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山人》石眉

71、第 71 章 回到家中，

　　回到家中，刘氏在炕上纺麻，却不见小娃子，连摇篮也不见了。“奶，小娃子上哪儿了？”槿儿问道。刘氏拉着麻线说：“你李婶子来了，说是有家人说他们丢了娃子，她正好来看看奇生媳妇和阿芳他们，就顺便把娃子抱去了。你爹赶车把她送回去了，尿片衣裳摇篮也一块儿拉去了。”要不到了城里她也没法弄啊。

　　真找着小娃子的爹娘了，那可是大好事！槿儿心中虽有些不舍，但还是很替小娃子高兴。“奶，俺采了些野葡萄，给李二嫂和大妞她们拿些去。”槿儿对刘氏说。刘氏笑道：“去吧，不用急着回来，和她们也说说话。”这些天可是把槿儿忙坏了，得让她松快松快。槿儿却没去多久，很快就回来了，刘氏问：“咋不多呆会儿？”槿儿笑着说：“和大妞她们天天见，李二嫂又难受的很，俺就先回来了。”

　　文氏在小炉上炖蛇汤，槿儿见她热的满头大汗，便想接过这活计，文氏笑着说：“你歇着去吧，这蛇汤熬的有讲究。你小姑和阿顺长了不少痱子，体热，喝这蛇汤正好。”但产妇和小娃子又不能随便吃寒凉的东西，所以这蛇汤就要熬的讲究些了，药材火候都有讲究。

　　这些天是挺热的，还好不算闷，刘氏望望天说：“有一阵没下雨了，今年可别又旱了。”碧蓝的天空上一丝云都没有，最近都是这样的天。槿儿安慰刘氏说：“那也比涝了强些。俺多挑水浇地，没事儿。”刘氏笑道：“傻娃子，你就是每天一刻不停的挑也赶不上一场透雨啊！不过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老天爷的事，咱只能顺着。”

　　祁大川从城里回来已经是夜里了，刘氏问：“找到小娃子的爹娘了？”祁大川摇头道：“不是他们，李嫂子把小娃子留下了，说她先养着，随时有人来了就能看。”刘氏说：“那要辛苦她了。过几天你再进城看看，若她忙不过来，还是接回来俺们带着。”李家家里家外就靠李家媳妇一人张罗，再带个娃子咋忙的过来呀？

　　祁留山从果园回来，见到祁大川也问小娃子的事，听他说了经过也说：“不行就接回来俺们养着。”刘氏听了偷着笑，这老头子看他好像不咋关心小娃子的样子，其实还挺上心呢。祁大川三两下扒完饭，抹了抹嘴就去要瓜田换槿儿，刘氏拦住他说：“别忙了，今晚就让槿儿去，明晚你再去。”娘这么说了，祁大川只得换了打算。

　　又过了五天还是没有下雨，这田地里就干裂了起来，祁留山带着祁大川，连阶和槿儿每天都要挑上几十担水浇到地里，可还是挡不住地越来越干，庄稼的叶子也都卷了起来，正是穗子要饱满起来的时候，缺水哪行啊？再不下雨就得早晚再多挑些水，只要小河不断流就行，河里的水位已经下降了不少，不过还不至于断流。

　　祁家连家尚能勉强支撑，村里许多人家却已经苦不堪言，像秦家这样田地因为地势低，而且离河离江不远，今年反倒得了便宜，挖了一条引渠把河里的水引到地里就行了。地势高的人家都得像祁家这样日日挑水，一天下来骨头都要散架了，眼看着地里的麦子黄了枯了，又累又急的病倒了好几个。

　　香瓜熟了，今年又旱又热的，香瓜却长的很好，又香又甜，个头也不小。连阶和二牛赶着马车去城里卖瓜，祁大川留在家里和祁留山槿儿继续挑水。院子里的地也干裂了几道口子，鸡群钻在芍药丛下躲阴凉，文氏给它们的水槽里加了些凉水，这水槽在日头下晒着，里面的水都晒烫了，文氏把水槽拖到了阴凉的地方，鸡群立刻围了上来饮起水来。

　　祁留山他们回了家，这大中午的不好再浇水了，这大日头在上面晒着，能把庄稼烫死了，要等日头下去了再挑水浇地。槿儿进屋里喝了一大碗水，忽然想起了葡萄架的事，“爹，娘和您说了吗？在咱院里搭个葡萄架呗。”祁大川喝完水一抹嘴，“行，这就搭。”早点搭好了，盖些茅草做个亭子也能挡挡日头，今年真是太热了。

　　槿儿一听乐了，“俺帮您搭。”祁留山说：“不用你帮，俺和你爹一天就搭起来了。”上回扛回来的柏木还没用完，成材的他都修整好了，直接就能用，搭个棚架没问题。祁大川跟着他出门扛木头去了，刘氏见槿儿还探头探脑的想跟出去，唤她道：“你别去了，跟奶坐这儿纺线。”说到纺线，槿儿想起来了，“啊呀，好多天没割麻了，这麻都要用完了！奶，俺去山上割麻。”说着就匆匆出门了。刘氏摇头失笑，这娃子就不知道累啊！

　　槿儿进了山，山林里比外头清凉，不过比起往年还是热了，走不多远就见那群野猪躺在松林下乘凉，见到她也懒的起身，只是哼唧了几声。槿儿对它们招了招手就继续往山里走，爬过这座山头，那边的池塘坡地上有一大片麻，好久没去了，应该能割了。过了山头就看到了山脚下的池塘，水比往年少了许多，露出了塘边的淤泥。

　　塘边的坡地上长了一大片麻，槿儿割了一会儿就割了满担，她也已经是一头汗了。她来到池塘边捧起一捧水洗洗脸，这塘水倒也清澈，隐隐见到水下小鱼游来游去，岸边的淤泥里还有一个个河蚌打的洞。槿儿正要起身，忽然胸前一个金闪闪的东西掉入了水中，啊，是红绳断了，宝珠掉进了水里！槿儿正要俯身捡起来，忽然塘水急速的被吸进了宝珠里，几个呼吸之间池塘见了底，大大小小的鱼虾在塘泥里一跳一跳的挣扎着。

　　槿儿大吃一惊，这宝珠咋把塘水都吸进去了？她拾起宝珠，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隐隐透了些微蓝，水光一现，让她想起了当初在那片野百合丛里发现的融入宝珠的奇怪的珠子。可是这满塘的鱼虾咋办啊？也不能就让它们都这样渴死了呀。槿儿心念一动，握着宝珠运动心诀，心中默默对宝珠说道：“把塘水还回塘里吧。”

　　宝珠金光一现，水从宝珠中喷涌而出，不一会儿又填满了池塘，比从前的水位还要高些呢！槿儿又惊又喜，宝珠能和自己心意相通，这可真是太好了！她小心的收好宝珠，挑起担子正要回去，忽然几只大蚌从塘边淤泥中显了出来，缓缓打开蚌壳，吐了几颗珍珠出来，骨溜溜的滚到了槿儿的脚边，槿儿捡起珍珠，它们才又慢慢的沉入淤泥中去了。

　　槿儿手中有九颗珍珠，又大又圆，比当初姑父送给小姑的那颗还要大一圈，颜色有白有粉有紫，煞是好看。送给奶，娘和小姑她们一定稀罕，槿儿对着大蚌消失的地方道了谢，收好珍珠挑起担子回去了。

　　刘氏看到槿儿带回来的珍珠吓了一跳，上回守义捞到的那颗东珠就够大的了，这几颗可是把那颗给比下去了，就看这大小这光亮，都能照见人影了！槿儿笑嘻嘻的说：“您三颗，娘三颗，小姑三颗，正好！那些大蚌还识数呢。”刘氏知道她不稀罕这些，只玩笑说：“幸亏你这会儿才得了这些珠子，要得早了没准你小姑就看不上你姑父捞来的珠子了呢！”槿儿也呵呵乐了，这可没准！

　　文氏进屋听了经过，眼睛一亮，“槿儿，那你能不能用这珠子吸了水灌到地里去啊？”槿儿想了想，为难的说：“这珠子出水出的可凶了，真要灌地里能把庄稼都冲走了，跟发大水似的，俺还不懂咋让它慢慢出水呢。”刘氏和文氏都有些失望，不过很快也释然了，种庄稼哪那么容易啊？还是靠自己踏踏实实干吧。

　　文氏取了红线来，重新织了红绳把宝珠挂上，给槿儿戴好。槿儿走进院子一边，葡萄架已经快搭好了，柱子横梁都已经架上，就剩些边角还在做。槿儿开心的问：“爷，俺去割些茅草来先铺上？”一时还移不了葡萄藤，先有茅草遮阳也不错。

　　祁留山一边敲着边角一边说：“行，你去吧，割上一担就行了，不用多。”槿儿应了声就拿了镰刀扁担去割茅草了。祁留山和祁大川收了工，摇了摇葡萄架的柱子，纹丝不动，“这就行了。”祁留山满意的说，槿儿娘说的这葡萄架还挺好看，改天给老王头也搭一架去。

　　连阶和二牛夜里才回来，连阶笑呵呵的把钱袋给了刘氏，“今年瓜好卖，都卖完了。”刘氏笑着接过钱袋，也不和他客气了，“快回去歇着吧。”连阶说：“俺没事，不累。”回头对祁留山他们说：“俺在城里见到有人拉着水车卖水，那水车用马车拉着，一车能装老多水了。”祁留山和祁大川一听忙问：“水车啥样的？”连阶描述了一番，祁留山听了，想了想说：“俺明白了，就跟个大木桶似的。俺和你王大爷去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打一架出来。”真要有了这个，比一担一担挑水可强多了！

　　连阶又说：“俺把瓜给李婶子送去了，她说小娃子爹娘还没找着，不过让咱别担心，她能带小娃子。”刘氏听了说：“那也行。快回去歇着吧。这都跑了一天了。”说好了明天一早挑水的时辰，连阶笑着跟他们告了别回去了。

　　进了七月天还是没有下雨，小河里的水越发浅了，只剩了细细一条，这天早上起来，刘氏见到天空中乌云密布长舒了口气，终于要下雨了！这都多少天了，一点雨丝也没见着。谁知等了一上午也没见雨下来，到了下午更是出了日头，那乌云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一下刘氏可是真失望！祁留山仍是像往常一样挑完了水就往王家跑，和老王头琢磨做水车的事儿，他们照着连阶说的尺寸做了一个大水桶，可这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容易，那么大的木板要做的严丝合缝的可是难，这些天就在琢磨这个呢。

　　到了傍晚，祁留山乐冲冲的回来了，对刘氏他们说：“走，去看看老王头和俺打的水车去！”刘氏惊喜的问：“打好了！？”忙穿上鞋跟着去了，文氏槿儿也跟了去。王家门口，祁大川和连阶正把大水桶抬上马车，用的双驾马，这大水车装满了可沉了，一匹马不一定拖的动。刘氏她们见到这大水桶打的还真不赖，“去江里打水上来试试！”刘氏兴奋的说。

　　祁大川和连阶驾着马车往江边去了，“这么大的水桶打满也不容易，爷，俺也去看看。”槿儿说着也跟了上去。大伙儿在王家等着，阿顺已经快三个月大了，长的壮壮实实的，看着就喜人。王大娘乐呵呵的说：“这娃子好带，吃了睡，睡了吃，醒了也不闹，实在饿的慌了才哼两声。”文氏笑道：“那真是您和阿芳的福气！”王大娘笑道：“可不是，福气啊！”

　　过了小半时辰，祁大川他们驾着马车回来了，刘氏高兴的说：“真拉回来了！”祁留山和王老头上车打开水桶盖一看，下来说：“还是漏了些水。”连阶看了看说：“就漏了不到一指，还成！”祁留山却摇摇头，“不成，不成，漏了哪成？！”王大爷也说：“还得再琢磨琢磨。”

　　刘氏说：“行，你们琢磨着。咱这水车也先用着，总比挑水强多了。大川，你们这就去给王大爷地里浇上水，看这一大桶水抵不抵事。”这会儿天都黑了，哪还看的出啥？不过先浇着吧，祁大川带着守义和连阶去浇王家的地了。槿儿对刘氏说：“这水桶可能装了，装了足足百桶水呢！”百桶水，他们四人要这样来回挑要走上二十多回呢！刘氏一听，这可太合算了！这一回就抵人一天的活了！

　　回到家里，刘氏高兴的坐上炕，“这下就不愁了。一天拉上几趟，这地里就不缺水了。”文氏把饭菜端上炕桌，祁留山端起饭碗说：“明天俺去和张老大张老三说说去，他们的木工活也成，让他们也打一个，张家人也能用上。”自己再和老王头琢磨琢磨，咋都要做个像样的出来，漏水算咋回事啊？

　　文氏提醒说：“村里就三匹马，都用水车也拉不过来呀。”原本有四匹，上回大牛迎亲被妖怪吃了一匹，就剩三匹了。刘氏说：“要不咱家买匹马吧。”祁留山想了想说：“行。买牛也成，就是跑的慢，犁地比马还强呢，也比马皮实好养。”刘氏点头，“这买牲口得撞，撞上合适的，马也行牛也行。”让大川改天去城里问问有没有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