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山人》石眉

63、第 63 章 阿芳和守义

　　阿芳和守义的婚事定在了秋收后，也就两个月的时间了，刘氏和文氏又忙开了，做喜被，打嫁妆，阿芳忙着给王家三人各准备一套衣裳。过了几天，王家的聘礼送到了，一件貂皮袄子，二十两银子，还有三支银钗，上面各镶着一颗小东珠，据说是守义先前找到的。刘氏看着王家的聘礼，“你王大娘这是把家底儿都翻出来了。”槿儿呵呵笑，王家重视这门亲事，小姑有福气。刘氏把东西收好，“这些到时候放进嫁妆里一起带回去。”

　　阿芳听了，忙抽了那三支银钗出来，“这三支钗娘一支，嫂子一支，槿儿一支。”槿儿笑道：“小姑，俺不要，俺带着它还怕弄坏了呢。”头上的这支木钗就最好了。刘氏笑着说：“俺先给你收着，用的上的时候你再戴。”阿芳咯咯笑，“就是，你还能插着木钗成婚不成？”槿儿才明白刘氏说的意思，红着脸说：“木钗咋不行了？”不好意思的跑出去了。

　　跑到院子里，正见到大妞喜气洋洋的跑过来，“槿儿，槿儿，俺大哥的婚事成了！”槿儿惊喜的问：“咋回事啊？”大妞乐呵呵的说：“多亏俺娘救了那南货铺的伙计！那人是刘家亲戚的邻居，刘家听说了这事，就答应了这门亲事！还说知道俺家困难，聘礼不用给多。”槿儿喜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大妞说：“俺还要去跟连大娘报喜讯，回头再和你说。”兴冲冲的往连家去了。

　　大牛的婚事定在了腊月里，没过几天，又传来消息说是二牛的婚事也定了，说的是喜妹。大力他们和秦家一向走的近，两家如今更成了亲家！槿儿跟刘氏去秦家，看到秦婶乐呵呵的，嘴上说着“一下子娶进两个媳妇，家底儿都空了！”脸上却乐的压不住笑。

　　刘氏也替她高兴，刘家姑娘听说是个能干的，喜妹更不用说，看着她长大的。秦婶对刘氏说：“婶，俺打算盖两间屋。到时候还得请大川兄弟帮忙。”刘氏满口答应，“那是自然。啥时候起屋，提前打声招呼就行。”秦婶高兴的说：“嗳，大牛和石头上山选木料了，备好了木料就开工。”

　　今年村里的喜事多，除了秦家和王家，张家也有两户要娶媳妇，大家都凑一块儿了。刘氏回家跟文氏说：“秦家这回还真是端了家底儿了，你改天问问大妞娘，要银钱不凑手，俺们借一些给她，别苦熬着。”文氏点头应了声，“今天大川去城里，秦大夫说学了套新针法，没准能治大妞娘的腿，俺正要和她说去呢。”刘氏大喜，“那可太好了！快让她去治，要真能治好了，秦家这可是三喜临门了！”

　　夏日炎炎，槿儿挑着一担麻到了河边，把一捆捆麻用绳索系好扔进河里，又把泡好的麻拉上来。喜妹在河对岸洗衣裳，见到她高兴的招手，“槿儿，俺爹从山上采了些野葡萄，俺待会儿给你和大妞拿些去。”槿儿笑着说：“谢谢了！”说起来上回在山上捡的一红一白两块菊花石，一直想送给喜妹和大妞的，却都忘了。今天正好给她们。回来后她把两块菊花石打磨了，更加晶莹剔透，里面的石菊花看的更清楚了，很漂亮。

　　槿儿挑着麻回到家，正见到二牛和爹把成筐的香瓜往马车上搬，槿儿放下担子也去帮忙，香瓜一筐挨一筐，装了满满一大车，今年风调雨顺，又有了去年攒下的经验，香瓜大丰收，又大又甜，秦家也一样，今天两家把瓜都收了，进城去卖瓜。

　　槿儿将他们送走了，才进了屋，阿芳切好了瓜，“热吧？快来吃口瓜，刚从地窖拿出来的，可凉快了。”槿儿拿起一片瓜咬了一口，又香又甜！阿芳说：“这么好的瓜，也不知道能卖的咋样。听二牛说城里的生意越来越不行了，好些行商嫌咱这儿税重都不来了。”来关外就是图个利，无利可图谁愿意跋山涉水这么老远的到这儿来啊？一路上土匪强盗也不少，弄不好就丢了性命，除非没别的路子，要不人家才不来了呢。

　　上回闹民变，张清远被推出来顶了缸，那之后对本地百姓的税减了些，可对行商的税反而加了两成，这样一来，许多行商就不愿来了，牧陵城里比往年冷清了许多，连带着那些酒家的生意也清淡了，卖菜卖瓜的自然也受牵连。槿儿笑道：“不行就运去南边的驿站，那里人来人往的，离这里一天的路，也不算远。”上回去救张婶子就是在驿站那儿。

　　阿芳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法子，要卖不掉就让大哥他们上那儿去。”这么好的瓜要烂在家里可太可惜了！看槿儿吃的香，她也拿了一片瓜咬了一大口，真甜！

　　晚上祁大川赶着空车回来了，阿芳惊喜的问：“都卖了？”祁大川说：“还剩两筐给秦大夫了，去他那儿看病的人也能吃。”那也成，总之别浪费了。文氏问：“大妞娘的腿看的咋样了？”祁大川收拾好东西把卖瓜钱交给刘氏，“说是腿上有点知觉了，秦大夫说再扎一阵针，恢复的好的话，没准能站起来。”文氏她们听了都高兴，要真能治好那真是太好了！

　　祁大川第二天就要进山里去，刘氏拣好了两筐香瓜，“让你老叔放地窖里。”把要带去山上的油盐酱醋也放好，“秦家五日后起屋，你看看要能打头野猪回来就最好了。”起屋上梁要祭猪头，这会儿家里养的猪半大不小的，杀了可惜。祁大川说：“行。”

　　祁大川四日后回来不仅带回一头野猪，还给槿儿带回几块菊花石，“松儿给你捡的。”石头有白有黄有红，里面开着成片的小小的石菊花，估计是松儿又去了弱水边捡的。槿儿高兴的接了过来，又打磨上了。阿芳笑她：“不爱金不爱银，对这些石头倒是稀罕。”不过这石头确实漂亮，上回喜妹和大妞得了那两块石头可是高兴坏了。

　　槿儿笑嘻嘻的说：“上回连大哥说京城里有人就爱买石头呢，一块石头能卖几百两银子都有的。”也不知道是啥石头这么贵。阿芳灵机一动，“那你这些石头也拿去京城卖，没准也能卖不少钱。”槿儿说：“俺可不卖。再说要那么多钱干啥呀？”阿芳一时语塞，确实金银她都不爱，大屋子也不稀罕，要钱干啥呢？刘氏见阿芳吃瘪，呵呵笑着说：“行了，绣你的衣裳去吧。槿儿明白着呢。”阿芳笑呵呵的进屋缝衣裳去了。

　　文氏把猪头煮好了，晾在架子上，明天搬去秦家，接着又拿大酱炒肉丁，天气热，酱肉丁不容易坏，能放几天。还有一大块带点肥膘的野猪肉准备待会儿红烧，主要是因为天热，要不也不用一气儿做这么多肉出来。祁大川已经把剩下的野猪肉送去了秦家，明天文氏还要去秦家帮厨，给来帮忙起屋的村里人做饭，光靠大妞可做不过来。

　　秦家起屋，村里的壮劳力都来帮忙，打地基，搭架上梁，打泥砖，铺屋顶，几天功夫，两间齐齐整整的泥屋就建好了，又请了师傅来盘了炕，这就是大牛和二牛的新房了。槿儿见大力叔打量着新屋，调皮的问：“大力叔还满意不？”张大力笑呵呵的说：“挺好，俺再让俺老叔打套家具就齐整了。”槿儿听了呵呵直乐，原来是在琢磨喜妹的嫁妆呢！

　　关外的夏日短暂，很快早晚渐渐凉了起来，地里的庄稼也渐渐黄了，秋收开始了。今年是个大丰年，村人见了面都会笑呵呵的聊几句地里的庄稼，收麦子那天，槿儿和阿芳都跟着下了地，五个人忙了三天把麦子都收了上来，堆的晒场上满满的。麦子才晒好归了仓，又开始收大豆和谷子，谷子收完了收红薯和玉米，整整一个多月，村里家家户户忙的脚不沾地，都在田间地头忙碌着。

　　秋收结束，也到了阿芳出嫁的日子了，头天晚上，文氏见阿芳坐在炕上发呆，轻声唤她，“阿芳。”阿芳一惊，回过神来，“嫂子。”文氏知道她想起了当初嫁到张家的情景，劝慰她说：“王家是好人家，又离的这么近，往后你和守义好好过日子，孝敬大爷大娘，他们一辈子不容易。”阿芳点头，“嗯，俺一定孝顺他们。”文氏说：“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别再想了。把往后的日子过好了比啥都强。”阿芳点点头，以后自己要好好跟守义哥过日子，不枉他真心对自己这么多年。文氏见她目光恢复清澈才放了心，“早点睡吧，明天要忙一天呢。”掩上门出去了。

　　第二天槿儿看着小姑坐在披红戴绿的马车上被迎进了王家，守义叔喜的说不出话，只会呵呵傻笑，一条腿还一瘸一瘸的呢。王大爷和王大娘也乐的见牙不见眼，自家的爷奶爹娘也是如此，和当初小姑嫁入张家时那不情愿的样子真是天差地别。

　　采山货的时节又到了，阿芳，李家妯娌，文氏，槿儿和大妞每天一大早就进山，这时节小黄蘑正多，松林下星星点点的一片片的，还没到松口蘑出来的季节，文氏每天转一圈，最多只能找着两三支。到了八月中以后榛蘑，绿油菇啥的就多了，各种各样的。狩猎队进山的时候，大伙儿也跟着进了山，当晚宿在从前挖好的地穴里。

　　李家妯娌第一回进深山里，也是第一回住地穴，颇觉新奇，学着槿儿的样铺好了铺盖，槿儿见她们带的是棉褥子，便把自己的皮褥子给她们，“婶，这地上潮，棉褥子不行，你们用俺这皮褥子垫下头。”李家妯娌哪好意思，槿儿笑道：“俺还有皮袄子，铺开了也能睡。你们这棉褥子要受了潮，接下去几天可没法睡了。”确实如此，两人只好感激的收下了皮褥子。槿儿没当回事，本来她夜里大多也不睡，都是成夜打坐练功，一件皮袄子足够了。

　　地穴边上的柞树林里长了不少榛蘑，晚上他们煮的就是蘑菇汤，狩猎队掏了窝兔子，烤了烤，吃的大伙儿满嘴流油。夜里槿儿正打坐，胸前的宝珠忽然显出金光，槿儿一个激灵出了定，抓起龙吟弓跳出地穴，只见一道黑影围着地穴打转，见她出来了，猛的停了下来，忽然漫天的大雾围了过来，伸手不见五指。

　　是那个鬼影！当初槿儿和爹曾在山林里遇到过它，最后还是宝珠将它击退。槿儿张弓引箭，念动焚魔咒，胸前宝珠金光大现，驱散了重重迷雾，露出了迷雾后的鬼影。槿儿当机立断，嗖的一声龙吟箭飞射出去，正中那个鬼影，熊熊大火燃烧，几个呼吸就将那鬼影烧了个干净，它临死还兀自不敢相信。

　　祁大川和连阶听到动静出地穴时，正看到那鬼影被焚烧殆尽，槿儿对他们低声说了经过，祁大川不由感慨，当初他们父女俩险些丧命在这鬼影爪下，而今日槿儿轻而易举就灭了它，入不入道门真是天壤之别！连阶对他们说：“叔，槿儿，你们去睡吧。后半夜俺守着。”祁大川也不推让，“行，明晚俺来守。”槿儿对连阶一笑，回她们的地穴去了，倒是让连阶回味了好久。