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山人》石眉

79、第 79 章 这一场雪可

　　这一场雪可不小，下到第二天清晨才渐渐停了，不过还没到天寒地冻的时候，日头一开，隔了一夜又都化了。槿儿正在后院喂马，就听大妞在前院喊：“槿儿，捡橡子去吧？”槿儿应了声，到了前院却见喜妹也在，高兴的问：“喜妹啥时候回来的？”她和二牛去了城里酒家做工，好久没回来了。

　　喜妹笑嘻嘻的说：“前天就回来了，昨天雪没化就没过来找你们。给。”从筐里掏出个小篓子，槿儿好奇的接过来一看，是些炸的金黄的面鱼儿。“俺跟大师傅学的，你尝尝好吃不？”喜妹笑咪咪的说。槿儿尝了一条面鱼儿，“嗯，甜甜脆脆的，还有股奶香！”喜妹咯咯笑道：“还说俺嘴刁，你也不差啊！大妞就没尝出来。”大妞翻了个白眼，“知道好吃就行了，还非得吃出啥做的？”

　　槿儿对她们说：“你们等等，俺把东西放回屋里咱就走。”说着进屋去了，“你们要不进来等？”大妞和喜妹到了祁家咋也得跟祁大娘和婶子问声好啊，俩人跟着槿儿进了屋。松儿今天没去新屋那边干活，在家帮刘氏纺麻线，见到她们才想起自己还给她们带了好看的石头来的，忙去屋里拿了出来。

　　大妞和喜妹得了松儿的礼欢喜的不得了，“大娘您看俺这块石头里头开的花就象您家开的芍药似的！还是红色的呢！”大妞给刘氏看。喜妹的石头里头是两朵菊花，一大一小，她也是爱不释手。松儿见她们喜欢自然高兴，不枉他在弱水河里花了半天的工夫给她们找了这些石头。

　　刘氏问：“松儿你还有这样的石头吗？你槐花嫂子没准也稀罕这石头呢。”松儿真没准备给槐花嫂子的石头，槿儿笑道：“俺那儿有。俺去拿来。”进屋里拿了块石头出来，是块白色透明的圆石头，里头开着一丛金黄的菊花。大妞谢过她，替大嫂收了起来。

　　这些石头确实好看又稀奇，难怪她们这么稀罕。刘氏送走了她们仨，回到炕上和松儿继续纺麻，“你哪儿寻摸的这些石头？还真稀罕人！”松儿笑着说了槿儿和自己发现弱水河的事，刘氏从前没听槿儿说起，这时大为惊叹。松儿笑嘻嘻的从怀里掏出一块圆润的石头，石头晶莹通透，“奶，你看这石头！”刘氏一看，哟，石头里象有两条鱼，一黑一红，头衔着尾，围了个圈，“这可真象两条鱼啊！”松儿拿起石头摇了摇，竟然有水声从石头里传出，“奶您听到了没？这里头还有水呢！”这可真稀罕啊！石头里还有水！

　　“有水有鱼，这石头绝了吧？”松儿呵呵笑着说。刘氏赞叹道：“真绝了！俺都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石头！”松儿说：“俺也就找着这一块，那天给姐，她说让俺自己收着。”弱水河里带花的石头虽然不多但总能找着，这样的石头却没见过第二块。铁盘也说这块石头有些奥妙，但它也不甚清楚。刘氏听了说：“那你就收好了，该你知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松儿点头称是，将石头又收入怀中。

　　柞树林里，野猪群正在找橡子吃，见到槿儿她们来了，自然免不了冲过来亲热一番才散了开去。大妞她们司空见惯也不以为奇，三人找了块空地就捡起橡子来。槿儿顺着山坡往下，却见一棵大柞树上长了不少冻蘑，这时节居然还有冻蘑！喊了大妞她们过来采了下来，有半筐了。喜妹高兴的说：“槿儿，俺拿这些冻蘑回酒家卖了咋样？这时节还有冻蘑可稀罕了！”准能卖个好价钱！槿儿当然不会有异议，只说：“你也别卖了，送给大师傅。他还教你厨艺呢，算是你的师父了！”

　　喜妹笑道：“俺有东西孝敬他呢，你放心！”大妞笑：“她把家里攒的蜂蜜装了大半，准备去孝敬她师父了。俺爹心疼的嘴角都抽抽，但俺娘说了话，他也拦不了。呵呵。”喜妹想起公公的那张臭脸不由也乐。

　　林子里的橡子满地都是，三人不一会儿就捡了满担，挑上担子回了村。“喜妹，你啥时候回去啊？”槿儿问。喜妹好久没挑担了，这会儿微微有些喘，“明早就回去。这次回去就得二十八九才能回来了。”在家过了年，办完大妞的婚事再进城，能在村里呆上十来天。槿儿问：“二牛哥咋样啊？”喜妹回道：“他好着呢，嘴皮子越发麻溜了。”三人都咯咯笑了起来。

　　十一月底，祁家和连大娘一起搬进了新屋，后院一溜儿屋，把猪圈，马厩，鸡鸭鹅舍都安置了，宽大的猪圈里四头猪两两躺着，文氏将猪食倒进猪食槽里，四头猪立刻跑了过来抢着吃了起来。槿儿给马添了把豆子，对文氏说：“娘，家里的豆子不多了。”养马可是不容易。文氏走过来，拍拍这匹高头大马，“你爹过几天进城买米，让他买些豆子回来。”要过年了，大米，糯米，红豆，大豆都得买了。今年虽不做糖瓜了，但刘氏说要让王大娘发些酒酿，糯米多少还是要买些。

　　槿儿又和文氏一起把鸡鸭鹅都喂了，两家的合一块有近百只了，每天喂食的活也不轻省。“你秦婶说喜妹他们的酒家收这些鸡鸭鹅，你爹进城的时候让他抓些去卖了。”文氏说，冬天这么多鸡鸭鹅确实不好养。俩人捡了蛋，天凉了鸡鸭鹅都不爱下蛋了，但每天也能捡上二十来只蛋。空中响起一声鹰啼，“啪”一只肥大的野兔被扔了下来，甩在院子里，她俩抬眼望去，海东青已经展开翅膀往江边去了。文氏捡起野兔，“俺去收拾兔子。”晚上炖个酱兔子，贴些玉米饼子，再炖些白菜。槿儿说：“兔子加些干蘑炖，香。”文氏说：“嗯，有晒干的马粪包，炖这兔子正好。”

　　回到屋里，刘氏和连大娘一人纺麻一人织布，就听屋里吱吱呀呀，很有一番韵味。槿儿坐下纺了会儿麻，就听松儿和连大哥说笑着进了院子，很快俩人进屋来，“奶！大娘！姐！快去看，今天俺们抓了好多大鱼！”连阶笑道：“松儿去了，老龟就出来了又帮俺们赶鱼了。”松儿说：“还有海东青，它在水上赶，老龟在水下赶，那鱼啊成群的往上跳！海东青后来还抓了一条大鱼飞走了。”

　　刘氏她们听的新鲜，出去一看，水缸里黑压压的都是鱼，都在三斤往上。连阶说：“俺这会儿套了车去城里卖了，天黑前能回来。”家里的骏马跑的快，拉小车半个时辰就能跑个来回了。刘氏说：“那你快去吧。”连阶去后院套车，松儿和槿儿捞鱼装筐，足装了两大筐，自家还留了几条鱼养在缸里。

　　“松儿，你给你秦叔他们送两条鱼去。”刘氏对松儿说。松儿利索的捞了两条上来往秦家跑去了，不一会儿拿着一个小坛子回来，“秦婶说他们自家产的蜜，让俺带回来尝尝。”槿儿见他拿了这么一坛子回来，说了喜妹装蜂蜜孝敬大师傅的事儿，“又给了俺们这许多，他们自家怕是不剩啥了。”槿儿说道。

　　连大娘说：“养蜂不容易啊，咱这儿冬天太冷，放屋外要冻死，要放屋里吧，又不通风。”松儿直点头，“大牛哥领俺去看那蜂房了，也这么说的，每天都要小心伺候着。”幸亏槐花嫂子娘家懂行，不然自己养准养死了。“大牛哥说明年能分出两箱蜂来，这样养上几年，蜜就多了。你们没见着，大牛哥被蜂蜇了好多口，手上烂了洞，都见骨了。”松儿说道。

　　刘氏点头，“万事开头难。坚持做下去总会好的。”槿儿心中一动，这些天她每回一打坐入定就会看到那魔王来打杀她，搞的她根本练不了功，自她练功以来，还没遇上这样大的挫折，心中很有些沮丧。听刘氏这样一说，又燃起了斗志，广武真人既然把这焚魔诀传给了自己，自己一定有办法练成！

　　晚上槿儿坐在炕上练功，一入定就见到魔王举斧向自己劈来，自己毫无招架之力，一惊之下又出了定。连阶进屋见到槿儿的神色，问道：“又见到那魔王杀你了？”槿儿沉重的点点头，“连大哥，你说俺该咋办呢？俺这样哪能练成焚魔诀啊？”连阶沉吟片刻，忽然道：“槿儿，你若不闪会如何？”

　　不闪？那自己岂不立刻被它杀了？槿儿正要说不行，忽然想起第一次遇上广武真人的时候，真人让自己跟着他从悬崖上跳下去，当时自己毫不犹豫的就跳了下去，只凭着对真人的信念。而如今自己的心却不如从前纯正了！槿儿眼睛一亮，“连大哥，你说的对！”说着盘腿而坐，再次入定。连阶坐在她身边默默守着。

　　槿儿一定下来，果然那魔王手一甩，它手中利斧挟着黑气向槿儿飞来，槿儿心定如水，任凭那斧子到了眼前兀自不动。喉间划过斧子的冰凉，鲜血喷薄而出，槿儿倒地，感觉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魔王狂笑道：“你这无用的蝼蚁也想修炼？！哈哈…”话音一转，“你上了广武的当了！你看你就要死了，他来救你了吗？你是个可怜的傻瓜！不如投入我的麾下，我能保你万年不死，要什么有什么！”

　　槿儿此时已经不能成言，剧痛难当，意识也渐渐模糊，但仍用尽全身的力气摇了摇头，就算自己真要死了，也是广武真人的弟子，绝不与魔为伍！魔王见到她心中所想，气的暴跳如雷，双手一挥，无数短刃刺向槿儿，刺的她体无完肤，不出片刻就断了气。魔王见她气绝才阴沉着脸消失了。

　　槿儿感觉自己像在水中漂荡，随波逐浪，没有了重量，轻飘飘的，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双大手将她托了起来，一瞬间她又回到了身体中，睁开眼广武真人正看着她笑，“孩子你醒了！”槿儿忙向真人磕头，再看自己身上，什么伤痕都没有，莫非只是一场梦？可刚才那死亡的感觉如此真切，根本就不是梦。

　　“行了，你现在能开始炼功了。”广武真人说，嘉许的看了看她然后消失了。槿儿还不及请问他究竟是咋回事。她盘上腿入定念动口诀修炼起来，等她出定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连大哥靠在一边睡着了。槿儿感觉自己这一夜脱胎换骨，真的不同了。

　　连阶一个激灵也醒了过来，见到槿儿身体周围隐隐发出辉光，待要细看却不见了，“槿儿你出定了！这回成功了吧！”槿儿微笑着点点头，对他说了经过，连阶听了若有所思，原来如此！自己虽还未修行到槿儿的程度，但将来或许也会有类似的考验，全凭对仙人的信念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