
　　“老李，你想多了，他们能把咱们的人骗去，还能把咱们的钱骗去？百年历史，看见过野牛，咱们不管这些。水草丰美，咱们总能看见吧！百年历史，咱们是不清楚。牛群，是不是当地牛，当地人？有没有养殖经验？总是有据可循的。只要水草丰美，地势开阔，当地人有散养经验，有适合当地气候，牛品种，这就行了。不过你这么说，我还真不能不去，正好这几天也没什么主要的事，明天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第二天，我的考察计划却没有成行，吴叔病了，脑梗阻又复发了。还好发现的及时，也没有摔倒。在医护人员的精心护理下，恢复的也不错。正在下床锻炼，这是几天前的事情，母亲知道我忙，并没有通知我，但后面的事让母亲措手不及。吴叔，年纪大了，肠胃不怎么好，本来就有便秘的毛病。这几年全靠体育锻炼和饮食调理在撑着，这次脑梗阻的治疗，是按下葫芦起了瓢，脑梗阻是控制住了，但躺了几天，这便秘，毛病又上来了。母亲听从医生的建议，让吴叔多吃蔬菜，吃红薯，吃香蕉。早上晚上喝牛奶，问题不但没有缓解，却更严重了。吴叔的肚子，像个聚宝盆，只进不出。撑得吴叔，躺在床上直哼哼。这两天什么东西也不敢吃，每天只吃鲜牛奶，维持营养，康复锻炼也废了，主治医生和母亲焦虑万分，治疗升级，上下启动，上面喝泻药，下面用开塞露。但仍然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在卫生间一呆一个来小时，进去啥样，出来还是啥样。
　　“不行就用大排量灌肠试一下吧。”主治医生寄出了终极武器。
　　但具体实施问题出来了，吴叔他是死活不配合。就因为操作者是女护士，护士长开导说：医者父母心，医院里没有男女的区别，只有患者和医者的区别，母亲在旁也是温言相劝，但奈何吴叔是清抚绿山过，明月照大江，一颗秤砣沉了心。没办法，换男的吧，最后这项艰巨的任务落在了，两个实习的大男孩身上，据说这两个大男孩儿也是百般婉拒的，但禁不住院长以结业考语的循循善诱，不情不愿地接了下来，这两个实习生也是第一次操作，这本应是护士的工作技术，两个男实习生难免生疏了些，结果生理盐水没有灌进去，倒把吴叔的恼羞成怒给挤出来了，事情不得不无疾而终。我望着抱着肚子直哼哼的吴叔，我又心疼又好笑。
　　“青锋过来了，最近还忙吗？”
　　“再忙也得过来呀，”我随身坐下。
　　“吴叔呀，这病咱得治，要不然嘿嘿。”
　　“不是我矫情，实在是那两个娃儿…”吴叔摇头，叹气的分辩说。
　　“要不咱让护士长试试，人家经验丰富，也心细些。”
　　“那还是算了吧？
　　“吴叔不是我说呀，这就是你的不对。医院妇产科，好多的男医生的，人家大姑娘，小媳妇的都理解，你都这把岁数了，怕啥？”
　　吴叔抱着肚子，闭着眼睛，哼哼起来，又要闹起脾气来了。
　　“其实尴尬的事，不止你们病人，健康人，年轻人也有啊！像新兵体检是裸检，吴叔你是知道的，脱光就脱光吧，反正都是大老爷们，也没什么。可怕的是还得弯下腰，扒开检查看一眼，这还不算完，还要接着说，是要对本人和国家负责。检查前面，想想前面的人一个个弯下腰低着头，医生在后面指检，想着一会儿就要轮到自己，是不是特不好意思？特紧张？
　　紧张了，就不行了，人家医生的手指进不去呀，于是给你边按摩，-放松，一边安慰道：小伙子，不要紧张，放松，放松。结果噗的一声。医生捂脸埋怨道：小伙子，你就不能忍忍？小伙子，委屈地说，我也不想的，本来就紧张，肚子有点儿胀，是你们要我放松，放松吧。”

　　吗一向不苟言笑的母亲也笑出声来，吴叔抱着肚子笑，又不敢用力，憋得满脸通红。
　　“你们别笑，这是真的，那就是我的助理，小李当兵体检时来的。”
　　“别再逗了，你吴叔忍不住的。”
　　“唉，”吴叔叹了口气，“要真忍不住拉出来就好了。”
　　“得，转了一圈儿，又转回来了，所以咱还得面对现实，现在有两条路，吴叔，你二选一，第一，让护士长来人家经验多，操作熟练，您老也少受些罪。咱们要相信技术，相信专业。要不让我妈来？不过也比你那两个实习医生强不到哪儿去，您可要有心里准备，不能生气，要配合呀。”
　　“你妈年纪大了，这合适吗？”吴叔有一些犹豫。
　　“要不，我来？咱爷俩再合作一把。”
　　万事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隔行如隔山。这细致的活本来就是女人的专场，理论知识咱好说，咱本来就是个聪明孩子。但是万事都要付诸行动的，这可不像上次学打小针那样简单易行。护士长倒是有耐心，有信心教。但问题是没有教具啊！现场教学不行的，现在讲究病人的隐私，尊严什么的。替代品？自行车的内胎太粗，量血压的胶皮管，松紧太强愁死人了。最后还是人家护士长见多识广，有办法。“
　　那个小吴，你去成人用品商店试试看吧！
　　”成人商店的大妈，让我充分体验了尴尬两个词的意思和内涵。还好，本人心理素质比较强大，脸不红心不跳。圆满完成的任务。成人商店的大妈用目光把我送上车。目光落在车牌的位置久久不肯彻去。大妈的视力这么好？还是老花眼有远视功能。
　　我学东西还是很快的，有了教具。护士长又教的用心。半个小时不到，护士长就说可以了，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操、作要领，就算结业了。后面的事就看我的发挥了。来到病房，一切准备就绪，本来说好母亲打下手的。但吴叔不让，母亲走了出去。“开始吧，”吴叔苦笑一声。取侧卧位，脊背向外躺了下来下来。我带好口罩，拆开一次性手套带上，掀开被子，退下衣裤，臀部肌肉很僵硬，我轻轻扒开。真实的实体，比教具还是有很大不同的，我比吴叔还紧张，尽管也清洗过，但宿便的恶臭是无法洗去的，隔着口罩，扑鼻而来，让人恶心欲吐。我不敢看一眼，我怕想到我讲。我那个笑话。那可真是个笑话，我不由笑出声来。有什么好笑的，是不是又想那个笑话了？放心，我肚子里有气也是撒不出来的。我倒巴不得您老撒出来呢？这样大家都省事省心了。不过气撒不出来，咱放松还是需要的。我口中不停，手也不停，看是不敢看的，跟着咱的感觉走呗！好放松很好继续放松。安置好，我自己都有点佩服我自己，咱怎么学什么，成什么呢？按护士长规定的量灌了进去。甘露醇是不用特意注了。刚才放松的时候已经用过了，扶着进了卫生间，让吴叔坐在座便上。
　　“你出去吧，味儿肯定很大的。”
　　“没事，我还是在旁放心些。现在有感觉吗？”
　　“哎呦，来喽。”随着水流的声音，我灌进去的生理盐水，作为先头军冲了出来。但让我平时避之不及的后续部队，但现在却诚心期待的臭味儿，但却迟迟没有传来，尽管吴叔满脸通红，抓扶手的手轻轻抓紧，叔别太用力，这事儿急不来的。这可是护士长叮嘱过的，好像什么国王就是用力过猛死在马桶上的，折腾了20多分钟，吴叔有气无力，我也是口干舌燥。
　　“要不咱回去歇会儿？”我提议。
　　“有感觉，就是…”吴叔不想放弃。

　　“要不这样，你在这儿继续努力，我去问一下医生意见。”
　　“怎么样了？”母亲停止了走动，探身进门问道。
　　“有感觉就是出不来。”
　　“不行，要不让病人回去，休息一会儿。”我转身询问站在走廊里的护士长。
　　“最好不要放弃，越往后越麻烦，会对病人从生理到心理留下极其恶劣的影响，不行那只能人工辅助了。”
　　“怎么个辅助法？”我脑子有些不够用。
　　“这道理跟助产医师帮助产妇生产是一个道理，这样的操作本来应该有经验的人来操作的，但病人抗拒我们，这件事还是着落在你们家属身上，具体说哪，首先是观察，然后，挤些甘露醇进去，看得见的话，通过按压等方式帮别人排便，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手指帮助，但动作一定要轻柔。”
　　“不是护士长，这操作，这么说我懂，但是观察怎么个观察法？回到病床上吗？，就怕这么一折腾，什么都没了。”
　　“病人的便义，不能打断，必须时刻保持病人的排便状态。卫生间里有便意的，就是病人可以坐上去的那种。操作就比较辛苦了，观察也更辛苦。考虑到病人的反应比较强烈。大姐，你最好跟小吴一起进去。一人操作一人服侍病人。”
　　“这这…”听完我的介绍，吴叔是即尴尬，也无奈。
　　“唉，叔啊，正如护士长说的，这跟生孩子差不多，你生也得生，打退堂鼓也没用，嫌我技术不好，咱换护士长来。”
　　吴叔笑了笑比哭还难看，“还是你来吧！”
　　我和母亲一起把吴叔驾到便椅上，有点儿像上刑场，我指的是我。幸亏我高瞻远瞩，早饭，午饭都没吃，我平复了一下翻涌，适应
　　了一下气味。趴下转头上看，看不见啊！伸手托住臀肉，有点凉，臀肉马上僵硬起来，轻柔的分开，不堪入目啊，我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身体也僵硬地颤抖了起来。
　　“怎么啦？上面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遭罪啊，我应了一声，强睁开眼，还好能看得见便便，也只是仅能看的见，我自拿主意的弄些甘露醇进去。
　　“叔啊，已经看得见啦，前途一片光明，不要急，慢慢用力。”随着吴叔的用力，慢慢挤压，按摩，目标越来越清晰。我一边操作，一边传着捷报，以增强信心，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临门一脚。就像鱼跃化龙，都是最难的，这不卡那儿了，任上面如何发力？我是挤、压、推、按，毫无效果。没办法了，只能动用一指禅了，随着哎呀一声，我慌忙侧身。一股让人难受的一味儿弥漫开来。我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翻涌，呕吐了起来，翻江倒海。还好，只是吐出几口清水，望着一脸惊喜，又一脸担心的母亲，我吐了两口口水。爬了起来，和母亲一起，把吴叔收拾好架上病床。因为疲惫，因为轻松，病人很快沉沉睡去。
　　“难为你了，快回去，洗个澡，吃点儿东西。”
　　“好类，吴叔，他现在轻松了，估摸着要睡上一段时间。您也躺一会儿吧！眼圈都黑了。”我叮嘱母亲，
　　回到家，洗漱完毕，一边吃着保姆李嫂端上来的饭菜。一边和李嫂白话着吴叔的状况。吃饱喝足，倒在床上就睡，一觉醒来。已是晚上。正吃着晚饭，妻打来电话，问询了一下吴叔的状况，听到警报解除后，说是明天想和岳父岳母一起来探望一下，我叮嘱要一路小心。挂了电话，
　　来到病房吴叔还没有睡醒。看母亲的样子，醒来的时间也不长。我取出带来的粥点给母亲盛好。
　　趁着母亲吃饭我说了，岳父、岳母明天要来探望的事，“这大老远的，电话问候一声，就什么都有了。嫣然，现在都八个来月了，来回奔波，不太方便。”
　　“没事的嘛，医生说了，多运动运动，对生产有利的。把吴叔叫醒吃点粥吧。”
　　“好吧，睡的时间也不短了，叫醒他吃点粥，活动活动。”

　　”吃完之后，吴叔又要上床躺下，被母亲拦住。这以前的病和现在的都怕不动，”“吃完饭就睡，对肠胃不好，休息一会。”让清锋扶你活动活动。
　　我附和母亲说到：
　　“呵呵，人家医生说了，这锻炼不能断的，三天都没锻炼了吧？”
　　“明天来吧，今天也晚了，也累的很。”
　　我劝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说这要想不受罪就得提前受点累，我看你今天多活动活动，这样么，晚上也睡得安宁些。”
　　“好吧、好吧，我听你们的总行了吧？”
　　咱们说活动就活动，马上开始。
　　第二天母亲过来时，我跟吴叔还没有起床。起床洗漱完毕，吃完早饭，扶着吴叔溜了一圈。听医生交代病情进展，打上点滴，妻打来电话也到了。我跟母亲交代了一声，去将他们接了过来。
　　病情已经稳定，也没那么多顾忌。众人围在一起，唠唠家常。嗯，岳母以自己多年的经验分析了无数得病的原因，提出建议。
　　“ 以我说亲家的身体呢，去我们那养一阵子就啥事也没有了，我们那儿山清水秀，空气好。不像这市里，到处都是汽油味。我们那儿的绿色无公害蔬菜，到这儿也得变色变味。”岳母一脸认真的说。
　　“你到我们那里。多吸点新鲜空气，吃点新鲜瓜果，多活动活动，看看山，看看水，完了呢，去田里摘摘蔬菜，收拾收拾菜，大家一起白话白话，嗯，一年半载下来保你身轻体健，吃啥都香。”
　　“这倒是真的，你看古代大户人家的别院，别院都是建在有山有水的地方。现在不是也说山里是天然氧吧吗，一些长寿村也都是在山里的。”
　　看到母亲支持自己的观点，岳母更来劲了......
　　“这生活的地方虽然重要，这吃的东西也马虎不得。我们吃的水啊，菜啊，都是从山区运来的，跟你们一样了。”吴叔笑道。
　　“别看它们，包装新鲜水嫩的，那也不一样。你说这采摘、加工、运输到你们手中总得时间吧，时间长了，总得流失营养吧，这天长地久的，你们身上该缺少多少好东西？你看你们这保健，那养生的。身体还是不好，这就是吃住的问题。”妻和岳父一阵无语。呵呵，我和母亲忍住笑，继续听岳母白话。
　　“还有这药，是药三分毒，吃多了也不是好事。我们那儿有很多老方子，都是用咱们平常吃的东西。地里的草啊、虫啊组成省钱效果好。嗯，还没有坏作用。”
　　“去年嫣然她大婶，血压有点高，我给他弄了点，婆婆针让他泡茶喝。到现在都没有犯过，头也不晕了，每天忙里忙外的，身体可壮实了，还有邻家一个小女孩，成天没精打采的，不好好吃饭，医生说是贫血，我让他妈妈让他每天多吃西红柿，结果小姑娘脸也红了，也肯吃饭了，活蹦乱跳的。这叫食疗，医生说了，药疗不如食疗。你看我这记性，我还带来几个方子呢，很灵的。材料我都也带来了。”
　　母亲接过来，道谢道：“让老姐姐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