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山人》石眉

65、第 65 章 开始做糖瓜

　　开始做糖瓜了，槿儿每天都要去李家，帮着熬糖，拉糖，她拉的糖匀称劲道，连李婶子都自叹不如，后来把拉龙须糖的手艺也传给了她，槿儿对于手劲的控力十分精准，很快就上了手，拉出的龙须糖千丝万缕，入口即化，李婶子又惊又叹，当年传她手艺的老师父也不过如此。对于槿儿来说这些实在不算啥难事，她天天练箭练掌，眼力手劲早已收发自如，只要琢磨出该使多少劲就不会有错了。

　　腊月初六是秦家大牛娶媳妇的日子，一大早村里的年轻人就吹吹打打的赶着马车往刘家所在的村子去了，连阶也跟着去了，给大牛壮声势。刘家所在的村子离牧陵城就五六里路，村口有一片老槐树林，人称槐树村。马车队来到老槐林时，忽然一阵大风吹来，卷起地上树上的浮雪和沙土，一时间看不清前路，车队只能停了下来。

　　风沙过去后，拉婚车的双马赫然少了一匹！看四周的雪地见不到马蹄印，应该不是惊走了，连阶紧盯着槐树林，交待了声“你们在这里先别动。”就提剑往槐树林里走去。林里老槐树伸展着黑黢黢的枝条，在空中交叉纵横，若是在夏日，树下只怕难见阳光。连阶一步步走进林子深处，树枝的影子在林间的雪地上象是织就了一张大网，连阶停下脚步，忽然提剑刺向地上树影的一点，宝剑直插入地，一股黑血从地下喷射出来，随着一声尖厉的叫声，树影抖动起来，竟然象一张巨网向连阶收了过来。

　　连阶将宝剑舞的浑圆，护住自己身体周围，黑网越收越紧，象个大茧一样把他包在中间。大牛二牛他们在林外见到这样诡异的景象，又惊惧又心急，二牛捡起赶马鞭冲过去对着一棵老槐树抽打起来，抽的树皮乱溅，其他人也纷纷找可以用的家伙，还有人冲去槐树村里借斧子砍山刀的。忽然一声刺耳的尖叫传来，黑茧被几道金光划破，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金光涌出，黑茧在金光下化成一滩黑水再无生气，就见连阶收剑入鞘，向他们跑过来。

　　大牛他们又惊又喜，忙迎了过去，“连大哥你没事吧？”二牛冲上前问道。连阶笑着说：“没事，俺们去迎亲咯！”大伙儿高兴的喊：“迎亲去了！”上了马车进槐树村，没走多远就见到村里人急匆匆的带着斧子锄头跑过来，打头的正是去村里借斧头的张家老二，见到连阶安然无恙松了口气，“连兄弟，那妖怪跑了吗？”二牛笑道：“被连兄弟灭了，都成了一滩黑水了！”众人七嘴八舌的讲起经过，槐树村的人们左听一句右听一句，听了个大概，村里丢牲畜丢人有阵子了，八成就是这妖怪做怪！迎亲队里的一个后生带村里人去槐树林里看个究竟，其他人前往刘家迎亲，大事可不能耽误了。

　　文氏，李家妯娌，喜妹娘带着大妞和槿儿在秦家灶间忙碌着，秦婶的腿不能久站，就坐着烧火，大牛的大喜日子，大家都喜气洋洋的，尤其秦婶，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扬着嘴角笑着。大妞和槿儿把满满一盆剖好的鱼端进灶间，都是大力叔，守义叔他们前几天去江里钓来的，有二三十条，小的差不多一斤，最大的有五斤多重。文氏主勺，看了看鱼跟秦婶商量，“开十桌，每桌两条糖醋味的，剩下的鱼做成鱼丸又能做道菜，行不行？”秦婶笑呵呵的说：“挺好，你做主就行。”

　　文氏捡出二十条一两斤重的鱼，划刀腌上，其它的鱼就让槿儿和大妞刮鱼茸。刮鱼茸是个细致活，一边刮一边还得把鱼刺挑出去，槿儿和大妞都是有耐性的人，忙活了半个时辰终于把鱼茸都刮了下来，又依文氏所言将鱼茸打了蛋清搅上了劲，文氏调了味搓成圆，挂上面浆放进油里炸成了鱼丸，一颗颗鱼丸黄灿灿圆滚滚香喷喷，实在馋人。

　　外头临时搭的两台灶上李家妯娌已经炖上大鹅，蒸上喜馒头了，喜妹娘在拌凉菜，白菜丝萝卜丝豆干丝鸡蛋丝再加些葱丝，拌了满满一大盆。大妞一边切菜一边高兴的说：“这可正经赶上年夜饭了！”秦婶说：“你哥一辈子就娶一回媳妇，还能比不了年夜饭！”大妞呵呵笑了，喜妹娘说：“年后俺们喜妹进门，也不能比这差了，槿儿娘，你还得来主勺。”秦婶笑道：“行，你放心吧，咋可能亏了喜妹？！”文氏也说：“你不叫俺俺也得来啊。”大伙儿都笑了。

　　喜宴摆了十桌，屋里自然摆不下，院子里也摆的满满的，有酒有肉，大家吃的热火朝天的也觉不出冷，热热闹闹的到了夜里才散了。槿儿他们帮着秦家收拾好了才家去了。

　　第二天大妞就领着大嫂槐花来祁家串门，槐花也是大方爽快的性子，很快就和祁家人熟络了，等她们走了，刘氏欣慰的对槿儿说：“你秦婶也算有福了，大牛媳妇不错，等喜妹进了门，再给大妞寻门好亲事就不愁了。”槿儿笑着说：“您不是常说人善有福吗。奶，俺去熬糖了。”起身往李家去了，明天是腊八，今天再赶一些糖出来，明天一起拿去城里腊八集上卖。

　　文氏把几袋药材和干蘑拿了出来，都是明天要带去城里卖的，转头问刘氏：“娘，今年大川挖的两根棒槌还卖吗？”刘氏说：“别卖了，送去皮货铺吧，他们年年都给咱们那么厚的年礼，咱家也没啥可送的。听说他们少东家也是个会折腾的，少不得磕磕碰碰，你把伤药也给他们包些去。”文氏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看上自家的伤药，不过既然婆婆说了，就包些去吧，“要不老叔打的那几张雪貂雪狐皮也添上？”

　　刘氏说：“行，你看着添。俺和你连婶子打声招呼去，晚上让大川去把布挑回来。”说完披上皮袄往连家去了。文氏备好带去皮货铺的年礼，给东家一份，给掌柜一份，给掌柜的是自家晒的干蘑，花生糖，龙须糖啥的。忙完了，文氏坐在炕上给松儿缝衣裳，她好久没见到松儿了，只能按槿儿说的尺寸又放了一寸做，开春了就能穿的上。正做着，听到院里的动静，刘氏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连阶，挑着布。

　　“连娃子把布放这边炕上。”刘氏对他说。连阶放好布，见到炕边装葛绒条的筐快空了，说道：“俺又撕了些绒条，这会儿就给您挑过来。”拿了扁担回去挑葛绒了。这娃子心细，刘氏笑眯眯的看他走了。“明天连娃子也和你们一道去，有他帮着卖糖瓜，准卖的快。”刘氏对文氏说。文氏喜道：“他要能去再好不过了！”有他陪着槿儿在集市上，她也能安心跟大川去皮货铺，布庄和医馆了。

　　腊八的早上，天没亮祁大川他们就出发了，深蓝色的天空中星光点点，启明星下，马车缓缓驶向牧陵城。将槿儿和连阶载到集市上后，祁大川和文氏赶着车先来到了皮货铺，掌柜收下他们的年礼，高兴的把他们让到内堂，“祁兄弟，这是俺东家给你们的年礼。这包是少东家给连小哥的，麻烦你带给他。”把东西给了他们后，压低声音对他们说：“京城那边的情形还是不大好，皇上前一阵又起念要拆香象寺，被皇后和太子劝住了。可近来又传出消息要废太子，唉，真是．．．”掌柜的唉声叹气的摇摇头。

　　祁大川和文氏再不懂朝廷里的事也知道这不是小事，上回连阶回来跟他们说过萧家和太子有些渊源，自家卖给他们的那张虎皮就是送给了太子。祁大川和文氏回到马车上，先去布庄卖了布，又来到秦大夫的医馆。秦大夫见到他们来自然高兴，对文氏说：“去年的枇杷膏好些人在问呢，今年再熬一批吧？”

　　文氏点头应承，“家里正熬糖呢，今天称些枇杷叶枇杷花回去就能熬了。”秦大夫高兴的点点头，称了枇杷叶花给她，结算了药材和伤药的银钱，祁大川他们正要告辞，忽然听到外面街上传来喧闹声，远远的竟然有喊杀声传来！祁大川跑到门口一看，街上已经乱成一团，他拉住一个人问，“兄弟，出啥事了？”那人气喘吁吁的说：“俺也不知道，就听说有人打进衙门去了！”匆匆的又跑了。

　　祁大川跑回医馆，“说是有人打进衙门了。”秦大夫他们还不及反应，门口有人喊：“救命啊大夫！”一群人抬着几个人进来，看衣着都是本地的乡亲，问了才知道集市那边乱套了，恐慌下大家奔跑的时候有不少人撞倒摔倒了，被惊慌失措的人们踩踏受了伤。槿儿他们还在集市那边呢！文氏有些紧张，祁大川安慰她，“他们不会有事，没准正往咱们这边来呢。”

　　秦大夫忙不过来，祁大川和文氏都过去帮忙，给伤者清洗伤口，先上伤药止住血，再等着秦大夫医治。伤者越来越多，文氏再无暇担心槿儿他们的处境，专注的救助伤者，后来有些受伤的兵士也来求伤药，他们才知道刘太尉带着士兵攻进了太守府，太守被关，衙门里的捕快和衙役除了少数反抗被杀，大部分人都只是暂时被关了起来。士兵的伤多是自己人不小心碰撞或伤到了，伤的都不重。

　　这一忙就忙到了深夜，文氏见槿儿他们还没有寻来，又开始担心起来，可是街上已经宵禁，巷口都有士兵巡逻把守，想去寻人也不行。秦大夫安慰她说：“依这些士兵说的，并没有百姓被杀被关，槿儿他们不会有事。”文氏点点头，可他们到底在哪儿呢？咋不来找他们呢？

　　今晚出不了城，秦大夫关了医馆的门，将祁大川和文氏安置到后面的厢房里，祁大川将马车也拉了进来，拴在后院。文氏很累，但哪里睡的着？又怕吵到祁大川，只闭着眼躺着不动，听到他的鼾声起来，才敢动动手脚，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朦朦胧胧间听到槿儿的说话声，惊醒过来，还真是槿儿，正在屋外和祁大川他们说话。

　　文氏忙起身梳好头，出门来，槿儿见她出来，走了过来，“娘，您醒了。”文氏问：“昨天你们去了哪里？没啥事吧？”槿儿笑道：“俺们正过来医馆，连大哥遇到了京城里的旧相识，一起去见了刘太尉。”因为李前辈的缘故，连阶与刘太尉在京城里有过一面之缘，和他手下的校尉过过几招，互相都有些敬佩。

　　知道他们没事就好，文氏放了心，连阶说：“关校尉和守城门的兵士说过了，咱们随时能出城。”秦大夫说：“急啥？先吃了早饭再走。”招呼他们来到堂前，稀饭，面条，各色咸菜摆了几大盘，“今天没有卖早点的摊子，大家就将就吃。”秦大夫说。文氏他们连声感谢。

　　秦大夫问连阶：“刘太尉有何打算？”连阶回答说：“俺们没问，只听他说皇上昏庸，听信奸人，灭佛灭道，废嫡立庶，关外和关内许多地方都反了。”连阶没说刘太尉希望连阶能留下来帮他，连阶婉言谢绝了，只说需要他时，只管来村里找他便是。

　　秦大夫沉吟片刻，“刘太尉俺也有过几面之缘，是个稳重可靠的人，由他来治理牧陵，比那个废太守要好的多。只是时局动荡，不知咱们这里能太平多久啊！”说着叹了口气。连阶说道：“先生莫要担心，这么多地方都反了，皇上一时还顾不到咱们这儿。再说京城里也不是一潭死水，谁知道会发生啥事。”

　　确实如此，秦大夫也不自寻烦恼了。祁大川他们吃完饭就告辞回去了，出城的时候果然没遇上啥麻烦，一路上也遇到士兵行军，问了知道他们是附近的乡民也没有为难他们，顺顺利利的回到村里。村里人见到他们回来了，紧张的问到底咋回事，他们才知道还有几个村里人昨天也进了城，到现在还没回来。听他们说了城里没有百姓被杀，大家才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