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山人》石眉

78、第 78 章 回到家中，

　　回到家中，祁留山他们知晓了事情自然亦有一番感叹，松儿也有所悟，他本就不以腿伤为意，此时更不把它当回事，回屋练功去了。连阶拿了那阴蛇内丹出来，先前的红色尽褪，又恢复成了蓝色的珠子，隐隐透着蓝光。祁留山看了看阴蛇内丹，“听李前辈说来，吞了这内丹对练功人也有好处。连娃子，你把它吞了吧。”连阶却不肯要，“还是让槿儿或是松儿吞了。”槿儿笑道：“俺此番已经因祸得福，再要多得好处就过了。”松儿也说：“俺也不要。连大哥，你吞了吧。”那阴蛇本就是连阶所杀，他得这内丹最恰当。祁留山把内丹给了连阶，“你就别推了，都是守塔人，早日练成功夫才是根本。”连阶接过内丹放好，打算待会儿回去服下。

　　新屋十一月十一日建成了，隔日就是槿儿和连阶的婚期，刘氏，文氏和连大娘已经备好了婚礼诸事安排，喜堂上请出了广武真人和饶山仙人的神牌，这是两个守塔家族的合婚之喜，自然要两位真人见证。

　　黄昏时李丹生带着李婶子和长风到了村里，祁留山他们没想到他们会来，又意外又高兴，李丹生笑道：“祁家和连家的大喜之日，俺怎能不来？”祁留山也笑，“李前辈若能给他俩主持婚礼，更是喜上加喜！”李丹生一口答应：“三生有幸！”

　　晚上槿儿还和平常一样入定练功，恍惚间又来到了悬崖下的老松边，松下广武真人正笑着看着自己，槿儿高兴的跑了过去，跪下磕了三个头，广武真人将她扶起，在她眉间一指，一个卷轴飞入槿儿的识海，卷轴上赫然三个大字：焚魔诀。槿儿微微吃惊，问道：“真人，这是俺以前学的焚魔诀吗？”

　　广武真人说道：“是也不是。这是真正的焚魔诀，你能修得多少就看你自己了。”真正的焚魔诀？莫非之前学的焚魔诀并不是真正的焚魔诀？槿儿有些疑惑。广武真人见她不解，也不与她解释，只说：“你只管好好修习便明白了，从今往后你就是个真正的修道人了。”说着渐渐隐去了身形。

　　槿儿坐在松下打开卷轴，其中所录与从前学的焚魔诀全不相同，但隐隐又有关系，十分微妙。槿儿想不明白也不再纠缠其中的变化，只管入定按卷轴修行起来。恍惚中一个大魔王显现在眼前，手持一柄巨斧向她砍来，槿儿一惊之下，侧身一避，睁开眼已经在自己的屋中。刚才魔王的狰狞面目尚在眼前，槿儿一时之间有些茫然，窗外天已经显出亮色，一夜过去了。

　　这一日槿儿并不像想象中忙乱，阿芳来给她妆扮好，张婶子给她插上了一支如意白玉簪，这是她当年的陪嫁之物，也是她家中历代母传女之物，今天给槿儿戴上，祝愿她一生顺遂如意。婚服是王大娘绣的，不似平常婚服上的鸳鸯戏水，花好月圆，却是一对仙鹤比翼双飞，大家见了都说好，槿儿更是欢喜。

　　盖上红头盖，槿儿被阿芳和张婶子扶着缓缓入了喜堂，只听喜堂中众人喜气洋洋的交谈着，见她出来，二牛高兴的喊：“新娘子来了！”喜堂里喧闹起来，槿儿缓缓走到堂前，就听李前辈朗声道：“一拜天地！”槿儿和连阶闻声而拜。“二拜真仙！”俩人又拜。“三拜高堂！”俩人对着堂上坐着的祁留山他们和连大娘又是一拜。“夫妻对拜！”俩人对面一拜。李前辈说道：“礼成！”

　　喜堂里众人欢呼，祝福声不断，阿芳扶着槿儿回了喜屋，“槿儿，你在这儿等着，俺去外头帮忙，待会儿给你拿吃的来。”槿儿说：“小姑，俺不饿，你去吧。”阿芳看着她笑了一笑，出屋去了。屋外欢声笑语，人声鼎沸，槿儿静静的坐着，回想当年在黑龙潭边初见连大哥，却不知今日竟然与他结成了夫妻，更没想到他竟是另一守塔家族的传承人，冥冥中自有天意啊。

　　连阶端了碗饭菜进了喜屋，见到槿儿安静的坐在炕边，心中不由喜悦非常，“槿儿，饿了吗？吃些饭菜吧。”他把碗筷递到她手中，“俺还要出去陪席，一会儿回来。”槿儿点点头，连阶看不到她的脸但也能想象出她的笑脸，对她一笑出门去了。

　　槿儿正吃着饭菜，阿芳端了碗饭菜进屋来，看到她正吃着饭，微微一惊继而笑了，“是连娃子给你拿了饭菜来吧？”槿儿应了声“嗯”，阿芳爽朗的笑着说：“那你先吃着，你爷你爹他们今天高兴，都喝的有些多了，俺还得给他们做醒酒汤去呢。”端了饭碗又出去了。

　　这一席喜酒喝了一个多时辰众人才渐渐散了，等妇人们收拾好东西，拿着自家的板凳桌椅碗筷各自回家了，天已经大黑了。刘氏和连大娘也喝的有些多了，王大娘和文氏，阿芳将她俩扶到炕上躺好，王大娘笑着对文氏说：“今天大家都高兴！看你娘和你连婶子都喝成这样了。”文氏笑着点点头。

　　连阶将祁留山和祁大川扶回屋里，见到奶奶躺炕上，正想去扶，阿芳催促道：“连娃子快进喜房，别忘喝了桌上的交杯酒！”王大娘也说：“等你奶醒醒酒，俺们会把她送回去的，你别管了。快进屋吧！”连阶红着脸点了点头，进屋里去了。

　　松儿从屋外进来，他送李前辈他们回去李家又向李前辈请教了些阵法，所以回来的有些迟了。文氏对他说：“松儿，你背连大娘回去吧。”阿芳说：“俺一块去。”还要给连大娘铺床盖被呢，松儿只怕做不了那些。王大娘和文氏目送着松儿背着连大娘跟着阿芳往连家去了，“转眼松儿都这么大了！这两娃子真是养成了！”王大娘感叹的对文氏说。文氏心中也十分感慨，一双儿女成人了。

　　鸡鸣时分，刘氏醒了过来，头隐隐作疼，昨晚喝的多了。文氏听到动静，给她端了碗醒酒汤过来，“娘，难受不？喝碗醒酒汤。”刘氏的口也渴了，一碗醒酒汤下肚才缓了过来。文氏接过空碗，“您先梳洗，等槿儿他们练功回来就能吃饭了。”刘氏吃惊的问：“槿儿和阶儿都去练功了？”文氏微笑着点点头，“俺起来没多久他们就去了。”刘氏不禁也佩服这小两口，“这份毅力真把老头子和他们爹都比下去了。”

　　刘氏梳洗完了对文氏说：“俺去你连婶子那儿喊她，往后她都和俺们一块吃，一个人吃饭多冷清。”文氏应了声，本来她也是这样打算，早上做饭就把连大娘的份也做上了。新屋还要盘上炕晾几天才能往里搬，咋都要到腊月前才能搬了。松儿和祁大川也陆续起了身，梳洗完了也出去练功去了，只有祁留山喝的实在多了，一直醉到他们练功回来才醒了过来。

　　槿儿和连阶把饭菜端上桌，祁留山，刘氏和连大娘看着他们小两口直乐呵，咋看咋满意。一顿饭吃的喜气洋洋，祁留山喝了两大碗碴子粥又吃了三张饼，让刘氏他们吃惊不小，这都赶上大川的饭量了。“人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你们爷啊，是饭量大！”刘氏玩笑着对槿儿他们说，大伙儿都乐，祁留山笑着说：“精神爽了可不就饭量大了。走，大川，阶儿，松儿，跟俺去新屋那边干活去。”一行人谈笑风声的往新屋去了。

　　槿儿收拾碗筷，连大娘和刘氏商量着纺麻织布的事，刘氏问槿儿：“这时候还能割麻吗？”槿儿想了想，“那池塘边的麻地里没准还能有，俺去看看。”刘氏说：“要有就太好了。布庄定了五床婚被，用葛布只怕不行啊。”家里剩的麻大概还能做三床被。连大娘说：“其实啊，用棉花纺出来的棉布更软和，就是咱这儿棉花贵。”

　　槿儿说：“俺待会儿就上山去看看，娘也说还要去挖草药，有就割回来，不行再和布庄商量商量，人家没准就稀罕棉布呢，也愿意出这个钱。”刘氏和连大娘都点头，“碗留着俺来洗，你和你娘上山去吧，今天风大，包着点头。”刘氏从炕上起身，去灶间洗碗，连大娘也要去，却被她劝了回去，几口碗哪用俩人洗？还是回去织布吧。

　　文氏跟着槿儿来到山中那个池塘边，塘边正有一群鹿在喝水，见到她们来了也不惊，只看了看她们又继续低头喝。此时已是晚秋，别处林子都枯黄了，而这池塘边仍就满目绿色，还长了不少柳蒿，水蜡烛，文氏掐了一根柳蒿，还嫩着呢！掐些回去，就是人也能吃啊。池塘边的麻地麻条又抽了一片，割了又长，割了又长，今年都收了几茬了！

　　槿儿割麻，文氏采柳蒿，等槿儿挑着一大担麻过来，文氏早已采好了一筐柳蒿，又在边上发现了几株草药，正挖着呢。等完事了，文氏去池塘边洗手，惊喜的喊槿儿过去，“这儿竟然长出荷花来了！”槿儿好奇的看着文氏说的荷花，几片圆盘似的叶子，没花呀。文氏说：“这是荷叶，它开出花来就是荷花了。”听文氏形容荷花的样子，槿儿不禁也很期待。文氏叹道：“想不到咱这儿也能长出荷花来，俺还以为只有南方才能长呢。”

　　槿儿想了想说：“娘，您不觉的奇怪吗？这池塘边一点不像要入冬的样子。”文氏问：“会不会是因为你上回给换了水？”槿儿也不确定，“没准是呢，山上那口池塘也和从前不同了，塘边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俺都没见过。”这些花也不知是咋长出来的。文氏说：“那就是了。就不知道入了冬，这儿的水是不是还这样暖。”

　　俩人说着话，鹿群骚动起来，奔进了林子里，池塘另一边的草丛中走出来一只斑斓大虎，来到池塘边饮水，槿儿看着大虎似曾相识，莫非是上回与大阴蛇搏斗的那只虎？文氏有些害怕，但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见那大虎慢悠悠的喝好了水，抬头看了看她们，走到边上的草丛边卧了下来，打了个哈欠，伏下头眯眼睡了。

　　槿儿轻声对文氏说：“娘，咱走吧。”俩人挑上担子回去了。走远了，文氏才松了口气，“那么大一只老虎，俺的心砰砰跳！”槿儿安慰她说：“没事，它也是来喝水的，无意伤人，连那群鹿它都没搭理呢。”虽然如此，文氏还是不放心，叮嘱她说：“你来这池塘边可是要小心，上回就是在这儿遇上那白貂了。”槿儿应承了，“娘，您放心，俺会小心的。”

　　回到家，刘氏见她们割了这许多麻来，也是惊喜，“那池塘边还有这么多麻啊？”槿儿喝了口水，“还有不少呢。能再割两担。”刘氏喜道：“那就不愁织不了麻布了。”文氏整理今天采来的草药，正要晒出去，却见外面变了天，阴沉沉的，看着象是有一场大雪要来了，忙喊了槿儿把院子里晒的草药和干菜干蘑都收了回来，刘氏也出来一起收，正收着几片雪花飘了下来，真下起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